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鎮將雲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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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桐的出現,極大地震撼了宿衛左營的軍心。即使竇勝再製止,也壓不住底下軍士的躁動。就連赫連城也臉色難看,閃爍著眼神,或許在尋思著對策,但一時半會也沒有好的應對之法。

這個時候,東門斥候神色焦急奔過來,奏道:“竇將軍,東門出現大軍蹤跡,打著‘潤寧’的旗號!”

西門斥候也焦急奔來,奏道:“西門出現大軍蹤跡,打著‘中壘’和‘橫野’旗號!”

南門斥候最後跑來,也神色焦急地奏道:“報······南門也出現大軍蹤跡,打著‘鎮海’旗號!”

一連三急報,竇勝臉色嚇得發白,左營軍士沸騰了。

赫連城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搖頭道:“這不可能!我明明以郭皇后和新帝名義發了令各督將鎮守駐地的旨意,他們怎麼還會起兵?!”

就在城牆上眾人惶惶不安的時候,北邊也出現了動靜。只見楓林古道的方向煙塵滾滾,且有陣陣馬嘶鳴傳來。聽那馬的腳步聲,不同於一般南馬的輕亮,而是非常渾厚,是戰馬的聲音無疑了。

陸漁亦調轉馬頭望去,看著那陣煙塵越來越近,拉緊了韁繩。來者是平策軍是無疑的,只是不知道是敵是友,這個是他蹙眉的原因。還有三里地的時候,看清了來將的面孔,那是霍開城。

“討夷將軍霍開城,應靖軍侯討賊檄文,領三千平策軍重騎前來擁護新帝!”霍開城率軍來至陳曦行部百步外的距離,勒住馬後,高聲喝道。

在城東的方向,一隊輕騎奔襲而來,在陳曦行軍陣百步之外勒住馬腳,喝道:“新任潤寧軍督將趙平英應檄文,率五千新募潤寧軍前來,拜見靖軍侯,拜見寧皇后,拜見新帝!”

在城西的方向,也是一隊輕騎飛奔而來,離宿衛右營軍陣百步之外勒馬,喝道:“秦啟應檄文,率五千中壘營,五千新募橫野軍前來,拜見靖軍侯,拜見寧皇后,拜見新帝!”

三個督將都站在自己這邊,相信帝都變亂乃是反賊所為,那麼大事便已經成功了。陸漁心中巨石落下,拱手對三將道:“各位督將,我多謝你們的大義為國。此刻站在城樓上的人就是反賊竇勝及夏賊赫連城,是此次都城之亂的始作俑者。陛下落於他們的手中,不知生死,朝臣也在他們禁錮之中。今日,寧皇后和新帝皆臨城下,還望各位將軍,與我一道,攻破都城,誅殺反賊,擁新君歸位!”

三將皆拜道:“謹遵侯爺之命。”

陸漁再吩咐道:“記住,破城之後,勿要擾民,更不能劫掠害民,一旦有違,軍法從事!”

三將應諾,秦啟和趙平英調頭回去。

陸漁再抬頭,望著臉色陰沉的赫連城,冷笑道:“赫連城、竇勝,你們現如今還覺得有勝算嗎?”

竇勝恐懼不已,但是他知道這個時候,不能亂了陣腳,否則將會不攻自破。於是高聲壯膽道:“一幫亂將亂兵,有負朝廷信任。你們儘管來,本將相信,天道定在於‘郭太后和新帝’這邊,最後定叫爾等舉兵反叛之賊死無葬身之地!”

對於什麼死無葬身之地的威脅,陸漁冷笑,不以為意,轉而對守軍道:“宿衛左營弟兄們,事到如此,你們還不幡然醒悟,等著和竇勝陪葬嗎?別忘了,剛才他視你們的性命如同草芥。”

左營軍將望了眼地上已經僵直的北門守將屍體,心裡都一陣心寒,又見了剛才眾督將來援助,更是毫無鬥志,已經過半的人在猶豫了。

竇勝看在眼裡,聽在耳裡,可急切了,他拔刀帶著一幫親兵在垛牆上巡視,高聲喝道:“各位弟兄不要聽他的蠱惑,皇宮內的‘太后和新帝’才是正統,你們現在是捍衛正統的王師,可千萬不要一時迷了心智做附逆的叛軍!要是誰做叛賊,剛才的守將,就是下場。”

就在眾軍想放下兵器又被竇勝率親兵威脅的時候,垛牆上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來人乃是一個斥候。他跪下,臉色恐懼地道:“報!東門守將開啟城門,倒戈投降了。”

聽到這個訊息,城頭上眾軍臉色一變。

竇勝與赫連城也都身軀一震,死死地瞪著這個斥候。

這個時候,又有一個斥候衝來,驚慌失措地拜倒在地,“報!西門守將開門獻降,秦啟已率軍進城!”

又一個斥候推開垛牆上攔路的軍士,跌跌撞撞而來,驚慌地道:“報!南門守將放棄堅守,已投向敵軍!”

