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爾朱一族,果真是再後繼無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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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那章武王,元朗?”

秀容,太原王府,書房內

爾朱天光臉色頗是難看,地下的暗探也是不由得一個哆嗦,“是,那婁氏娘子,如今與那彰武王府確是過從甚密。”

“長廣王剛繼位,先是廣陵王、再來如今又是章武王,那范陽王也是不住蠢蠢欲動,元曄小兒,委實是不中用。”

“天光!”

“見過大將軍!”

黑衣暗探已是對著剛剛進門的爾朱世隆行了大禮,可爾朱世隆卻彷彿絲毫未覺一般只是自顧自來到爾朱天光身邊坐定,“大王名諱,不可輕易呼喚。”

爾朱世隆眼中警告之意甚是明顯,爾朱天光再如何也只能嚥下到嘴邊的話。目光一寒,底下的暗探已是飛快退下,臨了還匆匆帶上門。

偌大的書房內,此刻只剩下叔侄二人。爾朱天光再是忍不住,“阿叔莫不是以為,那元曄小兒的皇位,真就能如阿兄所願,坐的長長久久?”

“即便不長久,禮不可廢。莫不是天光也想讓天下人議論,爾朱一族,上欺天子,下騙黎民?”

“···那非是天光,當是度律阿叔。”

“度律其人,確是無章法,可於你我,至少,無威脅。”

爾朱世隆唇角勾起一抹笑,彷彿剛剛爾朱天光那般目無尊長絲毫未覺。“朔州處如今度律已安置妥當,晉陽和秀容處,於我等,守住從來都非是難事。”

“那元寬,阿叔意欲如何?”

爾朱天光目光沉沉,“我等如今歸秀容,可不是為那上不得檯面的紇豆陵布蕃。”目光中多了幾分陰寒,爾朱天光眼中也是殺意畢現,“不識抬舉的元氏小兒,有元子攸一個就足夠。除了那元寬,秀容處於我等,才是真正高枕無憂。”

爾朱世隆沒有答話,他的目光,從爾朱天光身上挪開,垂直落到那上首處座椅處。

阿兄在時,最喜高坐於上首聆聽下首彙報。如今,斯人已逝,他們這群昔年跟隨阿兄的人倒是要將阿兄的痕跡,真的清理的乾乾淨淨了。

“阿叔若心慈手軟,他日這元寬,就會成為插入我爾朱一族心口的刀。”爾朱天光聲音沉沉,“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彭城王一脈於我爾朱一族已註定是死敵,陳留王元寬,留不得!”

“···給他一個體面的死法。”

爾朱世隆幽幽開口,爾朱天光的臉色終於緩和,“是,阿叔!”

···············

“阿兄剛剛,為何要與天光這小子讓步?”

寢室之內,爾朱度律眼中盡是憤然,“先是萬仁,再是天光,阿兄雖死,我等叔伯卻還活的好好的,爾朱一族,還輪不上他們這些小子指手畫腳!”

“那阿兄以為,自己可堪當萬仁的輔政大臣之位?”

“有何不可?”

爾朱度律不答反問,眼中的輕蔑之意愈發明顯,“度律雖不若天寶阿兄賢明,但比之那萬仁小子,可不止高上一籌!”

“若果真如此,朔州處,何至於怨聲載道?”

“阿兄!”

“阿弟若果真有腦子,眼下,就不該在這等細枝末節處下工夫。秀容與洛陽,從來都不分彼此。萬仁即便有錯,眼下,在秀容危難之時,阿兄,就不該再糾纏!”

爾朱度律氣結,隨即也是負氣而去。臨到門口,正與匆匆而入的爾朱天光擦肩而過。瞧著一個眼神都未分給他的堂侄,爾朱度律的牙幾乎都要咬碎了!

目無尊長的這些混小子,待到他爾朱度律代替爾朱世隆,成為這太原王府真正的主人,首當其衝,就是將你們這群混小子一個個都殺了!

“度律阿叔,還如過去一般沒腦子。”

“天光!”

室內,爾朱世隆眼中擺明全是警告,爾朱天光的眼中盡是不以為然,在爾朱度律這等愚蠢之輩跟前,自己的利益永遠重於一切。

愚蠢之輩,果然是不知曉,若是無爾朱一族在前,他再如何,想要在大魏佔據一席之地,談何容易!爾朱天光眼中盡是憤怒,看在爾朱世隆眼中,眼中也更添幾分黯然。

阿兄,昔年你所言未有錯。爾朱一族,果真是再後繼無人!

萬仁愚昧,天光莽撞,度律諸人,皆是心思叵測,

爾朱一族,風雨飄搖已是在所難免。

“阿叔?”

“大軍午時就該至,天光,我等休整片刻,去城郊。”

爾朱世隆面色淡淡,爾朱天光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抱胸行了禮,“是,阿叔!”

