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大魏江山,當真是無望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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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三年,十一月,魏帝元子攸以潁川王爾朱兆包藏禍心,意圖以下犯上為名,召河西將帥紇豆陵布蕃,以河西兵馬入襲秀容。此訊一發,舉國皆驚。潁川王爾朱兆聞言怒不可遏,遂召集秀容兵馬,歷數魏帝種種罪孽,率兵入洛陽。時有京畿大都督爾朱度律,驃騎大將軍爾朱世隆以及諸州爾朱氏眾將紛紛響應,一時之間,北地爾朱氏之亂,正式開啟。

—前言

洛陽,王宮內,大殿之上

本該是井井有條的朝會,此刻卻是靜的連一根針落地都能聽見。一眾大臣皆是沉默,彼此交換一個心知肚明的眼神之後,又是重新恢復淡漠。

如今這洛陽早已是朝不保夕,連那上首之人的性命大抵都是朝不保夕,他們這群如螻蟻般任人拿捏的小人物,怕是早晚要步上昔日那河陰之人的後塵。

大王啊大王,你以一時衝動換來眾人之滅亡,事到如今,是否會感到後悔?

朝堂之下朝臣們的一舉一動,自然是逃不出上首之人的眼。元子攸的目光掃過眾人,愈發顯得冷漠。

這烏壓壓一群人,竟是一個頂用的都沒有。爾朱兆那小人已是快要攻入洛陽城,他們居然還在憂慮個人性命,委實是,可惡至極!“眾愛卿可有本啟奏?”元子攸冷冷一聲,底下忽而也是傳來響亮一聲,“陛下,臣以為此番不該再讓皇后與太子居於永寧寺!”

城陽王元徽此話一出,群臣皆是深吸一口氣。

是啊,如今皇后與太子就是於爾朱氏一族最大的籌碼,

可以太子性命為要挾,那可是大逆不道!這城陽王,是當真不要命了不成?

“陛下,臣以為不妥。”吏部尚書楊津已率先而出,“大魏以仁愛治天下,若行這般小人之事,陛下豈非為千古所唾棄!”

“若等到那爾朱氏逆賊攻入洛陽城,楊大人,你可知曉會是什麼後果?”

城陽王元徽已是再無往日的風度,說起話來也是咄咄逼人。眾人皆是沉默,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此番一句不好,就是惹禍上身。城陽王想死,他們可不想!

殿內陡然安靜的有幾分詭異,直到突如其來一聲響,方才將眾人的思緒拉回。

“爾朱氏,逆賊?”

輕飄飄一句女聲,卻是讓殿內眾人皆是面色一僵。待到發覺那來人竟是大魏皇后爾朱英娥,所有人皆是忙不迭跪地。

“見過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懷中剛剛睡醒的幼子不安分地撇著嘴,爾朱英娥卻彷彿絲毫未覺。抱著大魏太子一步步走上王座,瞧著那個自始至終都不發一言的男人,她忽的也是璀然一笑。只是,下一刻,她忽而也是懷抱幼子,泰然端坐於元子攸身邊。方才剛剛跪地的城陽王元徽已是怒極而起,“放肆!”

“太子為大魏未來之主,坐上這九五至尊的位置,只待早晚,怎麼,城陽王有異議?”

王座之上,爾朱英娥的目光輕飄飄掃過底下黑壓壓一遭,瞧著皆是垂首的眾人,不敢言語的眾人,臉上非常滿意。果然,這洛陽城內,絕大多數人還是有腦子的。目光掃過已是臉色漲的通紅,顯而易見是氣急敗壞的元徽。

爾朱英娥的笑容裡更添幾分冷意。

跳樑小醜,從來都不足為懼。這元徽三番兩次不知分寸,他的命,也委實沒有留著的必要。

不過,取他的性命從來都非是難事,眼下,於她爾朱英娥而言,在這等無用之人身上浪費時光,委實是沒必要。“看來,在座諸位,都無異議。陛下,您以為呢?”

爾朱英娥的目光終於落到身側已是面色寒涼的男人身上,這個她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如今雖然還是頂著這張熟悉的臉,卻是再無昔日令她著迷的之處。

人,果然是都會變的。坐上這九五至尊的位置,更是會變得,最親密的人都陌生。

爾朱英娥垂下眼眸,元子攸卻是緩緩開口,他的目光緊盯著身邊摯愛一生的女子,眼中除卻沉痛,還有不知名的情緒在。

帝王夫妻,從來都不是可以用尋常目光來衡量。

昔年父王在時,他雖年幼,但這句話,卻是記憶猶新。

彼時孝文皇帝還在,父王是王叔最依仗的忠臣,對皇宮內外,自也是比常人都瞭解透徹。孝文皇帝英明一生,素來是大魏史上最英武果決的君王之一。可在這夫婦相處上,竟也是免不了被娘子算計。那皇后馮氏,明明是出身高貴,備受皇帝尊重,居然也會和大臣私通。那高菩薩其人,無論從何處看,都比不上孝文皇帝一個手指頭。可那馮氏,居然拋棄英武果決的夫君,鐵了心要和那大臣雙宿雙棲,甚至還想趁著孝文皇帝南征,在後方反叛。夫婦之間走到如此地步,委實是讓人唏噓。見慣了父王和母后感情甚篤,琴瑟和鳴,聽著父王和母妃言語間的惋惜,幼年的他委實是不明白。

