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機關算盡誤了性命!(1 / 1)
原來,這內裡,居然還是有,這般乾坤在。
荊州,都督府內,書房內,
楊忠的額上已盡是冷意涔涔,瞧著面前剛剛將一切來龍去脈訴說完畢,絲毫都面無改色的獨孤如願,楊忠的面色更是大變,“阿兄難道真的要看著,”
“連二兄都是按兵不動,獨孤如願,有何資格置喙?”
賀拔勝居然也,
楊忠只覺得整個腦子都是漿糊,獨孤如願卻是不預再多留,沉著臉就往外走。只是,還未等到走到門外,就已被人給攔下,一路跟隨獨孤如願而出的楊忠已是腦子根本轉不過彎,“刺史大人,”
“獨孤如願,你出來!”
賀拔勝手中握住的劍還不住地滴血,那張已染上血液的臉龐上雖是平靜,可暴怒之色卻也一覽無餘。楊忠正欲跟上,卻也在獨孤如願冷如冰的雙眸中硬生生住了腳步。
如今這等局勢,不是他所能理解的,摻和其中,只會讓事情更加複雜!
·······
“··元洪景已是我賀拔勝刀下亡魂,侯莫陳悅這個敗類,還有他已是瘋癲的模樣,就算是高歡如今在我賀拔破胡面前,我賀拔破胡,也是照殺不誤!”
都督府,後院,空地內,
賀拔勝整個人都已顯露幾分癲狂,獨孤如願卻是絲毫懼色都未有。灼灼目光直勾勾盯著面前的賀拔勝,忽而,獨孤如願也是大笑出聲。賀拔勝目光更加冰寒,下一刻,手中利劍已是刺了出去。只是,片刻之後,也是被獨孤如願的右手絲絲握住。殷紅的鮮血順著那鋒利的劍壁流下,配著那比女子還要白皙的手腕,白裡透紅中更添幾分驚心動魄之美,配上那張風華絕代的臉,倒是讓賀拔勝,不由自主想起多年前,在懷荒,他第一次,用獨孤如願,引那破六韓拔陵上鉤之時的場景。
也是鮮豔的紅配著這純潔的白。
只是,從前那鮮豔的紅,是魅惑的衣飾,而今次,這紅,變成了獨孤如願的血罷了。
多年不曾想到過往,他竟是已忘記,念奴、賀拔嶽、獨孤如願這三人間,還有過那麼一段,不可說的過往。
手中配劍緩緩收回,配合著這動作,殷紅的鮮血不住地滴淌到地面上,可面前之人,卻彷彿渾然未覺疼痛般,只是自顧自隨意在衣服上抹了幾下,也是立刻躬身行了大禮,“恭賀阿兄,終於,如願以償將賀拔一族,從高歡的眼中移除。”
“獨孤如願!”
“自欺欺人四字,已是讓賀拔三兄付出生命的代價,二兄若是再重蹈覆轍,豈非是讓世人,再次看輕賀拔一族。”魅色雙眸中盡是冰冷,獨孤如願的眼中亦是精光畢現,“三兄結局,說到底,是他自己咎由自取。關隴重地,他當初既是執意要據為己有,就該做好一生一世守護之責,想要將關隴重地拱手讓人,就該做好,死無葬身之地的準備。這世上,只有死人不會有後悔的機會,阿兄連這般道理都不明白,還想效法前人金蟬脫殼,到頭來,機關算盡誤了性命,也理所應當!”
·······
獨孤如願,你這番話,雖是說到了我高歡的心坎裡,可惜,卻並非能讓我高歡,就此罷手。
洛陽,丞相府,書房內,
聽聞段榮所奏的高歡臉上盡是冷凝,瞧著低眉垂首,頗是恭順的段榮,高歡的臉色更冷幾分,“內兄今次從荊州處來,竟是隻帶來這隻言片語麼?”
“若果真如此,段將軍,也算是辜負智囊之名!”
