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英雄難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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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六拔,許久未見了。”室內只剩獨孤如願與破六韓拔陵,對上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孔,獨孤如願的眼中全是複雜,“昔年武川一別,若是知曉今番再見會是此等局面,怕是如願無論如何都會考慮一番究竟值不值得如是。”

破六韓拔陵輕笑,黝黑的臉上雖然有著笑意,可顯而易見是笑意未達到眼底,“獨孤郎一番籌謀,我破六韓拔陵與匈奴一脈幾乎是全軍覆沒。就算是這樣,獨孤郎居然還敢隻身入沃野,是來看我沃野笑話,還是說,獨孤郎以為,我破六韓拔陵,真是那憐香惜玉之人?”

破六韓拔陵是顯而易見的咄咄逼人,獨孤如願並未答話。室內瞬間安靜下來,能聽聞的只有室內二人沉重的呼吸聲。

室內氣氛陡然詭異,室外,早已是守候多時的二人也是面色迥異。衛可孤的目光落到已是面色變了又變的破六韓孔雀身上,終於是忍不住開口,“少主?”

“噓!”

破六韓孔雀一個動作,卻是打斷了衛可孤所有的思路,饒是知曉衛可孤心有不甘,破六拔孔雀卻並未再多分個眼神給這位叔父的左膀右臂,

必要關頭,他身為匈奴一族少主,自當以重要的那人為重。

獨孤如願,一個敢隻身入現今這沃野之地,還能讓他們這般神不知鬼不覺,確是個人物。

阿叔說的未錯,是他破六拔孔雀,過於以貌取人。剛剛,確實是他破六韓孔雀莽撞了。若是因為他破六韓孔雀一時魯莽而壞了事,今後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原諒自己!

室外的動靜,自然逃不出室內二人的眼耳,對上目光緊緊盯著門框的人,破六韓拔陵終於開口,“獨孤郎以為,我匈奴族少主,何如?”

“破六拔韓陵,今次獨孤如願來此,可非是與你笑談。”獨孤如願臉色冰寒,“沃野與柔玄,還有懷荒之事,都有你的份!”

“天道不公,獨孤郎,你捫心自問,對朝廷,就一點都無怨言?”

兩相對峙,破六拔韓陵早已收斂起剛剛的笑容,代之而起的是咄咄逼人,六鎮之中,除了武川,就算是懷朔,他也有信心開啟缺口,

可是武川之於他破六拔韓陵,如今卻真真是,鐵板一塊,

這鐵板究竟有多硬他不想去探究,可現在,

破六拔韓陵的心緊了緊,匈奴一族,忠義之道,也是懂的,雖然當日是他先放下話,若是戰場相見定不會手軟。可今次懷荒之事,說心裡話,沒在戰場上與這獨孤如願針鋒相對,他破六韓拔陵實在是鬆了口氣。

忠義為先乃是英雄最該有的模樣,無論如何,他破六韓拔陵總不能違了忠義之道。若不然,他日他匈奴一族握有天下,實在是擋不住天下人詬病!“獨孤郎,”對上面前這雙冰封的臉,破六拔韓陵聲音沉穩,“你我聯手,他日事成,可列土封疆,我破六韓拔陵可對天發誓,絕不會辜負獨孤一族襄助之恩!”

“獨孤一族,只願求安穩,不想成帝業。破六拔韓陵,你找錯人了。”

“昔年獨孤郎那番預言,破六拔韓陵可早有耳聞,既是天命,何不順天道而為之,”

“你之所以與我獨孤如願在此糾纏,除卻昔年那番情誼,最直接的原因,是武川至今未找到缺口,”獨孤如願目光灼灼,“破六拔,你可知為何武川找不到缺口?”

“知曉,有獨孤一族為領民酋長,武川重地,非有餓死之民,”破六拔韓陵淺笑,“人心二字,說是難懂,其實最好滿足,獨孤郎深諳箇中緣由,武川無缺口,自是情理之中,不過今次想來,獨孤郎既深入我沃野之地,想來如今,也是發現了些許端倪,若非如此,沃野如今是非之地,連鎮將都自身難保,獨孤郎現在,不會冒險來此,我猜,是為那懷朔。”

“你既知曉,就無須如願多說,破六拔,奉勸你一句,得饒人處且饒人。”

“饒恕賀拔一族簡單,可獨孤郎真以為,沒了那葛榮從中作梗,懷朔就是萬無一失?”

獨孤如願沉默,深邃的目光彷彿帶有深不可測,良久,直到寒風已是變為刺骨,他的聲音才漸漸逸出,“····若真有那時,武川定不會,袖手旁觀。”

····················

“阿叔?”

“告知鮮于修禮,葛榮其人,需得儘快撤離。”對上破六拔孔雀難以置信的臉,破六拔韓陵的臉色也是冷的不能再冷,“孔雀,以貌取人,最是愚蠢,你記住了。”

同一時刻,沃野鎮,郊外,荒野之地,

一前一後二人馬步舒緩,宇文泰的臉色一直不好,確切地說,從秀容一路秘密來此,他的臉色就從未好過,

破六拔韓陵,這個名字,在他宇文泰的腦子裡,可委實不算什麼好記憶,“放虎歸山,如今,終是無法挽回。”

“若那老虎非是心甘情願困在籠中,多大的障礙,也困不住。”

獨孤如願腳下的力道減弱,對上宇文泰不甚滿意的臉也是無奈,“事到如今,黑獺還以為,當初如願是為一己之私?”

“非是一己之私,是為以後能求個自保。如願,你我兄弟多年,這點道理,若到現在才想明白,耶耶絕不會選黑獺為宇文氏一脈掌門人。”宇文泰黝黑的臉上難得有一絲真誠的笑,“其實若真深究起來,與你相比,我宇文泰,終究是幸運太多,”他至少兄弟四人並肩作戰,可如願,從頭至尾只有他一人苦苦支撐獨孤一族,

昔年那天命之言,確是苦了如願,

宇文泰暗暗嘆口氣,臉上的笑容愈加舒緩,“過去之事既已翻篇,那就無須再提,今次武川,可也算是萬無一失了。”

“黑獺,你真這般以為?”

“總得往好處想,如願,事到如今,已是最好的結果,剩下的,你我只能等。”

是啊,等。

腳下的力道陡然加大,受到驚嚇的馬兒蹄子邁的飛快,夜色深沉,明亮的月亮已是漸漸隱去,

夜,正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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