可時光荏苒,如今,待到他元子攸再不是過去那個閒散王爺,而成為大魏之主。對孝文皇帝那段不光彩的過往,他居然也有幾分感同身受。

摯愛的女子,背後站著的是顯赫的家族,文明太后掌權多年,馮氏一族地位自是無人能撼動。孝文皇帝年幼繼位,當然擺脫不了外戚控制。那馮皇后,如今想來,倒是與英娥一般無二,一樣的天之驕女,一樣的,讓人難以忽視。父王雖未明說,但以他元子攸看下來,孝文皇帝,這位他最敬佩的皇叔,竟也是個為朝局所困,愛而不得的可憐人。他與那馮氏,外人看來從來淡漠。可馮氏在後宮多年,做了那讓人難以接受的荒唐事,皇后之位,居然還一直穩穩當當,從未有過顛簸。帝王之家,最深切的愛,大抵從不是流於表面,皇宮大院,早已註定要掩埋無數深情。既然知道無可避免,隱匿在心中,也許就是最好的抉擇。

暗暗嘆口氣,元子攸的臉上也多了幾分苦澀。在這樣的危急時刻,他這個大魏之主,居然還能分心想起這陳年舊事,當真也是,無可救藥。“佛門淨地,於六宮諸眷,當是避禍最適宜之地。”元子攸的目光灼灼,身邊的爾朱英娥臉色絲毫未變,“臣妾也是這般認為,所以,來之前,已先行讓諸位娘娘都挪了地兒。”爾朱英娥的唇角陡然勾起一抹笑,目光慢斯條理掃過眾人,瞧著顯然已經是面上盡數驚恐的眾臣,她的笑容也多了幾分陰冷。

以為這就完了麼?本宮做事,怎麼會就這般輕易心慈手軟?後宮裡那些女眷固然是各家挑上來平衡朝堂與後宮的棋子,但只有這些棋子在手,她爾朱英娥的勝算,還是差了不少!要將這些朝臣全部都拉進來,這些人還遠遠不夠!“諸位大人皆為國之良臣,本宮也不會厚此薄彼。諸位親眷,本宮已盡數命人去請了。眼下,永寧寺內,應該已經安置妥當!”

話音剛落,一眾大臣已是不住跪地叩頭,“娘娘恕罪,臣等!”

“怎麼,本宮的好意,諸位有意見?”目光輕飄飄掃過眾人,最後落到那人群中擺明了還是不怕死,對著她這個大魏皇后也敢怒目相對的元徽,爾朱英娥的笑容更大,“城陽王忠烈,城陽王妃與王爺倒是一般無二的剛烈。只是,本宮在秀容時,最擅長的,就是馴服烈馬。對待烈馬,多抽幾鞭子,再不濟,給個幾刀,讓她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也就自然臣服了。”爾朱英娥的聲音一頓,瞧著面上已全是恐懼的城陽王元徽,她的心中更加鄙夷。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居然這幾句話就被她給唬住了。還當真是怕別人不知道,如今這城陽王能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靠的就是城陽王妃和元子攸那層親緣。

這麼個懦弱小人自然是沒有必要多費唇舌,眼下,那元子攸的母家,才是她爾朱英娥最該關注的,比之無腦的元徽,這李氏一族中,能人可還算有幾個。“侍中大人,你以為呢?”

“娘娘厚愛,微臣不敢有異議。”

李彧臉上全是恭敬,彷彿剛剛那般騷亂竟是與他無甚關聯。果然是,夠沉的住氣!

爾朱英娥冷哼一聲,再沉的住氣又如何,如今他為魚肉,我為刀俎,再如何,你都得被我爾朱英娥拿捏!“近日諸事繁多,諸位大人為國操勞雖是應該,可江山社稷,絕不急於一時。來人,請各位大人回府,沒有本宮的命令,誰也不許私自出府門一步!”

爾朱英娥話音剛落,下一刻,殿內忽然也是大隊兵馬魚貫而入,行走在最前列的人一襲白甲,豔麗無雙的臉上雖然全是面無表情,可那雙眼睛卻彷彿如珍貴的寶石般即便是刻意掩飾也難以讓人忽視。

“獨孤如願!你是北地獨孤郎!”

不知是誰大叫一聲,下一刻,所有人皆是恍然大悟,但很快,一眾人眼中也全是絕望。

這位冠絕北地的獨孤郎,誰人不知最是美貌與才華並存,如今,連這等人物都站在了爾朱一族一邊,大魏江山,當真是無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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