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一生摯愛又如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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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如願早已料想會有此等局面,眼下他既然已經決議邁出這一步,自然就料想到這般局面。默默讓出一條道,獨孤如願俊美無鑄的臉上愈發的面無表情,“諸位,請!”

“獨孤郎,你大逆不道,啊!”

突如其來一聲怒吼的元徽下一刻已是慘叫出聲,不敢置信地看著已是鮮血淋漓的右手,元徽的臉色更是青紫分明。這個獨孤如願,居然敢正大光明在這大殿上,當真元子攸的面就對他元徽動手,竟是絲毫都不將元子攸這大魏之主放在眼中。哼,白長了一張好臉,原本他元徽就看這獨孤如願不順眼很久了。如今,他上趕著要找死,那他元徽,就給他加一把火。

爾朱英娥再如何,眼下這大魏之主還是元子攸。置之死地而後生,元子攸現在,也未必是山窮水盡。他元徽,若是在眾人都對爾朱一族卑躬屈膝的當口對元子攸表忠心,他日,就算那李氏一族不再看重他元徽,以他城陽王忠心護主的名頭,總能朝堂之上佔據一席之地,“獨孤如願,你居然敢御前行刺,陛下,此等奸佞小人,絕不可,啊!”

元徽的雙手皆是鮮血淋漓,臉色也已變得煞白,若非是強自撐著,怕是此番早已是昏厥。

不過,此番動手之人,居然不是獨孤如願,也非是那一眾將士,居然是,爾朱英娥!

眾人的目光落到那一手懷抱幼子,一手執劍,劍頭上還是鮮血淋漓,不對滴血的大魏皇后,竟也是不由自主想起那昔日名動天下的大魏擎天柱太原王爾朱榮。

當真是,虎父無犬女。

比之大魏皇帝元子攸,這爾朱英娥,竟是更有護衛天下的架勢。

殿內已是安靜的一根針落下都能聽得清楚分明。懷裡的嬰兒已是不住揉著眼睛,嘴角微微扯動,水汪汪的大眼睛也是要哭不哭的架勢,渾然未覺剛剛發生了何事。

原本她並不想在這大殿上親自動手,可那元徽,委實是太過可惡。

不過,既然此番她已是借了獨孤如願的手,斷沒有,再繼續的必要。

“與你動手,簡直是髒了本宮的手。”扔下手中佩劍,爾朱英娥的目光掃過周遭發抖的眾人,臉上笑意也是更冷。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若是太原王不死,何至於會走到如今這般田地?當真以為除了太原王爾朱榮,這天下,就能盡在洛陽掌握之中了不成?元子攸卻是有錯,但若非是這起子無良奸臣一味慫恿,也不會走到如今這步田地!“烏合之眾,竟也敢謀害太原王,那日本宮之父如何慘死,今日,本宮就會讓那參與之人,下場比太原王慘烈百倍!”

冷冷一聲宣告,讓在場之人心中已是絕望至極。

果然,皇后是存了讓眾人為太原王陪葬的念頭。河陰之禍,昔年由太原王爾朱榮而起。如今,洛陽這場大變,竟也是因為太原王而起。

大魏江山,元氏一族與爾朱氏,這份仇,如今是真的結下了!

············

“皇后手段,確是高超。”

“與陛下相較,不值一提,至少,本宮沒要那元徽小人性命。”

大魏皇宮,帝寢內,

早已在此等候多時的大魏皇后爾朱英娥,不出意外不到片刻便迎來了自己的夫君,大魏皇帝元子攸。

帝后二人四目相對,明明依舊是充滿愛意,卻早無往日溫柔繾綣。爾朱英娥的臉色絲毫未變,倒是元子攸的臉色顯然是越看越深沉。對上面前這張自己至始至終都不少一分愛意的女人臉,他陡然苦笑出聲。

罷了,事到如今,一切都是他元子攸之錯,一失足成千古恨,他元子攸當初既然走錯了這一步,就該承受如今帶來的惡果。

無論如何,他元子攸都是郎君和耶耶,江山既然已經保不住,保住妻兒性命,也好。

“那梁國太子與晉安王已答應會保你母子周全。”元子攸面色一緩,對上眼前似乎是一愣的爾朱英娥,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在一處多年,如今,英娥竟是連他的心都不相信了。“英娥,子攸對你,從來都是真心。”

真心,麼?

