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尋短見(1 / 1)
“可知往平城怎麼走?”
拓跋真抬眸,聞聲打量起來眼前打扮不似中原這一帶的姑娘,看上去好似是書中所描述的苗疆美人。
儘管是晚上,也能看得出苗疆美人肌若凝脂膚似玉,齒如瓠犀,螓首蛾眉,美目盼兮。身上穿得是茜紅色的裙裳,露出白皙嫩滑的肚臍,手腕處纏著民族特色的紅繩鈴鐺,風吹動飄揚起來不僅有靈動的美感,更有說不出得嫵媚成傷。
特別是在這樣的夜晚,更顯得詭異的美。
美是美矣,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的地方。
苗疆美人斂起眉頭,中原人都喜歡這樣赤裸裸看人?她表現得不甚明顯,眼下還得仗著他問路,厭惡寫在臉上未免太過禮貌。
苗疆美人輕微細小的動作被拓跋真發現,他立即收起異樣的疑惑目光,下意識便言笑晏晏道,“要去平城做什麼?”
“啊?你這人怎麼這樣……”哪有路人這麼問路的?有點不懷好意的意味。
門在外的女子都是秉拓跋不能跟陌生男子有太多的交流,男女有別不說,若是發生什麼,定然吃虧的是女子。
苗疆美人堪堪幾步往後退,警惕地看向拓跋真。
拓跋真尷尬地伸手撓了撓後腦勺,素昧相識這樣一問,而且他還是男子,引得苗疆美人對他做出這等反應,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不是什麼歹徒,就隨口一問,你別往心裡去。”拓跋真解釋道,面頰浮起兩片淺淺的緋紅色澤,很是好看。
苗疆美人依舊沒有放下心來,拓跋真不動,她還是往後退,避如蛇蠍莫過於此。
拓跋真一想到月兒如今不知所蹤,他也不打算繼續跟苗疆美人耗下去,指著通往平城的路,道:“那邊就是去通往平城的路。”
苗疆美人幾近深沉地點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轉身離開之際,苗疆美人聲音宛轉悠揚提醒道,“我瞧你是在尋人,我在不遠處的河邊看到有個姑娘,她在尋短見,是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我就不知道了。”
尋短見?拓跋真覺得腦袋嗡嗡的,具體只有聽到苗疆美人所說的那三個字,刻入他的腦袋中難以磨滅,他已經沒有閒工夫去懷疑苗疆美人是否有問題了。
“她是在哪?”拓跋真的聲音極小,小到連他自己都聽不到。
苗疆美人的眼睫毛蓋住眼瞳的一樣,她是看唇形才知道拓跋真的所說的話,用低柔嬌媚的聲音說道:“在不遠處的河邊,快些去吧。免得來不急救人。”
“多謝。”
顧不得苗疆美人話的真假,拓跋真往河邊的方向跑去。大抵是拼盡渾身的力量,才會用獵豹般那樣飛快的速度去奔跑,像是不要命一樣。
什麼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月兒不要有事情才好,如若是真如苗疆美人所說尋了短見,那麼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自己的。
他還有好多好多話要跟月兒說,月兒那樣的好姑娘需要得到別人珍惜的對待,可是……月兒!
道路坎坷不平,坑坑窪窪濺了拓跋真一身,沒有怎麼注意到腳下的大坑,身體重心不穩摔了下去,然後堅強得爬起,毫不拖泥帶水,果斷得很。
在這裡多拖拉一秒鐘都是對不起月兒,所以他必須要更快,慢一會兒都不可以,事關重大。
傻月兒,你可千萬不要想不開,我會心疼的。
腳步越來越快,連疼痛都感覺不到,這種感覺好似是死亡正在逼近的緊迫感。
青青楊柳低垂地面,晚風拂過,身姿搖曳的姑娘正出神對著河面發呆,那神情當真如同苗疆美人所言,是要尋短見的樣子!
拓跋真不敢出聲,他只敢輕輕地從後面出發,將瘦小的月兒抱在懷裡才算心安。
總算是沒有成功地尋短見。
兩個人靠的很近,拓跋真能聞得到月兒髮鬢間的髮香,宛如罌粟花一樣將他牢牢吸引住,無論如何也不想離開月兒了。
這樣的月兒他可不想再放手了。
月兒有點呆愣,能忽然將她抱住的人只可能是拓跋真了,她機械性地看向拓跋真,那個緊緊抱著她都捨不得鬆開的男人,聲音都帶著些許的哽咽,“你怎麼來了?”
拓跋真音調帶著著急,他猩紅的雙眸對著月兒,大口地呼著吸道,“月兒,你可千萬不要尋短見。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就算殺了我也可以,就是你可不可以不要尋短見啊……”
尾音似乎像是委屈得撒嬌。
得知月兒要尋短見開始,他就遏制不住無路可走的悲傷,緊緊抱著月兒那瞬間稱得上是絕處逢生了,面對月兒自然是帶著哭腔的委屈。
原來拓跋真是以為她要尋短見了?
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月兒解釋道:“你在說什麼渾話呢?我從房中出來以後,沒有了去處,只能找野果充飢,現在也只是想下河去捉魚。天大地大,總不能餓死自己對吧?”
拓跋真腦子有些短路,不去相信的月兒的解釋,只當是月兒的哄騙他的說辭,換作是任何人恐怕都不會相信這樣落寞的背影之下,只是下河要捉魚填飽肚子?
“你別這樣,捉魚的人哪有你這樣的?怕餓死的人會不回來找我嗎?”拓跋真哼道,滿是用不可信的眼神挑眉往著月兒。
月兒一愣,顯然是沒有想到拓跋真居然會這樣想。
解釋都成了無用之功。
她解釋得一點錯誤都沒有,簡單地想要去填飽肚子,是什麼樣的錯覺才讓拓跋真會這樣想呢?
面對著河裡的魚,她的背景該是雀躍的,怎麼樣都不至於像拓跋真所說的要尋短見。
月兒望著河邊的草出神,想了一會兒,急得直跺腳道,“捉魚的人不是看向河,難道要去看天上嗎?我真的是要去捉魚而已,我要是要跳河早就跳下去了。更何況死法可不止跳河這一樣!”
“月兒……”拓跋真旮瘩著腦袋,輕聲你喃。這些解釋對他而言都不重要,只要月兒不去尋短見這樣就足夠了,不是麼?
海枯石爛,只要有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