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你我夫婦,日後,不會再分離。(1 / 1)
“娘子,娘子,郎君歸來了!”
興奮一聲高呼,讓獨孤一族少夫人如羅氏手中的針也是戳進肉裡。瞧著已是含笑入門的郎君,她的眼中全是不敢置信,“郎,君?”
“阿若,委屈你了!”
輕輕將娘子攬入懷中,獨孤如願眼底的歉意也頗是明顯。如羅氏卻是眼眶紅了。
這數年來,獨孤一族,發生的事委實太多。
耶耶與阿孃,如今都接連故去。郎君隻身在外,如今這偌大的府邸,只剩她如羅氏一人。午夜夢迴,都會不自覺驚醒。“郎君!”抱緊了獨孤如願,如羅氏的眼底哀愁之意畢現。獨孤如願的心頭也難掩悽楚。“阿若,待你我祭奠耶耶阿孃後,一道赴荊州。”察覺到懷中人眼中淚已失,獨孤如願的唇角勾起一抹笑,“你我夫婦,日後,不會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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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爾朱世隆言,放歸阿嫂,雖是於獨孤一族少了籌碼,但於你獨孤郎,卻是多了負累。行軍之人,最忌諱有親眷在側。荊州處素來暗湧叢生,有阿嫂在,你獨孤郎之軟肋,就永不會消失。”
宇文府邸,書房內,
宇文泰手中黑子落下,瞧著對面似乎不為所動,目光直勾勾只盯著棋盤的獨孤如願,面色也是更添幾分複雜,“如願,你當真要,”
“阿若如今,只有如願一人。”
“有薩保在,武川諸眷,不會有性命之憂。”
“黑獺,獨孤一族於阿若,從來虧欠。”手中白子落定,獨孤如願眼底也多了幾分深沉,宇文泰的眸色也更添幾分幽深。手中黑子在手中摩挲,良久,終於緩緩放下,“如羅氏於你,終究是拖累。如願,日後,你定會後悔今日之抉擇!”
黑獺,你當真是,無可救藥!
室外,早已久候多時的李虎面色更加難看,觸及身邊自始至終都噙著笑意的宇文護,眼底愈加冷淡。
宇文氏男兒,如今竟是個個如黑獺一般無情!
“度律大將軍還等著阿叔回話。阿叔此來,當是與二位阿叔有要事要言,莫要再耽擱。”
“薩保既知曉阿叔已與你阿舅有協定,此番話,不必再說。”
李虎冷哼一聲,隨即也是轉身欲走。宇文護的眼底難掩惋惜,可嘴角的笑意卻是愈發明顯。
宇文氏男兒,如今個個長成,倒是一個個都是智勇雙全,有勇有謀。
獨孤氏若有子,當也是如此。
門框處,獨孤如願的眼眸裡更添幾分幽深,幾分難掩的痛楚也是一覽無餘。
與阿若成婚,雖是父母之命,但多年夫婦,若論世間唯一能入得他獨孤如願之眼的女子,除卻阿若,卻是再無一人。阿孃一生有憾,耶耶於此也是從來愧疚。他曾對天起誓,今生今世,都不會讓阿若成為第二個阿孃,但事到如今,終究是他,對不起阿若。
“若阿嫂今次生子,於獨孤氏,有弊無害。亂世之中,婦孺與幼子,從來都是把柄。”
宇文泰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溫度,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的獨孤如願,他的眼底也閃過幾分惱怒,“如願,你當真想讓武,”
“家國天下,從來難全。黑獺,此番阿佐與你和阿兄在秦州之後,當奔往關隴之處。士族之輩,須得給教訓,但籠絡,才是最根本。”獨孤如願打斷宇文泰的話,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的宇文泰,他的聲音依舊不疾不徐,“士族之輩,自作聰明,最是迂腐。高歡給予的利益,宇文氏如今雖不能給,但渤海高氏給不得的尊崇,宇文氏日後,定能給與!”
“如願,黑獺從未想過凌駕於武川諸族之上。”
“為天下計,能與高歡其人匹敵者,世間除卻宇文將軍,再無第二人。黑獺,莫要過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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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願,你今日,”
“噓!”
獨孤府邸,書房內,獨孤如願一個厲色眼神飄過,匆匆而至的趙貴立刻噤聲。下一刻,瞧著匆匆推門而入的楊忠,趙貴終於是鬆口氣。只是,這口氣還沒等理順,楊忠帶來的重大訊息,已是讓他的心裡瞬間五味雜陳。“揜於,那南梁太子,果真死了?”
“是,阿兄。”
楊忠的目光直勾勾盯著面前的獨孤如願,瞧著絲毫不為所動、只是目光靜靜盯著面前空白棋盤的獨孤如願,楊忠心內的疑惑之意更甚,“阿兄可知,那洛陽處,”
“晉安王太子之位已定,梁帝更是正值盛年,若爾朱一族此番真想擔負天下罵名,與南梁動手,正當時。”
“於爾朱一族領地所在,論道此番大不敬之語,獨孤郎莫不是以為,爾朱一族,當真軟弱可欺?”
