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宇文黑獺比之獨孤如願,如何?(1 / 1)
“阿兄此番,確是技高一籌。只是,那斛斯椿其人,也是擺了阿兄一道。”
空蕩蕩的室內,獨孤如願清冷的聲音一覽無餘。早已是隱於暗處,將一切盡收眼底的賀拔勝臉色一變,只是,還未等到他從暗處走出,脖子上冰涼的觸感已是襲來。“獨孤如願,兩軍交戰,最忌諱起內槓!”賀拔勝的眼眸一沉,脖子上傳來清晰的痛感,他的面色更加難看,“獨孤如願!”
“賀拔一族,需要武川。黑獺與如願雖說有隙,可若在賀拔一族與獨孤一族中選擇,宇文黑獺,絕不會有猶豫。”手中利劍飛快收回,瞧著賀拔勝脖子上清晰的血跡,獨孤如願的魅色雙眸中已是一片冰寒,“關隴諸地,從不是賀拔一族私有之物。若阿兄再故作聰明,讓賀拔一族陷入無妄地獄,莫怪阿弟,未曾提點!”
·······
“阿兄,那,”
“你我即刻啟程,往雍州處去!”
大帳內,獨孤如願的打斷匆匆而入的楊忠之語,一貫俊美堪比神子的面色也是多了幾分難看。楊忠的眼中閃過幾分狐疑,可下一刻,一道清晰可聞的聲音襲來,讓他的話盡數都噎下。
“此番如願若是去雍州處看顧阿嫂侄兒,倒是可見。但若是尋武川諸人,卻是未有必要。”
一身黑衣風塵僕僕的寇洛眼底盡是無慾無求,楊忠已是愣在原處,對上獨孤如願頗是難看的臉,下一刻,他已是默默往外走去。
武川諸子,
寇洛剛剛故意加重的話語,他自是聽得清晰。
武川諸人,雖是對他楊忠從未懷疑。可他畢竟是弘農楊氏子弟,從來,都非是真真正正武川良家子。事關武川內務,他迴避,也理所應當。
弘農楊氏子,比之其餘諸族,倒是更惹人喜愛幾分。
難怪無論是獨孤如願,抑或是,高歡,都對這楊氏,另眼相待。
“大人?”
“顯智以為,若是此番你我於這楊忠處,言說與那賀拔勝相等的話,那楊忠,會是何種反應?”
大營,暗處,斛斯椿的眼中盡是似笑非笑,賈顯智的嘴唇緊抿,臉色也是變了又變。“那賀拔勝雖是有勇無謀,但也絕非會蠢到與獨孤如願為敵。大人此番,大抵是要失算。”
“斛斯椿一生,做過無數蠢事。但今次卻很篤定,此番南行,定會有所獲。”緩緩將目光從不遠處那已是如一座山一般佇立於大帳乾,生人勿進的模樣愈發清晰的楊忠身上挪開,斛斯椿的笑容裡也多了幾分詭異。賈顯智只覺得背後陣陣發涼,“大人?”
“斛斯大人身居京中要職,卻常年奔波於大魏諸地,大王與丞相,於斛斯大人,委實是寬容的緊。”
賀拔勝包含怒意的聲音清晰可聞,賈顯智的手已是不動聲色置於腰間配劍上,可斛斯椿動作顯然是比他更快摁到了那劍上。“賀拔將軍,斛斯椿卻是別有用心。可有道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若斛斯椿所言真是字字有錯,此番,大人也不會與斛斯椿這般平和。”炯炯有神的目光中多了幾分玩味,瞧著面色已是大變的賀拔勝,斛斯椿的笑容也是更大,“先是關隴士族,後是武川諸子,獨孤郎雖非身居關隴要職,卻是所有人公認的不可或缺。明明是荊州都督,居於將軍之下。那一眾人等,卻是明目張膽越俎代庖,以獨孤郎為尊。賀拔一族,如今雖是六鎮諸族中最是顯赫,可就連元氏皇族都難免被人架空,更遑論,賀拔一族。”
“斛斯大人這般明目張膽的挑撥,是當真以為,這軍營之處,無人可用了?”
獨孤如願冷冷一聲襲來,賀拔勝鐵青的臉上終於是有了幾分笑意。“阿弟以為,此番若是我等於這亂軍營中誅殺佞臣,他日洛陽知曉,會如何對待我等?”
“大王仁厚,定不會傷了功臣之心。”
“功臣?”
斛斯椿的笑容裡添了幾分玩味,目光瞥向面前一唱一和的二人,臉上的笑容也是盡數消失,賀拔勝腰間配劍已是要拔除,可獨孤如願,卻已是搶先一步搶過。“斛斯大人,軍營重地,閒雜人等,還是莫要久留。”魅色雙眸中盡是警告,斛斯椿的笑容卻是愈發顯得冷凝。“獨孤郎今次未取斛斯椿性命,他日,若是身首異處,可千萬莫要後悔今日決斷!“
······
“··斛斯椿雖是有心挑撥,但所言,未必有錯。”
燭火通明的大帳內,獨孤如願聲音裡盡是沉肅。瞧著面前賀拔勝頗是難看的臉,獨孤如願俊美的臉上難得也多了幾分無奈。“阿兄?”
