第439章 三臨帝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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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輕騎並沒有兵臨南門下,而是繞道上了北門,與三萬宿衛左營匯合。當輕騎出現在大營轅門前的時候,陳野等將校看到來人的面容,頓時渾身一震,他們腳步不由自主地挪動,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視線不由自主地固定了前方。

不僅是這些將校,很多將士都看到了,也都從軍營各處朝轅門聚集,紛紛朝前靠攏。他們中,很多人都與陸漁在長信關及玄英渡激戰過滄軍,所以心中皆滿懷敬仰之情,而這份敬仰之情,無不透過他們的目光表達出來。他們望著陸漁的目光,那是激動、興奮和敬佩的。

“末將拜見靖軍侯!”

“拜見靖軍侯!”

陳野率先跪下,三萬將士也都全部跪下,軍心激盪可比那千百閃閃搖天末的旌旗。

陸漁從馬上跳下來,“陳將軍請起,各位將士請起。說起來,我們也不算陌生了,曾經並肩作戰,擊退大滄,也是經歷過生死的兄弟。現在赫連城作亂,禍害朝廷,我已經擁立了真正的皇子為帝,還請各位弟兄一定要支援。”

眾軍臣服,“願聽靖軍侯調遣!”

陸漁峻色不改,頷首道:“好,弟兄們,隨我前去叩城。”

於是乎,眾軍出軍營,排成陣勢,跟隨在三千輕騎之後,朝帝都城池而來。轉瞬間,跨過五里之地,兵臨城下。

守軍原本也以為這是城外右營在虛張聲勢,並沒有放在心上,等大軍來臨這才大驚,連忙敲動戰鼓,揮舞令旗,調軍到防守崗位,全速進入戰備狀態。

北門守將另有其人,但是身為左宿衛將軍的竇勝,一直在離城牆不遠的一處軍營校場裡,聽到戰鼓擂動,立馬跑上城牆。當望見城下突然多出的三千輕騎的時候,他驚呆了。這個時候的宿衛軍左右兩營加起來也沒有這麼多戰馬,因為戰馬大多折損在與大滄的交戰中。他大喝道:“郭荊、陳野,難道今天你們真要攻城?左右宿衛營軍力相當,就算你找來幾千騎兵又如何,難道你還能拿馬頭撞開城門嗎?”

陳野冷笑,“如果是我陳野來打你,或許還真不好說,可是竇勝,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身後的這位是誰?!”

竇勝把目光朝陳野身後延伸,看到郭荊的時候沒感到意外,看到陳曦行的時候他就吃驚了,再看到在陳曦行身邊的陸漁以及那副醒目的赤焰襦鎧,他整個人如墜冰窟,猛地搖頭,像著了魔一樣,“這?這不可能······這不可能!他明明已經死在澄嶺,怎麼可能還活著?!”

巍峨城池屹立千載,再次走到了歷史的轉彎路口。於它而言,或許只是滾滾長河裡一次微不足道的水花蕩漾,而對於陸漁而言,則是第三次率軍兵臨城下,而前後時隔竟僅僅只有八年,對於家國動盪不安的感嘆不免油然而生。

仇人再見,陸漁將暴雨梨花槍握得手掌青根凸起,冷怒地瞪著竇勝,將澄嶺三萬英魂的憤恨迸發而出,“竇勝!原來你還記得我,有人說,澄嶺絞殺,有你的份,而且你是主謀之一,你是否承認?!”

竇勝嚇得連連倒退,後背撞在了身後的城樓柱子上,驚魂未定地望著下面這道紅色身影,倒映在他眼珠子裡上一團焚天火焰,他有些語無倫次了,“是我·····哦不·····不是我!”

陸漁再厲喝:“到底是不是你?!”

就在竇勝心虛又恐懼,不知該如何作答的時候,一道金色身影出現在城頭上,替竇勝答了。“什麼澄嶺絞殺?純屬是子虛烏有,竇勝那是奉命伏擊梁軍,而且戰果斐然。倒是你,虞啟,本來是有伐梁之功的功臣,現在因何起兵謀反?你難道不知道,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嗎?!”

赫連城現身,站在城頭上的一番話,使竇勝稍為安了些心。

望著這個數次交手卻總能逢凶化吉的敵人,陸漁繃緊了全身銳利的目光冷冷掃上,“赫連城,誰是反賊,還不一定呢。我且來問你,你究竟是以何種身份登上這城樓之上,敢這麼對我說話?”

在看到陸漁的第一眼,赫連城的心緒跟竇勝是一樣的,但是他並無顯得驚慌失措,壓抑住內心的驚駭,逐漸接受了靖軍侯未死且起兵的這個事實,“我叫王檀,乃是何太傅門下長史,受何太傅所遣,前來監軍。難道這個身份,還不足以登上城樓?”他借用了這個身份,並且在正德殿上當眾表露了出來,目的有二,一是名正言順地步入大魏朝堂,二是藉此王檀來鎮壓心裡頭懷揣著小九九的元宗。雖然軍權可以暫時壓住帝都,但宗室在各地的勢力不容小覷,在文臣方面,何元尚畢竟是名望尚淺,就如同慕容憂一樣,所以他不得不小心。他成功了,元宗聽到了王檀這個名字,收起了借檄文來發難的心思。

“王檀?哈哈······”陸漁譏誚一笑,“原來的大夏九皇子好歹也能與我面對面,堂堂正正地對戰,沒想到現在,卻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敢承認。潛身縮首,遮遮掩掩,你還談什麼報仇復國?!”