暴怒的聲響陡然而入,下一刻,爾朱世隆之弟爾朱仲遠已毫不客氣推門而入,緊隨其後的爾朱彥伯亦是面色陰沉。
這兩個蠢貨,還真怕旁人不知曉,他們這“樑上君子”,已做多時不成!
楊忠和趙貴對視一眼,彼此皆是鄙夷。可獨孤如願卻已從榻上一躍而下行了大禮,“見過二位王爺!”
“本王剛剛的話,獨孤郎還未給出應答!”
粗暴聲響伴隨“哐當!”一聲,下一刻,精巧的棋盤已是一分為二。爾朱仲遠的臉上顯然已是殺意畢現,獨孤如願卻依舊不疾不徐,“王爺息怒,小人所言,字字肺腑。”
魅色雙眸中眼波流轉,獨孤如願的臉上也是浮起幾分笑意。爾朱仲遠的面色微變,身邊的爾朱彥伯卻是冷了臉,“獨孤郎以為,我爾朱氏兄弟,皆是那南國無風骨計程車人,都會被美色所迷不成?”別以為他看不出來,獨孤如願這小子,剛剛擺明就是故意!“獨孤郎今日若不肯給出我兄弟二人說法,今次這獨孤府,怕也是獨孤郎葬身之處!”腰間配劍已是拔出而至獨孤如願臉邊,爾朱彥伯的臉上也有了幾分古怪之色,“獨孤郎以美貌動天下,若是本王在這臉上劃幾道劍痕,”
“阿兄,你再敢多說一句,休怪阿弟無情!”
冷冷一聲伴隨脖子上顯而易見的冷意襲來,爾朱彥伯臉上全是難以置信,可爾朱世隆手裡的的力道卻是加重幾分,“放手!”
爾朱彥伯手中劍終究還是放下。爾朱度律面色也頗是難看,可爾朱世隆卻彷彿渾然未覺一般,目光直勾勾只盯住獨孤如願,“獨孤郎,榮宗有話,想單獨與獨孤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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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容各府,若論精緻,當屬獨孤。”
行走於獨孤府花園中,爾朱世隆眼中難掩歆羨,獨孤如願的腳步微頓,爾朱世隆的臉上也浮起一抹笑,可說出來的話,卻委實有幾分咄咄逼人,“獨孤郎與娘子鶼鰈情深,此番同去荊州,雖是人之常情。可秀容一處,若少這風景,榮宗心頭,總難免遺憾。”
“阿若如今,只剩如願一人。大人至情至性之人,不該有此言。”獨孤如願聲音微頓,爾朱世隆的笑容已盡數消失,“獨孤郎於榮宗處用苦肉計,行不通。阿弟們或許看不明白,榮宗卻是心知肚明。若是剛剛獨孤郎真的面容有損,怕是度律和彥伯,如今也走不出這秀容城。”
“秀容乃爾朱一族領地,武川諸人,不敢造次。”
好個不敢造次,獨孤如願,若果真如此,彥伯和度律前腳剛來此,我爾朱世隆身處太原王府,何至於立時就收到訊息?“武川諸子,於秀容處忠心,榮宗從未懷疑。可榮宗願意相信獨孤郎,爾朱一族眾人,卻全然非是如此,榮宗剛剛,已是讓阿弟們心存怨恨,若是讓獨孤郎如願以償,怕是榮宗日後,在爾朱一族中也無法立足!”
“若大人果真如此想,眼下,也不會與獨孤如願在此番多費唇舌。”獨孤如願臉上浮起一抹笑,“大梁太子既死,太子位空置,建康城內已風起雲湧。在建康的元氏諸子此番未嘗沒有心思想回歸北地。可江南煙花之地,元氏子孫,就算沒有被迷花眼,北境子弟身上的血性也被消磨許多。更何況,元氏子孫若歸,勢必舍不下南國佳人。獨孤如願要與這群人打交道,以男兒之身,怕是,不合適。大王如今,於爾朱氏表面尊重,內裡卻是不動聲色打壓,大人聰慧,想必早已看的分明。若非如此,此番歸於秀容,也不會至今都沒有動作。內憂外患,於大魏雖非是好事,但於爾朱一族言,卻不一樣。”緩緩躬身行了大禮,獨孤如願的臉上笑意也是更甚,“大人以為,獨孤如願所言,可在理?”
“···獨孤郎,你對人心,倒是很瞭解。”
爾朱世隆的臉色已是變了又變,
他倒是忘了這一層!
元氏子弟?
呵,難怪那斛斯椿還未至秀容便這般心急火燎就往徐州去,果然,是想觀望一番,再做打算麼?“··獨孤郎為武川第一領民酋長,有武川諸眷在,獨孤小娘子與獨孤郎一道入荊州為國盡忠,未必不是妙事。”
“大人英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