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元氏子弟,個個皆不簡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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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陽,獨孤府邸內,

跟隨宇文泰一路入內,越往裡走李虎的面色也更加難看。身側的宇文泰彷彿絲毫未察覺,依舊只是沉默不語,直到進了裡面書房,在門口,方才停下腳步。

書房內顯然是早就聽聞外邊動靜,已然是有了幾分聲響,下一刻,門已是緩緩地開啟。一身素服的陳留王元寬面色平靜,清俊的面龐上依舊平淡無波,甚至還主動讓出一條道,“二位,請。”

李虎的嘴唇微動,終究還是跟隨宇文泰入裡。瞧著書房內與獨孤如願在時絲毫未有改變的內景,他的面色更添幾分複雜。

這個元寬,倒是知曉為客的本分。

不過,就算再知曉分寸又如何,身為元子攸之侄,爾朱榮之婿,此番再如何,也只有死路一條。

彭城王府昔年與如願有恩,如今這爾朱世隆讓這彭城王之孫,死在如願的府中,還真是諷刺。

“···本王年幼之時,父王既已去世。王叔與父王雖非一母所生,但兄弟之情,卻是多餘其餘元氏諸人。於我等阿侄,也很親厚。於本王言,王叔與父王,並無二樣。”

元寬聲音低低,察覺到面前二人面色皆是未變,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幾分苦澀,緩緩行至榻前,瞧著面前乾乾淨淨的棋盤,元寬的面色更添幾分感傷,“幼時王叔曾親手教思猛對弈之術,如今王叔既死,卻是再無人可與思猛戰一局了。”瞄了眼面前沉默的宇文泰,元寬的唇角勾起,似是沉浸在過往的思緒中不能自拔,連帶著整個人的聲音也多了幾分哽咽,“昔年王叔曾言,宇文將軍與獨孤郎皆擅棋,不知宇文將軍,可否滿足本王最後的願望?”

宇文泰不語,李虎卻已是再忍不住,“王,”

“王爺當知,客隨主便。此番如願雖不在,但宇文泰身為至交好友,當為他守住淨土。”緩緩從袖中掏出準備好的鶴頂紅,宇文泰亦是快步上前奉上,黝黑的目光中絲毫都未有動容之色,公事公辦的做派一覽無餘。“王爺,莫要為難我等臣下。”

黑獺,你可真是,無情無義。

李虎的眼中全是不敢置信,宇文泰卻彷彿是絲毫未覺,依舊一動不動盯著面前的元寬。室內的氣氛陡然多了幾分詭異,壓得人幾乎是喘不過氣來。

良久,元寬終於默默伸出手,只是此番,眼中再無剛剛的淡然,有的只是清晰可見的憤怒,“武川一脈,果真是狼心狗肺,此番當真是本王,看錯你們了!”

一聲怒斥而來,下一刻,面前已是刀光一閃。李虎還未反應過來,下一刻,面前的元寬已是倒地不起。宇文泰手中配劍上還沾著血跡,可李虎卻渾然不覺,他的目光,還緊緊盯著元寬袖口的銀針。

剛剛,若是黑獺答應了他,怕是此番,他兄弟二人,皆會殞命於此。

一股寒涼從心底而起,李虎只覺得渾身都冰冷無比。

元氏子弟,果然個個皆不簡單。

這個元寬,明明早就知道是插翅難飛,居然還對著他兄弟二人使壞。若非黑獺,怕是此番他兄弟二人,是再走不出這書房!

“府中暗衛會清理,阿佐,莫要髒了我們的手。”

宇文泰聲音冷冷,瞧著依舊一動不動的好友,唇角也是泛起一抹古怪的笑意,“怎麼,對這元寬,還有憐憫?”

“元寬無義,李將軍卻是心慈,宇文將軍與李將軍兄弟之交,莫要苛求太多。”

“高歡?”

李虎的眼中全是驚詫,眼下他不是該和那爾朱世隆一道在城郊商議如何對付那紇豆陵,為何會在此?

“高大人給阿佐的這個教訓,怕是阿佐今生都不會忘。”

宇文泰冷冷開口,瞬間將李虎的思緒拉回。對上高歡似笑非笑的臉,李虎的面色瞬間難看。

高歡聳聳肩,卻是緩步往那棋盤處而去。瞧著滿臉陰鬱的宇文泰,高歡的笑容也是更大,“元寬所求,宇文將軍未允,不知此番賀六渾所願,宇文將軍,是否可賞臉。”

“···”

這個高歡,還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高大人,”

“高大人既相邀,宇文黑獺,自不該拒絕。”對上已是傻眼的李虎,宇文泰的唇角已是勾起一抹古怪之笑,“阿佐,你先走。”

················

“宇文將軍,好心智。”

“高大人,也不例外。恆州處大軍助力太原王府平叛,朝堂之上,高大人想佔一席之地,潁川王在如何,也不好拒絕。”

手中黑子落下,瞧著手執白子不住摩挲,卻是遲遲不放下的人,宇文泰的眼中閃過一抹厭惡,“高大人,請!”

