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大樹之威想要撼動,絕無可能!(1 / 1)
“···李弼其人,雖是驍勇善戰,但既是能被阿嫂騙過,想來,也非是多心思縝密之人。”
雍州,獨孤府內,書房內,
寇洛聲音低低,瞧著只是單手輕叩桌案,絲毫都未曾想言語之人,寇洛的話語也是戛然而止。
獨孤如願已然緩緩起身往內室而去,臨了只留下輕飄飄一句,“獨孤府中,加派人手。”
寇洛的面色變了變,終究還是追了上去,“阿兄,此番,阿洛還有要事稟報,阿兄可知,那洛陽處。”
“長安百年故都,比之雍州地,的確更適合為關隴重臣駐守地。”瞧著已是滿臉不敢置信的寇洛,獨孤如願的面色更冷了幾分,“阿洛,獨孤如願,從來未曾將自己看作局外之人。”
不是局外之人,所以,就該對這般隱秘,如此瞭解麼?
寇洛的腳步生生頓住,目睹那已是消失不見的身影,只覺得背後已盡是絲絲涼意。
如今這天下,當真是,絲毫都無秘密二字可言麼?
········
寇洛這小子,難怪宇文泰會讓她安心留在雍州處。
比之趙貴那種愚蠢在臉面上的蠢貨,寇洛這等愚蠢而不自知的,才更加可笑。
洛陽,新落成的太保府邸,書房內,
剛剛將拿到的密報放置於火盆中燒盡的賀拔嶽眼中盡是惋惜,可唇角似有若無的笑意,卻也委實是洩露了他此刻的情緒。
能讓元修選中和皇族並列三公的人,果然,非是尋常人能比擬。
比之那宇文泰,眼下這賀拔嶽,自然,更有籠絡的資本在。
“南陽王大駕光臨,此番,倒是賀拔嶽不知禮數!”
賀拔嶽聲音裡嘲諷之意甚是明顯,雖無高歡一貫的張狂,但顯而易見的怒意,也是擺明僭越。元寶炬的眼眸微微垂下,立時也掩蓋了顯而易見的不豫。賀拔嶽的臉上嘲諷之意卻是更甚,“南平王若是為賀拔嶽竊據太保之位興師問罪,卻是找錯了人。”
“若本王果真如此小肚雞腸,大行臺也不會於這太保府中呼風喚雨。”元寶炬的臉色終於冷了下來,“論果真論起來,本王大抵,還得稱行臺大人一聲姑祖父。長幼有序,本王素來謹記在心。”灼灼的目光中帶了幾分深意,賀拔嶽卻是輕笑出聲。
好個元寶炬,果然,能從元氏一族眾人中被那元修挑中引為股肱,靠的,可非是他那個號稱皇族第一美人的妹子。“南陽王有話,大可直說。”緩緩於椅上坐定,賀拔嶽微微挑眉,“一個時辰後,本大人,還有要事要進宮與大王稟告。”
“晉陽處,高歡已是將那渤海高氏吃的死死的,大行臺就算想橫插一腳,也絕無可能。更何況,此番大行臺遠在洛陽,雍州處想要完全掌控在手中,也絕無可能。六鎮子弟雖智,但那高歡當初既然將侯莫陳悅安置於雍州處,此番,就絕不會放過大行臺入京的大好時機。”察覺到賀拔嶽的面色終於變了,元寶炬的笑容裡更添幾分意味深長,“大行臺莫急,你我如今都是朝廷股肱,一根繩上的螞蚱,本王,自不會做出親者痛仇者快的蠢事。”緩緩於賀拔嶽身邊坐定,元寶炬的眼中也多了幾分冷然,“本王可助力大行臺儘早返回關隴,只是今次,還請大行臺,先幫本王一個忙。”
同一時刻,高府,世子院內,
已是卸去一身官袍,身著單衣卻絲毫未有穿上身邊婢女手執便衣的高歡長子高澄漫不經心靠於榻上,如高歡一般無二的狼眸中卻是直勾勾只盯著已然是站立於一邊靜默不語的高府暗衛,“···可看清了,當真是南平王?”
“是,小人絕不會看錯,”一身黑衣暗衛已是抱胸行禮,“太保府內,動靜頗大,方圓數里,都能聽聞。”
“南平王其人,最是溫和寬厚,此番,大王當真是做的太過。太師是死了才換人坐,太保年少有為,居然也說換就換。還真是生怕人不知曉,那平原公主,是他元修的心頭好。”緩緩從榻上起身,高澄俊秀的臉上已是多了幾分玩味,“大王既是如此不知輕重,子惠身為高府世子,在耶耶征戰在外之時,自當由子惠,代為盡忠!”
········
“噼裡啪啦!噼裡啪啦!噼裡啪啦!”