爾朱英娥的眸光閃了閃,嘴唇微動,終究還是換了到嘴邊的話,若是她夫婦二人如今只是普通人,這番話,她大抵徽淚流滿面。只可惜,她與他之間,如今早已是山水不相逢,隔著太多的人和事,是無論如何都回不去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子攸,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皇位之下枯骨深,本王無從選擇。可若是時光倒流,英娥,本王還是會做同一選擇。今生今世,你都是本王唯一摯愛。”元子攸的臉一如既往的誠懇,恍惚間,竟是如多年之前的初見一般無二。

彼時他是閒散王爺,她是帝王嬪妃,一場不該有的牽扯,將兩個原本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有關聯的人牽扯在一起,一直到如今,發展成為這段孽緣。若說是錯,可上蒼註定的錯,大抵,也是天註定。

阿孃曾言,她出生之時,曾有術士斷言,日後她爾朱英娥,定會是榮寵一生,尊榮無限。如今想來,阿孃所言,也未有錯。無論是元詡,抑或是元子攸,對她爾朱英娥,就算難免算計,但到底,也是有愛的。

爾朱英娥的心早已百轉千回。她知道自己不該心軟,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眼前這個男人咎由自取。可是,捫心自問,她爾朱英娥,就真的沒有錯嗎?

若她不是爾朱一族之女,若她的父王,太原王爾朱榮不是那般咄咄逼人,如今,她爾朱一族和元氏皇族,也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說到底,究竟是人心難測。父王需要權勢,身為皇帝的元子攸,需要鞏固朝堂,誰都沒有錯,可誰也,無法置身事外。

殿內已是一片安然,匆匆入門娥大內總管元谷入目所及,就是帝后這般割捨不斷卻又拼命遠離的模樣。

帝王之家,雖偶有真心,但這真心遇上江山社稷與權勢,註定都要被踐踏。

大王與娘娘,註定是這般無法挽回的結局。“大王,獨孤郎求見。”

“英娥告退。”

元谷這番話,擺明是意有所指。爾朱英娥如何察覺不出。

昔年獨孤如願和彭城王府的淵源,就算她爾朱英娥一直身處深宮,也算是心知肚明。

如今,那獨孤如願公然在朝堂之上站在她爾朱英娥這邊,將心比心,若此番她是元子攸,大抵也是,心裡不是滋味。

元子攸的目光,直到沉重的殿門關上都未從爾朱英娥身上挪移。獨孤如願甫一踏入,入目所及盡是元子攸滿腔愛戀。

帝王家不乏痴情種,可在皇權面前,真情二字,永遠不可得。壓下眼底不該有的情緒,獨孤如願已是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參見陛下。”

“獨孤郎今次肯為馬前卒,若本王未猜錯,是另有所圖。是為,賀拔將軍。”

元子攸的臉上是出乎意料的平靜,獨孤如願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對上元子攸瞭然的眼,他的笑容也是更大,

知己從來都難求,這個元子攸,雖說不能完全稱得上他獨孤如願的知己,倒也不失為一個能懂他心思的人,“大王英明。”

這個獨孤如願,還真是夠坦誠。他倒是當真不怕,眼下他元子攸,率先拿他獨孤如願開刀。

不過,眼下在眾人眼中,他元子攸,連自己性命都難保,居然還想對獨孤如願下首,大抵也是,痴人說夢。元子攸目光微變,卻也是竭力保持心平氣和。眼下,還不是露出破綻的時候。既然這獨孤如願已然承認,那他元子攸,順著他的話說下去,未必不能找到新的戰機。“恆州處如今未有動靜,秀容處卻給本王送來一員猛將,這是是種種,本王還不傻。”對上獨孤如願平靜的臉,元子攸的臉色冷了冷,如今,他一個都不敢全然相信,獨孤如願,也不例外。剛剛朝堂上那出戏,他已經配合獨孤如願演的爐火純青,眼下,不需要再做戲。“本王一言既出,絕不會食言。可獨孤郎也莫要忘記,當日答應本王的話。元氏江山,決不可改姓!”

···········

“如願?”

“噓!”

大魏皇宮,大殿外,

早已久候多時終於迎來好友的李虎喜色還未消除,下一刻,已是在獨孤如願嚴厲的目光中變得緊張起來。順著獨孤如願的目光掃過周遭,下一刻,李虎也是和獨孤如願同樣的表情。

習武之人,若是連周遭有了新的氣息都辨別不出來,那多年軍旅生涯,也算是白費了!“誰,出來!”

“獨孤郎之敏銳,侯莫陳悅佩服!”

突如其來一聲,侯莫陳悅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也是映入眼簾。李虎的面色瞬間難看,“是你!”

“鄯州地如今雖無異動,可將軍擅離職守,於關西,並不是全無隱患。”獨孤如願聲音淡淡,卻也是不動神色就擋在李虎面前。哼,在他侯莫陳悅跟前裝什麼兄弟情深,獨孤如願,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侯莫陳悅的臉色變了變,已是再無耐心,“少羅嗦,我問你,河西之事,你有沒有攙和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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