“置之死地而後生,宇文泰,你輸了!”

手中白子落下,高歡的臉上全是似笑非笑,面前之人卻絲毫未有落寞,只見他緩緩起身,眼中的居高臨下一覽無餘,“不過遊戲爾,何足掛齒。天光大將軍的命令,宇文泰已完成,剩下的,高大人既來,就有勞了。潁川王其人,最是疑心重。高大人又曾歷侍數主,想要讓潁川王以為股肱,高大人要做的,可不止是增兵太原王府。”

從榻上一躍而下,宇文泰已是頭也不回就走,與匆匆推門而入的婁昭正擦肩而過。

厚重的盔甲與單衣相撞,婁昭一陣吃痛後卻也不敢再耽擱立刻入內。果然不出所料,還在榻上就坐的高歡已是臉色全黑。

每次姐夫和宇文泰對上,總會是這個局面。

這個宇文泰,倒也真是個人才。就連昔年那太原王爾朱榮在世,也從未讓姐夫吃過虧。

阿姐所言未有錯。看人不可看眼前。

爾朱一族雖權傾天下,但日後真正能成為姐夫對手的。除卻武川宇文泰,再無一人!

“恆州處,再撥一片兵馬。洛陽城內,讓昭君給爾朱皇后,再添一份厚禮。”

高歡聲音沉沉,瞧著似乎是一動不動的小舅子,他的面色也頗是難看,“若是為阿瀾婚事,你這個阿舅,大可不必過慮。章武王雖貴,卻不會是我高歡愛女之夫。”

“姐夫?”

婁昭的眼中甚是詫異,高歡的臉上浮起一抹笑,看在婁昭眼中,卻也不由得打個哆嗦。可心底卻是暗暗鬆口氣。

看來,倒是他揣度錯了姐夫的心智。“姐夫放心,阿昭定不辱使命。”

··············

“··高歡其人,倒是識時務。”

洛陽,潁川王府,放下手中剛至的密報,爾朱兆的臉上終於多了幾分滿意之色。對上面前依舊是沒有絲毫表情的獨孤如願,爾朱兆的眼底也多了幾分興味,“獨孤郎?”

“高歡其人,不足為懼。”

“哦,那獨孤郎以為,如今於萬仁言,何事才是緊要?”

“斛斯椿。”

緩緩吐出三個字,爾朱兆的臉色終於變了。“獨孤郎可知太過聰明的人,到頭來都不會有好下場。”緩緩逼近獨孤如願,爾朱兆的臉上已多幾分殺意。獨孤如願躬身行禮,似有若無的血腥味襲來,爾朱兆的面色終於緩和些許。

這個獨孤如願,不過是個區區暗衛就傷成這副模樣,也委實是不濟事。

就算有腦子又如何,現在這世道,光有腦子無身體,有什麼用!“獨孤郎傷重未愈,還是好好養傷為妙。”

“是,王爺!”

獨孤如願垂眸,已是默默退下。爾朱兆的眼神微眯,終究還是飛快收回目光。“來人!”

“是,王爺!”

“請斛斯將軍來此!”

“是!”

············

“···阿兄這招苦肉計,用的雖是極妙。但斛斯椿素來狡猾,想要讓那爾朱兆徹底挪開目光,也不是易事。”

“阿弟以為,斛斯將軍會對潁川王忠心?”

室內,燈火通明的燭光下,

獨孤如願的眼中全是笑意,楊忠的眉頭蹙起,難道,不是如此麼?“阿兄的意思是,”

“如願,有客至。”

趙貴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已是從身後而出,瞧著那一身黑衣只露出一張臉的人,楊忠的眼睛頓時瞪得老大。“廣陵王?”

“楊將軍,可否讓本王與獨孤郎單獨說幾句話?”

元恭的臉上全是不容拒絕的架勢,楊忠再如何也瞧得出今次獨孤如願這一番論調,裡面絕對少不了這元恭的意思。

廣陵王元恭,

也許,還有那剛剛繼位未久的柔弱之名在外的昔日長廣王元曄,也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般簡單。

楊忠默默從室內而出,心底已是百轉千回。

也許,真是他楊忠想的太簡單。

“楊氏一族,竟是難得有楊小將軍這般純粹之人。建康風土,確是不一般。”

“阿弟與如願,皆是大魏之臣。”

元恭的臉上笑意更甚,對上獨孤如願平靜的臉,眼中欣賞之意更甚,“驃騎大將軍昔日曾言獨孤郎於爾朱一族才是股肱,本王昔年還不以為然,如今再回首,倒是本王的過失。”瞄了眼不遠處的棋盤,元恭的笑意更大,“獨孤郎,與本王對弈一盤?”

“是,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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