赫連城知道這是陸漁在使激將法,只要他承認,那就是不打自招,那麼身邊的這些宿衛左營的軍士會不會繼續支援竇勝都難說。忍住憤怒,他回嗆道:“虞啟,你不用顧左右而言他,今日你帶軍圍攻都城,任憑你萬般解釋,也洗脫不了你的大罪!”

這個時候,一騎斥候趕上,來稟報寧桐母子的行程。

“我用得著解釋嗎?沒錯,今日,我就是要圍攻都城。”聽完斥候的話,陸漁說出這麼一句話。此話一出,那些本來已經意動的宿衛左營將士臉色又一凜。他不再理赫連城與竇勝,而對宿衛左營軍將道:“列位宿衛左營的將士們,你們也曾與我,與右營的弟兄在北境滾過戰壕,共同抗擊過滄人。我與右營弟兄不忍心看著你們被此人蠱惑,成為叛軍。還請各位兄弟拔亂反正,棄暗投明,與我們站到一塊,共同反對夏賊偽君。另外,我可以告訴你們一件事,寧皇后之子,新帝元慎已到燕子林。”

新帝來了?城頭上駐守的將士紛紛四處眺望,議論紛紛起來。

一個裨將朝竇勝道:“竇將軍,我看靖軍侯所言非虛,我等不能做叛軍啊!”

聽到此言的赫連城臉色極度冰冷,朝竇勝投出了一個冰冷的眼神。

竇勝打了個激靈,亦知道自己退無可退,若是退只會死在靖軍侯劍下。於是,他心一狠,拔出戰刀狠狠劈向這將的脖子,將其格殺當場。“誰敢妖言惑眾,有附逆之心,便是此人下場!”他此舉讓左營軍將大為譁然,雖然一定上鎮壓了不和諧的聲音,但卻令眾軍本來那顆不是那麼服氣的心更加不忿了,眾軍皆敢怒不敢言。

此時彙集在北門的有東、西、南三門守將,剛才被竇勝斬殺的是北門守將,三人皆伏低了頭,在竇勝的呵斥下離開了北門城樓,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抖完威風,竇勝似乎對靖軍侯三個字的恐懼減弱了幾分,他刀指下方,狐假虎威地道:“全軍聽著,我左營將士三萬人,叛軍雖然在兵力上比我們稍佔優勢,但就憑多出的幾千匹馬,一無是處,他們無論如何也攻不破帝都的。還有,大家不要聽他的挑撥離間,寧皇后早就死了,哪裡還有什麼皇子,更別說什麼新帝元慎,都是假的!”

這個時候,離開的南門守將急匆匆跑過來,激烈喘著氣道:“陛下·····陛下和皇后·····來了。”

竇勝頗為詫異地朝赫連城望了眼,見後者同樣不解,“陛下和皇后在宮內,怎麼會來這兒?”

南門守將搖頭,“是寧皇后和新帝元慎!他們來了!”說完,還朝城外東北方向指了指。

此言一出,被打壓得死氣沉沉的左營再度沸騰起來,眾軍紛紛朝東北方向望去,所見的景象令城樓上所有人,包括赫連城和竇勝皆臉色一變。

只見東北方向煙塵滾滾,七千老卒排成鋼鐵軍陣,擁護著一駕駟馬七色車輿朝北門而來,在輕騎右邊的空地上停下,迅速組成防禦陣型,氣勢萬千地戒備起來。

車駕則從中間讓出的一條路來到輕騎前,在“靖軍侯”三字帥旗前停下。李晟駕車,綠屏、秦沛、餘沁、陸瀟四人在外護送,一隻芊芊玉手伸出,掀開了瑪瑙車簾,出來的人是郭嵐,她並沒有下車,而是攙扶著抱住元慎而出的寧桐,一道站在車上。

陸漁從黃驃馬跳下,參禮道:“臣虞啟,參見寧太后,參見陛下!”

三萬宿衛右營、三千輕騎及七千老卒,城外所有的人跟隨著陸漁的步伐,單膝跪下,皆呼“參見寧太后,參見陛下”,聲勢浩蕩,極大地震撼了城樓上的左營軍將。四萬人雷霆萬鈞的吶喊,化作了陣陣鼓聲,轟擊在帝都北門坊街的萬千百姓心頭上,聞者不管是行人、生意人、閒人,皆駭然變色,向北注目。

這不包括在南門附近坊市的臣民。在南大街上,此時正有一隊巡防營軍士風風火火地行進,他們個個殺氣騰騰,如狼似虎地掠過街道,驚得無數人紛紛躲避,而後轉彎朝章華街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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