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背靠高歡這座大山才是正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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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泰元年,秋,潁川王爾朱兆因劉靈助之亂,上書帝恭,求歸北地,以平叛亂。時帝病又重,不許,然潁川王跪於殿前,含淚泣訴多年來背井離鄉,於洛陽處終究永別父母之邦。時有太尉長孫稚上奏曰,“爾朱一族,世代忠心,此番逆賊謀叛竟是汙衊忠臣之心,大王當賭注天下悠悠眾口爾!”帝默然許久,終應允。為撫爾朱一族之心,又命戶部於國庫處多添錢糧於潁川王府,時洛陽百姓聞之,無不稱頌大王仁德。

—前言

冀州,刺史府內,居室內

氤氳的茶香味將整個書房幾乎都浸潤,滾滾的水聲已是清晰可聞,可煮茶之人卻彷彿絲毫未覺一般,依舊一動不動只盯著對面紋絲不動的章武王元朗,狼一般的目光上上下下掃過,片刻之後,終於是拿起茶壺將茶水倒下,輕輕遞於元朗面前,“王爺,請!”

“此番爾朱彥伯和爾朱仲遠已入洛陽。”

“爾朱氏於洛陽處經營數年,若是朝夕之間盡數撤出,爾朱榮之死,豈非也白費?”

輕抿了口茶水,高歡的臉上愜意之色畢現,“高乾此番於南境處蒐羅來的這茶,倒是上品。”對上元朗頗是不甘的臉,高歡的臉上也多了幾分古怪,元朗的面色微變,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嚥下到嘴邊的話,“渤海高氏,歷代清貴,眼光,自然不凡!”

·········

空蕩蕩的書房內,婁昭眼底全是疑惑。剛剛雖則只是在入口處與那元朗匆匆一別,元朗的面色比之往常,也絲毫無便,但他婁昭跟隨高歡多年,若是連一點識人的門道都不知曉,未來婁氏一族族長之位,他大抵也是坐不得。“姐夫,剛剛那元朗,”

“噓!”

高歡一個眼色,婁昭瞬間噤聲。下一刻,瞧著從屋樑上一躍而下之人,他的眼中也多了幾分驚異,倒是元修的面上全是不以為意,“高大人確是目光精準,一眼就瞧出那元朗心懷叵測,孝則當真佩服。”似笑非笑的目光掃過依舊是一臉驚詫的婁昭,元修的目光也多了幾分古怪,“婁將軍,可否讓本王與高大人單獨說幾句?”

這個元修,委實是放肆的過分!

真定侯府如今於恆州處何等尊貴,他居然敢這般蔑視?

陰沉著臉往外走,婁昭的面色頗是難看。空蕩蕩的書房內,元修的笑容裡更添幾分玩味,瞥向一臉似笑非笑的高歡,元修心頭也添了幾分冷意。

高歡其人,果然夠狠。

婁家及段家和竇家,說到底,不過都是他成就大業的棋子,如今雖仍之可惜,但藉由他人打壓一番,也不會反對。

果然,和他元修,是一路貨色!“此番孝則奉密詔入京,想來也是那爾朱彥伯逼的太緊的緣故。爾朱兆其人,雖是愚蠢,但至少表面功夫做的也夠足。爾朱彥伯兄弟素來是不將元氏子弟放在眼中,想來大王今次,也是吃足了苦頭。”臉上頗多幾分笑意,元修的眼中也多了幾分戲謔,“不過,孝則大抵也要感謝司徒,若非如此,王叔大抵也不會想要孝則入京。”

“大王素來愛重王爺,此乃是王爺福分。”

高歡的唇角勾起,元修卻是嗤笑出聲,“高大人,本王以為,此番入京,乃是你的意思。”

“是與不是,不重要。洛陽乃國都重地,天子腳下,元氏宗親,當是居於此處,方才是正經。大王無嗣,江山若要穩固,儲君,越早立下,越好。”高歡的笑容更大,元修的臉上卻是泛起一絲冷意。

這個高歡,當真以為他元修愚蠢至極不成?

眼下,他不過是元朗和他元修二人皆押下注,有朝一日,無論是他元修還是那元朗繼位為王,他顧命大臣的身份,總不會缺失。待到那爾朱氏覆滅,他日整個朝政,就只會把持在他高歡一個人之手。一石三鳥,果然是陰險至極!“高大人抬愛,孝則感激不盡!”臉上浮起一抹笑,元修已是躬身行了大禮,高歡卻依舊紋絲不動,彷彿什麼都沒看到。元修的牙齒緊緊咬起,下一刻,已是重新歸於原處,“高大人新近就任冀州刺史,那元朗想必還懷恨在心。孝則若於此處被發現,恐會給高大人帶來麻煩,先行告辭!”