一下子,西、東、南三門守將開門獻降,倒戈相向,帝都不攻自破。聽到這三個訊息,竇勝和赫連城神情煞白,恐懼就像一圈在不斷放大的漣漪,蔓延開來。在竇勝還怔立當場的時候,赫連城施展輕功,健步如飛,三兩下沿著樓梯跳到了城門下,然後奪過一匹快馬,快速朝宮城方向狂奔。

北門軍將幾乎所有人都沒有再作戰的心思,越來越多的人放下兵刃,在一個參將的命令下,已經有人拉閘提橋和開城門。

竇勝已經魔怔了,他恐懼到極點,知道自己若落在靖軍侯手中斷沒有活路,所以他孤注一擲,拼死阻止軍將投降,下令親兵砍殺開閘的將士,自己也揮刀亂砍。他這個舉動惹毛了眾軍,大家一擁而上,將竇勝一百親兵全部格殺,然後生擒了竇勝。

城門咯咯地被推開。

一幫左營將校跪在城門處,毅然道:“我等願意聽從靖軍侯調遣!”

陸漁即率軍護送帝后車駕入城,輕騎先行,步軍在後,平策軍在霍開城率領下殿後。在城門處,看到了被捆得嚴嚴實實的竇勝,陸漁怒氣沖天,一舉跳落馬下,一手捉起他的衣領。

竇勝這時哪裡還有囂張,他恐懼地不斷叩首,“靖軍侯饒命·····饒命啊!澄嶺的事都是慕容憂做的,是寇平下令放箭的,與末將·····末將無關啊!”

“與你無關?你敢說你從始至終都沒有參與嗎?”陸漁咆哮著,雙眼佈滿了血絲。

“我我我·····那都是慕容憂挑唆,實在不是末將本意啊!”

“你,現在把澄嶺的經過,從頭到尾說一遍,要是敢隱瞞了,我不會讓你死得這麼容易!”

於是竇勝便說了一遍,包括他從中扮演的角色,當然他也會為自己開脫。但是,無論他怎麼開脫,光憑是合謀,就是死罪了。

陸漁還心存僥倖,希望最終下令的人是竇勝,不是寇平。當親耳聽到竇勝的話後,他的幻想破滅了,往日的袍澤情義一點點在眼前化作了碎片。他痛苦地閉上了雙眼,一拳擊在了一棵大樹上,把手擊得流血。

葉離、商昭、郭荊、寧桐等人在旁邊也聽見了,看著陸漁如此痛苦,也心底感到一陣悲涼。沒有人上前來相勸,大家都知道陸漁需要自己走過這關。

雖然痛心,但是大局為重,陸漁很快就調整好心緒,目帶殺意地望著竇勝,冷冷吩咐道:“慕容子由,帶竇勝上城樓,面南而斬!”

竇勝雙腳一軟,趴在了地上,已經絕望了。慕容子由得令,帶著幾個軍士將竇勝押了下去,帶上了城樓。

至於後面發生的一切,陸漁沒有理會,他即刻下令,全速向宮城進發。大軍從主街穿過,此時的主街已經沒有了人影。當大軍所過,秋毫無犯,才逐漸有大膽的百姓走出來。討賊檄文是剛剛傳到帝都,流傳並不廣,帝都百姓這才明白是發生了什麼事,開始群情激奮。這段時間來,御林軍在赫連頌的率領下,破門入室,粗魯對待,捉了不少有嫌疑的人,鬧得人心惶惶,大家都苦不堪言。

靖軍侯一向低調,被奉為大魏第一名將,又有愛民如子、愛兵如子的美稱。當初他的死訊傳出,可是讓大魏百姓痛心了許久,被悲觀地形容為“干城倒塌”。這下名將仍在,且檄文廣傳,輿論快速地倒向寧皇后這邊,討伐夏賊的呼喊傳遍大街小巷。

另外三個城門方向,秦啟已經率軍從西門進城,趙平英也從東門進城,各自沿著主街朝宮城方向進發。他們謹記陸漁的吩咐,事先強調了軍紀,因而一路井然有序進軍,與百姓相安無事。惟有南城門的寇平沒有動靜,在守將獻降並開啟城門後,他一直領軍停在城下。

守將有些惴惴不安,以為自己哪裡得罪了寇平,便怯怯地道:“寇督將,靖軍侯和其他三路軍馬已經向宮城進軍,末將絕不敢耍什麼小心思,你儘管進城就是了。”

寇平瞥了這將一眼,沒有再理會。莫說這將不敢埋伏,就算敢埋伏,他又何懼?他臉色複雜,是因為不知道接下來有何面目去見靖軍侯。在澄嶺之後,他一直陷於自責和煎熬中,過得很是頹廢,每晚澄嶺的慘狀都會闖進他的夢中,使得他常常半夜驚醒,以酒消愁。

他決定起兵響應檄文,也是經歷了一番心理掙扎,理智上告訴他,鎮守南三州是第一要務,但是情感上又不斷勸他,應該與昔日同袍並肩作戰,不求徵得原諒,但能使他痛苦的心好過些。念及此,他咬了咬牙關,號令全軍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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