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太子必須得捨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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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為了河西。

李虎剛鬆了一口氣,隨即也是立刻反應過來。原來這侯莫陳悅冒著被人發覺,身首異處的危險跟著他們入皇宮,居然就只是懷疑他們兄弟摻雜了河西的家務事?哼,他武川諸子,可沒那麼多精力摻雜進那些亂七八糟之中。河西那種地方,就算是請他李虎去,他還嫌那兒烏煙瘴氣好不好?“侯莫陳悅,你少血口噴人!”

“天下尚且可易主,河西之主,自不會永遠都是你侯莫陳悅。”

獨孤如願打斷好友的話,李虎的眼中有詫異,心頭陡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他的眼中也多了幾分懷疑,“如願?”

“如果我是將軍,此刻就該立即返回鄯州,若是連鄯州都被人一鍋端了,才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獨孤如願的目光,依舊直勾勾地盯著面前已是怒火滔天的侯莫陳悅,“駝牛都尉府,若是因為將軍而覆滅,到頭來,這罪名,將軍當不起!”

“哼!”

侯莫陳悅已是拂袖而去,顯然是被激怒。黑暗中,對上依舊是面色黑沉的好友,李虎的眉頭皺的更深,如願從不是尖酸刻薄之人,為何今次卻是咄咄逼人?

侯莫陳悅的確是小人未錯,可如願,難道不是最厭惡與小人一般計較,為何如今,竟是一反常態,和小人一般見識?

難道,當真那侯莫陳悅所言,為真?

“阿佐,和我去一個地方,到了那,你就知道了。”

獨孤如願淡淡的聲音,終於將李虎的思緒拉回。匆匆跟上獨孤如願的腳步,瞄了眼獨孤如願愈發冷清的背影,他心頭的疑惑也是不斷加深。

一路跟隨獨孤如願出了皇宮,又在洛陽城內七彎八繞,直到入了那白練寺後院,瞧見那早已守候多時之人,李虎方才恍然大悟,

高歡,果然這裡面有他插了一腳!侯莫陳悅啊侯莫陳悅,你倒還真是愚蠢,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這種事,也就只有你這個蠢貨還被瞞在鼓裡!“高歡,侯莫陳悅的事,是你搞的鬼!”

李虎的臉色有不豫,一身便衣的高歡神色從容,絲毫未有被拆穿的尷尬。“李小將軍,數年未見,風采更甚從前。”

“阿佐良善,賀六渾,非要再打趣!”

獨孤如願聲音淡淡,卻是立刻將面前尷尬的局面打破。李虎的目光在獨孤如願與高歡身上挪移,到底還是壓下心頭的疑惑壓下。高歡的唇角笑意愈加明顯,果然,比之那宇文泰,這李虎,可是有眼色的多。難怪如今這獨孤如願,一直都將李虎帶在身邊。這李氏小子,比起武川其餘諸子,比如那趙貴,可是有眼色的多!“李將軍,可否讓賀六渾與獨孤郎單獨言語幾句?”

他有拒絕的權利麼?

李虎冷哼一聲,立刻也是默默退下。最後瞄了眼目光深沉的獨孤如願,李虎心頭也有了計較。

有些事,回去再問也不遲。

··························

“比之宇文泰,李虎更適合為友,可惜了,涼國皇族後裔,竟是絲毫大志都未存。”

“高大人豪情萬丈,我等自不敢比擬。”獨孤如願聲音冰寒,不帶一絲溫度,“圍魏救趙,高大人這招,用的當真極好。晉陽與秀容處兵馬精銳盡是往洛陽處而來,後方空虛,雖然爾朱一族也盡力部署,可卻總難免百密一疏。那紇豆陵布蕃既然能在河西處生根,實力也是不容小覷。如今在爾朱一族大軍盡是往洛陽處而來之時,出其不意對付太原王舊處,也並非是毫無勝算。”獨孤如願漂亮的雙眸裡全是冷意,“高大人委實好計謀。既讓元子攸看到希望,又給爾朱兆以警示,一石二鳥,果真獨一無二!”

“那獨孤郎以為,攻下那晉陽與秀容,需要幾日?”

高歡的臉上依舊笑容滿溢,顯然絲毫都未有被拆穿的尷尬,獨孤如願冷哼一聲。“那就要看,高大人究竟是想站在大王這邊,還是與太原王府為友了。不過,此時於高大人言,大王已無任何勝算可言,所以,賣潁川王一個面子,順道安撫侯莫陳將軍之心,一箭雙鵰!”

高歡放聲大笑,恣意的笑聲於一眾安靜地尤為響亮。

夜幕低垂,晚歸的候鳥已陸陸續續歸巢,天邊的雲彩紅的透亮,彷彿能照耀整個金碧輝煌的洛陽城。落日餘暉,雖是美麗至極,可惜,卻只是剎那芳華。獨孤如願默默轉身,身後已傳來勢在必得的男聲,“恆州與高府大門,永遠為獨孤郎開敞。良禽擇木而棲,獨孤郎,莫要讓自己後悔!”