話音剛落,元修已是消失的無影無蹤。燭光搖曳中,高歡臉色絲毫未變,只是下一刻,“哐當!”一聲在一片靜謐中也是一覽無餘。婁昭已是匆忙進門,只是,頂著高歡頗是駭然的臉,終究還是默默掩門而出。

元修此番惹怒姐夫,自然不會有好下場。那元修與他根本就無從關聯,既然如此,何苦為著這麼個不識時務的蠢貨被高歡譴責?

“元修若為阿瀾之夫,倒也是不錯抉擇。”

耳邊陡然響起熟悉的女音,下一刻,對上婁昭君笑意盈盈的眼,婁昭眼底已全是不敢置信,“阿姐怎會?”

“冀州處早成眾矢之的,阿姐為高氏婦,自然不會於恆州處袖手旁觀。”一身便衣的婁昭君眼底盡是笑意,瞧著已然推門而出的許久不見的夫婿,她已是微微福身行禮,“昭君見過郎君。”

“昭君,隨賀六渾進來!”

“是!”

給了自家親弟一個顏色,婁昭君的臉上依舊是完美無瑕的得體微笑。婁昭的面色微變,終究還是選擇離開這是非之地。

阿姐與姐夫這對不同尋常的夫婦,從來都不是他婁昭所能理解的。思及如花似玉、待字閨中的長外甥女,他的眼中也難掩苦澀。

皇后之位,難道真的比親生女兒的幸福要來的重要?阿姐,姐夫,為人耶耶孃親,你二人,當真是。

“阿舅若是為阿妹前途憂慮,大可不必。”

“子惠?”瞧著一身黑衣的外甥,婁昭眼中更是驚異。可高澄那張與高歡一般無二的小臉上此刻已全是不以為意,“渤海高氏一族,如今並未全數歸順。子惠既為耶耶之子,當為父分憂。否則,這高府繼承者的位置,子惠,坐得也不甚安穩。”高澄一雙與高歡一般無二的狼眼中已是浮現幽幽精光,婁昭此番能有的也只是苦笑。

阿祖在世曾言,婁氏三女,皆是聰慧過人。然甚於男子者,從來都只有幼女昭君一人。高歡入主洛陽只待早晚,到他權傾天下之時,若阿姐手中沒有足夠的籌碼,婁氏一族,為旁人做嫁衣裳,也未必不可能!“渤海之事暫且擱置一邊,子惠,先隨阿舅來!”

高澄沒有拒絕。舅甥二人一前一後走遠,很快就消失於黑暗中。

書房中,高歡與婁昭君夫婦二人早已是對面而坐。婁昭君清秀的臉龐上盈盈全是笑意,對上高歡頗是滿意的臉,心頭也難掩得意,“恆州處,一切暗動皆數已被壓下。郎君進駐洛陽,絕非會有後顧之憂!”

“昭君,得你為妻,是賀六渾之幸。”高歡的臉上盡是真誠,看在婁昭君眼中,臉上也不由得添了幾分羞澀。“郎君?”

“你我夫妻,難得相聚,漫漫長夜,不該辜負。”執起婁昭君的手將她整個人攬進懷中,對上婁昭君數十年如一日的迷醉之色,高歡大手一揮,下一刻,室內已是一片黑暗。

夜,正長。

同一時刻,冀州,郊外,山谷中

本該離去的元修此番於高馬上端坐,瞧著面前顯而易見是有備而來的元朗,臉上已是笑容盡失。元朗的面色也不好,牽著馬兒而至元修身側,瞧著眼前於馬上絲毫未有下來的意願,頗是居高臨下的元修,心中惱怒之意更甚。

一介故去之王的庶子,居然也敢對他無禮!

“冀州處如今早不是章武王勢力範圍,若孝則此番是章武王,還是睜隻眼閉隻眼,莫要多管閒事為妙!”

“平原郡王此番應是奉詔往洛陽處,若是讓大王知曉,王爺放著王命,啊!”一聲慘叫,下一刻,元朗已是被元修揮下的馬鞭從馬上打落。“元修,你竟敢,”

“元朗,我元修既然敢來,就做好被人發現的準備。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若你真有閒心,倒不若想想,為何那洛陽處,寧願選擇我元修一介庶子也要拋棄你這位尊貴的章武王!”

元修臉上盡是輕蔑,下一刻,手中馬鞭已是揮下。身下的馬兒受驚,立刻也疾馳而去。

黑暗之中,元朗的臉色已是青一陣白一陣。果然,還是他元朗太過自以為是,以為可以週轉於爾朱氏與高歡之間,兩虎相爭,最終坐收漁翁之利,殊不知,如今,這雙方,都要拋棄了他麼?

立於原處的馬兒已不住嘶吼,元朗彷彿如夢初醒般立刻從地上一躍而起身。

元修雖是可惡,但卻是真正點醒了他。

爾朱氏已失卻民心,如今,背靠高歡這座大山才是正經。

高歡想要名正言順統領冀州諸部,奪了他冀州刺史的職位算得了什麼。只要他元朗成為大魏之主,江山在手,多給幾個冀州高歡,又有什麼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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