····················

午時,城郊,軍營駐紮地,中軍大帳處

大敞的帳門口,入目所及盡是來來往往的戎裝將士。整齊劃一的隊伍看起來頗為齊整,只是,

若那臉上無悲愴的模樣,大抵,會更像一支精銳之師。

“大王新立,潁川王在倉促之中排演一出大戲,還能找來這許多戲子,已是不容易,阿弟就莫要再苛求了。”

諷喻之聲在耳邊響起,宇文泰的唇角微微勾起,將目光從不遠處收回,對上於謹頗是不贊同的臉,臉上也是浮起一抹耐人尋味之笑,“阿兄慎言。”

“忠言逆耳利於行,句句都是真,何錯之有?”

“見過大將軍。”

爾朱度律擺擺手,顯然是對宇文泰這恭敬頗是不耐煩。

這些六鎮之人,鎮守北地多年,本該最是有鮮卑勇士風骨。可這許多年看下來,六鎮子弟,竟也是沾染上了那漢人的臭毛病,實在是礙眼的緊。“本將軍聽聞那洛陽處獨孤郎剛剛遇襲,獨孤郎為武川第一領民酋長,雖武川不再,可宇文將軍身為武川子弟,竟是能將獨孤郎放下?”爾朱度律眼中盡是似笑非笑,“宇文將軍於太原王之忠心,委實日月可鑑。”

“如願已無大礙,將軍可安心。”

“阿兄,軍國大事為重。”

剛至帳前的爾朱世隆面色已是全黑,爾朱度律冷哼一聲,倒也沒再繼續多說。阿弟與他皆是爾朱一族依仗,本就比這群人高上一等。更何況,

對上爾朱天光頗是難看的眼神,爾朱度律面色更冷幾分。

在子侄輩跟前,他這個做叔父的若是太過沒臉,以後,拿什麼震懾這些小的!

“長途跋涉辛苦,你等今日先稍作歇息,那紇豆陵布蕃與我等已交戰數次,已是疲累,想要再次有戰,並無可能。”爾朱天光沉聲開口,宇文泰和於謹已是躬身行禮,“是,將軍!”

···········

“阿弟以為,這爾朱氏叔侄,如何?”

“阿兄,隔牆有耳。”

氈帳內,宇文泰眼裡警告意味十足,於謹淺笑,正待開口卻已被從此掀帳而入的人所打斷,“阿兄,那山谷處,有異動。”

侯莫陳崇眼中難掩憂慮,宇文泰的眼中卻多幾分瞭然,“是恆州方向,還是健康?”

“···恆州。”

侯莫陳崇眼底有訝異,於謹卻是搖搖頭,“尚樂,你到底還是年幼。”對上侯莫陳崇頗是不贊同的眼,於謹的臉上笑意也是更大,“既然是友不是敵,我等就不必多費腦筋。爾朱一族家事,我等外人,摻和進去,只能是死路一條!”

·······

“阿兄?”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爾朱氏叔侄中,雖不乏有幾分見識的爾朱世隆,但只要爾朱兆是爾朱一族之主,這爭鬥,就註定不會停。”

氈帳內,侯莫陳崇眉頭蹙起,宇文泰卻不豫再多說,“尚樂,你在軍營處待著,莫要讓爾朱一族之人,找出我等麻煩!”

話音剛落,宇文泰也拔腿就走。看起來,比之剛剛於謹的悠然,更多幾分急切。

阿兄到底,還是未把他侯莫陳崇,當成真正可依仗的男子漢。

“秀容處早已是風波詭譎,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阿弟若以為阿叔此舉是對你有猜忌,大可不必。”

“薩保?”

少年宇文護唇角微微勾起,一身便服的他於這軍帳處雖是看起來有幾分怪異,細細看來卻也多幾分別樣的和諧。侯莫陳崇眼神微變,“你此番怎會在此?”這小子,此刻難道不該是暗中護送武川諸家眷迴歸雲中處避禍不成?

“阿叔以為,眼下爾朱一族內鬥,我武川諸人之軟肋,會輕易就被人放走?”

宇文護一臉似笑非笑,對上侯莫陳崇瞬間沉下的臉,也是頗不在意地聳聳肩,“爾朱一族的暗衛早已分佈於晉陽處諸府,城門早就被封,我等就算想走,也不可能。”

“為何不早說?”

侯莫陳崇的牙都要被咬碎了,宇文護不語,臉上的笑容更多幾分意味深長,侯莫陳崇心下一沉,下一刻,已是盡數明瞭。

黑獺,這竟是你的意願麼?

“置之死地而後生,雖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但主動將弱點暴露於人前,未必不會有反轉。”

“····”

帳內已是一片平靜,賬外,早已站立多時之人已是默默調轉步伐。

只是,瞧著顯然早已久候多時的好友,李虎的面色更是難看幾分。倒是宇文泰絲毫不以為意,只是快步上前在李虎耳邊低語一番。

片刻之後,李虎緊捏的拳頭已是緩緩放下,“···好,我隨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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