··········

“如願的意思是,那紇豆陵布蕃,竟是高歡一手扶植而起?”

燈火通明的室內,面前的好友已微微頷首,李虎只覺得渾身發冷,手中黑子不自覺落於棋盤上,瞬間打算棋局。

李虎卻彷彿絲毫未聞,目光還是一動不動盯著面前之人,“如願,這就是你不欲讓阿泰前來的目的?”

“我的話,阿泰從不會真正遵從,對嗎?”

白子鏗鏘落定,某道身影已是從天而降,李虎的眼睛瞪得更大,“阿泰,你!”

“太原王府進軍洛陽,我等不可能於晉陽處苦等。放心,有薩保在,那紇豆陵布蕃,想佔武川一脈的便宜,沒那麼容易。”

宇文泰聲音雖低,卻是顯而易見的篤定。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對面的獨孤如願,若是眼光能殺人,估計現在如願也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他兄弟二人的矛盾,眼下,他李虎還是主動迴避的好。畢竟,若是燒及自身,到頭來,於武川,也是大為不利。

李虎已自動讓出位置,還貼心地將門掩上。阿泰與如願,也是該好好談談。

“阿佐與過去一般無二,還是生怕你我二人生隙。”慢斯條理落下黑子,瞧著面前不發一言的獨孤如願,宇文泰苦笑,“如願,你我心中,皆沒有忘記過武川。若我宇文黑獺當真以為你心向恆州,今番也不會在此。”

“長廣王處,可有動靜?”

獨孤如願答非所問,宇文泰的眸色微變,卻也是很快壓下不該有的異樣。“明眼人都知曉的箇中厲害,那心思叵測的諸位,自也不會放過。”黑子再次落下,宇文泰聲音裡滿是意味深長,“可於潁川王言,長廣王妃,於皇后至尊,嫡親之女,比之幼妹,更為合適。可於其他爾朱氏眾人言,保住爾朱英娥與那太子,才可與潁川王平分秋色。兩方角逐,雖暫且分不出勝負,可於爾朱英娥言,卻也更多幾分籌碼。”黑子再次落下,瞧著對面還是一動不動的人,宇文泰的動作終於停住,“如願?”

“置之死地而後生。”白子鏗鏘落下,涇渭分明的棋盤上,勝負昭然若揭。獨孤如願搖頭,原來,道理竟是如此簡單麼?他獨孤如願,當真也是被迷昏了頭,所以到如今竟然還是看不明白這番道理。“高歡此番潛入洛陽,當是兩權想害取其輕。而我等,也一樣。”

“非也,如願,你我二人,從來都不是爾朱兆高歡之流。洛陽城於我等,暫時沒有任何意義。所以,莫要輕舉妄動!”

手中黑子於角落處落下,勝負已是逆轉。燈火通明中,宇文泰再微笑。

天涯共此時。

洛陽,王宮,某廢棄偏殿內,

一身單衣的爾朱英娥面色冷冷,對面的男人一雙狼眼卻還是如記憶中那般侵略意味十足。爾朱英娥的眼中閃過厭惡,但面上卻還是得不動聲色,“高大人有話,可直言。”

“娘娘與太子已危在旦夕卻不自知,小人實在看不下去。”高歡已慢慢逼近,瞧著不自覺後退了幾步的女子眼中更帶幾分赤裸侵略意味,“大梁之主,從來都是梁帝蕭衍。爾朱氏眾將,雖心懷叵測不得不將籌碼放在娘娘身上,可潁川王爾朱氏之主的位置早已註定,娘娘以為,若潁川王一意孤行,那爾朱氏眾將,誰人敢直面爾朱氏主人怒火?”

“高歡,你究竟是何意?”

“娘娘此番最緊要,是與侄女打好關係。大魏之主,於潁川王而言,只能是長廣王爺,不能有旁人。太子必須得捨棄!”

“放肆!”爾朱英娥清秀的臉已是漲紅,就這昏暗的光亮,更添幾分驚心動魄的美。果然啊,兩朝皇帝的女人,就是不同凡響。日後若能入他高歡後宮,當也是妙極。

“高大人,請自重!”

“深宮之地,小人不便久留,告辭!”

父王當初,果真是看走了眼!養虎為患,如今竟是無可避免!

“娘娘!”

身邊的婢女已急急上前扶住爾朱英娥,卻是被爾朱英娥一把推開。面前之人已是忙不迭跪地,蒼白的臉上頓時全是驚懼,“娘娘?”

“召獨孤如願,本宮有話現在就要問!”

“可是娘娘,”

“去!”

爾朱英娥的臉上已全是駭然,素衣不敢久留,立刻也是匆匆離去。臨走之前瞄一眼那形單影隻的身影難免也是心疼。

娘娘,您這又是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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