大殿之內,一聲高過一聲響,在寂靜的宮城內也是清晰可聞。大魏皇后高瀾手撫上已是高隆的腹部,腳下的步伐卻是在殿外久久停下。一眾內侍早已是跪了一地,高瀾清秀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片刻之後也是毅然決然轉身,只是,還未等她挪動一步,一張與她有五分相似的似笑非笑的臉,已是足以讓她所有的思緒都壓下,
“娘娘與大王雖是夫婦,可軍國大事,後宮還是莫要干涉為妙。”小心翼翼扶上親妹,高澄張狂的臉上全是不容拒絕的意味,“臣已在此久候娘娘多時,今次,還望娘娘,莫要拒絕長兄。”
中宮殿內,
早已屏退了一眾內侍,只餘下兄妹二人。高瀾已再是沉不住氣,“阿兄與大王所言,阿瀾已盡數知曉。大王為一國之君,天下之主,阿兄不過為丞相世子,如何能,”
“娘娘似乎忘了,若無高家,此番這後位之上坐著的,怕是無論如何都輪不上娘娘。”高澄眼底嘲諷之意畢現,“昔年那爾朱氏,可不就是最好的例證?”
“賀拔嶽其人,放置於關隴處,早晚是養虎為患。如今入了洛陽,就如同被捆了手腳的老虎,根本就只能任人擺佈。阿兄今次,是中了那南平王之計了!”高瀾的臉色已漲的通紅,高澄眸光裡多出幾分危險,連帶著整個人的呼吸都重了幾分。“···阿妹所言,阿兄會考慮。只是,阿妹莫要忘記,剛剛阿兄所言,沒了高家,娘娘什麼都不是!”
這個高澄,比起高歡來,當真是,更無人性!
不過,放眼這洛陽城,無情無人性之輩,也從來都不少他高澄這一個。比如他元修,比之這高澄來,大抵,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於高瀾,終究是,利用居多。
“大王!”
“將封府的一眾暗衛,都撤離。日後,平原公主的訊息,本王,不願意再知曉。”元修聲音微頓,瞧著身邊已是欲言又止的內侍,眼神也終究是暗淡了幾分,“姑母和堂妹,於永寧寺處,繼續待著,甚好。”話音剛落,元修腳下的步伐已然加快,伴隨著“砰!”一聲響,隨即殿門也是很快開啟又關上。
帝后和睦,自然是國之幸事。如今儲君將誕,高相即便再如何狼子野心,看在外孫的份上,於大王,總歸是會多幾分和善才是。
“剛剛大王的話,王爺可聽見了?”
“太保大人此番要憂心的,不該是本王。”
南平王元寶炬默默將目光從緊閉的殿門處收回,瞧著身邊一副看好戲模樣的賀拔嶽,面色也是黑沉的不行。賀拔嶽的唇角笑意未變,說出來的話,卻是擺明了顧左右而言他。“王爺與王妃感情甚篤洛陽皆是聞名,將心比心,如今大王與王后鶼鰈情深,又是即將為大魏誕育皇儲,王爺乃忠臣,此番,難道不該為江山社稷得以穩固而開懷?”
“賀拔嶽!”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皇親貴胄,亦不例外。王爺若果真想讓一切皆按照自己的心意走,至尊之位,才是不可或缺。”面前元寶炬的面色已是一片慘白,賀拔嶽卻是躬身行了大禮,隨即也是轉身離去。
元氏子孫,個個於那至尊之位,都不會無追求。更何況,這元寶炬之父,昔年為何而死,整個大魏,誰都知曉。
一介叛王之子,若說對王位無野心,可能嗎?
不過,元寶炬的野心,眼下他賀拔嶽尚且還有幾分質疑。眼前這堵在宮門口,擺明了是早就等著他賀拔嶽的某位世子,野心,早就是昭然若揭。“世子。”
“子惠幼時,常聽耶耶言及少年時於懷朔種種,總是難免感慨六鎮興衰。不過,如今看來,六鎮有賀拔一族存留,昔年風光,只要機緣恰當,再現亦不在話下。”高澄俊秀的臉上盡是與高歡一般無二的張狂,“只是,昔年耶耶不過為一介府兵,於大行臺言,比之螻蟻尚且不如。可如今螻蟻早成大樹,大樹之威,想要撼動,也是絕無可能!”
“世子所言,皆是肺腑,賀拔嶽,當是謹記。”
賀拔嶽已躬身行了禮,臉上絲毫未有怒意。高澄冷哼一聲,目光掃過不遠處已是匆匆而至的賀拔允,眼中的譏誚之意更甚。“尚書大人的訊息,比之太保,倒是慢了不少!”
“世子恕罪!小人,”
“大人客氣,論官銜,大人可是比子惠要高上許多,這句小人,高澄,擔待不起!”狠厲的目光掃過賀拔嶽,高澄一雙如高歡一般無二的狼眼中已盡是怨毒,賀拔允的心已是沉到了谷底,他這個阿弟,從踏入洛陽那一日開始,他就已經知曉這太保府與丞相府,註定會是水火不相容,可誰能想到,竟然會是這般快?
“不知我兒他日長成,是否也會如阿斗泥一般無二?”
賀拔嶽聲音裡全是感慨,賀拔允方才驚覺那高澄已是走遠,“阿弟,”賀拔允的嘴唇輕抿,終究還是沒忍住,“洛陽城之主,從來都是,”
“皇宮重地,從來非是說話之地。阿兄若果真與阿弟有教誨,還是換個地方為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