“此番,確是我賀拔勝小肚雞腸。但是阿弟,你我是大魏臣屬,與那南梁斷絕往來,與公與私,都是有利無害。若是時光重來,阿兄,也還會如此做!”
“太保既是派阿洛前來,就是知曉大將軍莽撞。沒想到,阿洛快馬加鞭而至,終究還是延誤了戰機。”寇洛話裡擺明是嘲諷意味十足,賀拔勝的臉色更加難看,可他也不傻,自然沒有忽略剛剛寇洛故意加重的“太保”二字。
阿斗泥,你終究,還是讓那元修,將我賀拔一族,推到了風口浪尖。
“若要與丞相抗衡,靠元氏皇族,是絕非可能。放眼天下,大王如今真正可依仗,只有關隴之地。大行臺為關隴第一重臣,手握重兵,此番當然是大王可依仗的不二人選。可尚書大人是高歡之人,大王即便想對大行臺無疑心,大王身側之人,定也會提點大王一二。今次將軍領兵征戰南梁,接連獲勝,賀拔一族之威,已名震南北。盛名之下,其實難副。賀拔一族名頭日盛,大王的猜忌,也會日益加重。若是今次大行臺再不肯接下太保一職入京,怕是大王今次,引以為忌憚的,就不只是那高歡了!”
楊忠清冷的話語彷彿如刺,一字一句皆是戳人肺腑。賀拔勝的拳頭緊緊捏起,片刻之後已是鐵青著臉拂袖而去。
徒留三人的帳內,寇洛忽而輕笑出聲。對上面前皆是面容平靜的二人,他的笑意也愈發明顯,“許久不見,阿弟之伶牙俐齒,倒是比之那楊愔絲毫不差。弘農楊氏子,倒是個個出挑,難怪那賀拔嶽,到如今都對阿弟心存疑慮。”
“阿洛!”
獨孤如願聲音裡已是帶了警告,寇洛卻是聳聳肩,瞧著絲毫都未變臉色的楊忠,臉上的笑意也愈發明顯,“阿弟若是連這般言語都受不了,也不會是我武川依仗。”對上楊忠頗有些錯愕的臉,寇洛的笑意也是愈發真誠,“阿洛所言,乃是武川諸人心中所想。阿弟,武川非是懷朔,謹記!你既是我武川第一領民酋長之屬,自然,也是我武川諸人的兄弟。既是兄弟,我等,自然不會讓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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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洛這籠絡人心的本事,倒是一日勝過一日。”
“若非知曉阿洛這般特長,賀拔嶽,也不會讓我趙貴跟隨你入這晉陽處。”
晉陽,郊外,山谷處。
趙貴的聲響擺明頗是憤憤不平,同是一身黑衣席地而坐的宇文泰臉上浮起一抹笑,絲毫惱色都未有。看的趙貴更是多了幾分惱意。
宇文黑獺,這小子,從過去到現在,就沒讓他趙貴有分毫好感過!
“元貴以為,我宇文黑獺,比之獨孤如願,如何?”
宇文泰突如其來一聲,讓趙貴立刻回神。周遭黑暗繚繞,可宇文泰那雙黑沉的眸子中卻是精光畢現,讓人,想忽視都難。
趙貴抿嘴,眼神卻是不動聲色從宇文泰的臉上挪開,“黑獺,你我兄弟,這般話,日後莫要再說。”
“連那斛斯椿都知曉,如願如今雖非是於這關隴政局中沉浮,關隴諸地乃至是那洛陽處,都不可忽視如願。想來,武川雖不存,可武川第一領民酋長的名頭,無論如何,都不會被他人所取代!”
“黑獺!”
趙貴已是急了,宇文泰卻是做出個“噤聲!”的姿勢。“丞相權傾天下,樑上君子這等下作之人才會為之的把戲,若是昔年丞相未曾顯貴之時為之尚且無人詬病,現今如此,怕是要為他人所不齒!”
“數年不見,左丞大人,倒是更伶牙俐齒了幾分。”
緩緩從暗處走出的高歡滿臉皆是似笑非笑,“若是本相未記錯,宇文一族親眷,可還在晉陽處。宇文大人,是當真不怕,本相一時興起,竟是要對宇文一族不利麼?”
“丞相!”
趙貴已是急了,可宇文泰卻已是搶先一步攔在趙貴面前,“丞相果真是會開玩笑,若果真如此,今次丞相,就不會於此處,迎接宇文泰。”灼灼目光落到高歡那雙閃著精光的狼眼上,宇文泰已是笑意冷冷,“丞相是做大事之人,自然知曉,大局為重,四個字該如何寫。我宇文一族,雖是卑微,但若是今次因著宇文一族諸事而誤了關隴先機。丞相,是斷然不會允許!”
“左丞大人聰慧,本相與你,倒是愈發欣賞。”話音剛落,高歡已是主動讓出一條道,“夜深露重,深谷之中,委實不是左丞大人該待之處。晉陽處,已安置妥當,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