話音剛落,眼前之人已是飛速換了一張臉,那張傾城絕色的面龐陡然在眼前出現,饒是高歡也是有一瞬間的怔愣,可下一刻,他已是快速從椅上起身,只是,還未等行至獨孤如願面前,就生生被獨孤如願手中利劍逼退。“獨孤郎可知,此處是丞相府。”高歡唇角勾起,獨孤如願卻是絲毫不為所動,“高相可知,曹泥如今,已是被宇文泰親自斬殺。”瞧著面色絲毫未變的高歡,獨孤如願的笑容也是更冷,“關隴大行臺賀拔嶽身死關隴大行臺右丞之手,若非左丞宇文泰力挽狂瀾,今次關隴處數萬好男兒,竟是要埋屍於靈州孤城處。”手中利劍多了幾分力道,面前被鉗制的高歡卻是絲毫未有害怕之色,臉上的笑容反而是更大,“本相身居洛陽處,竟是不知曉關隴處變故之大。今次,還得多謝獨孤郎提點。”
“丞相若果真不知,竇泰大將軍,此番也不會被困於冀州。”面前之人臉色終於是變了,獨孤如願手中利劍方才飛快收回,灼灼目光中多了幾分咄咄逼人,獨孤如願的聲音也是愈發冰冷,“高相若果真為大魏與高氏著想,此番,還是早日進宮,與大王商議對策為妙。丞相於大王離心雖是甚久,但若是你二人一道為他人做了嫁衣裳,豈非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
“耶耶,子惠已查明,那冀州處兵馬,皆是賀拔,”
匆匆入門的高澄還未說完,脖子上已是多了一道血痕。汩汩鮮血不住流淌,可高澄清俊的臉上卻絲毫慍怒之色都未有,“子惠失策,請耶耶責罰!”
“元修的皇位,坐得時日,真是太久了。元懷的兒子,到底是比不上那元鐸的!”
“耶耶,此番非是,”
“子惠以為,我高氏謝絕元氏各支,娶清河王之妹為高府世子妃,是何意?”高歡的聲音頗是陰惻惻,“元修今次,既然敢和那宇文泰一道阻我高氏入關隴,那就休怪,我高氏於這大魏皇位上,再起心思!”
同一時刻,大魏,皇宮,帝寢內,
一身單衣斜靠於榻上,面上盡是漫不經心的元修瞧著某位不請自來的人,眼中盡是似笑非笑。觸及身側剛剛被人一掌劈昏,如今卻是眼瞼微動,似有驚醒之色的平原公主元明月,元修目光一寒,下一刻,手刀已是穩穩當當落下。瞧著面前似乎是絲毫都不以為意的獨孤如願,元修的面色更加難看,“獨孤郎此番而至,就是為打攪本王好事麼?”
“獨孤如願不敢,只是,大王已危在旦夕,既然還在與姐妹胡鬧,莫不是當真想要,步了那二位先王后塵?”魅色雙眸緩緩抬起,獨孤如願那張傾城絕豔的臉,在燭火映襯下,竟是比之元明月這張元氏第一美人臉還要豔麗上幾分。可元修此刻卻是絲毫欣賞之意都未有。一步步從榻上行至獨孤如願面前,他的眸中也多了幾分咄咄逼人之態,“獨孤郎,皇宮乃是本王的地盤。”陰柔的面上多了幾分駭然之色,竟是比之往日更添幾分威勢,“本王此番,既然能在千里之外的洛陽就可輕而易舉取那賀拔嶽性命,獨孤郎近在咫尺,本王若是想要圖謀,更是輕而易舉!”話音剛落,元修的手掌已是飛快揮出,可眼前之人,明明是早就瞧見卻絲毫避讓之意都未有,元修目光冰寒,竟是於半空中生生收回了手。獨孤如願的唇角勾起一抹笑,隨即也是躬身行了禮,“大王聖明,為天子者,只要在位一日,所在之處,就是正統。長安處較之洛陽,雖早已無昔日繁華,可若大王前往,宇文氏,定會讓大王,分外滿意!”灼灼目光在燭火通明中更添幾分魅色,饒是元修自認已有心理準備此番也不由得有幾分迷惑,直到面前之人已是消失不見,良久,方才回神。
緩緩行至床榻邊,枕邊之人依舊昏睡不止,元修目光微寒,下一刻,長袖一拂,剛剛還是緊閉的雙眼已然緩緩睜開。平原公主元明月最是名聞遐邇的深藍色雙眸中難掩迷惘,元修卻是一下就將她攬進懷中,“明月,與本王一道走。”
“大王?”
“睡吧!”
元修的手輕輕拂過元明月的臉,下一刻,剛剛才醒來的佳人已然再次陷入昏睡。下次醒來,定會將今日之事,忘得乾乾淨淨。
皇妹親自除錯的藥香,讓那清河張氏子多年來都蒙受昏聵之名,自然,不會在一個小女子身上失算。
思及那已是宇文氏主母的馮翊公主元朗茹,元修的眸色也多了幾分晦暗。
父王昔年捨棄一眾兒孫挑中皇妹為暗衛之主,果然,是未挑錯人。只是,女子之身,於朝堂之上想要建功立業,終究是妄想。
不過,如今她有了那宇文泰傍身,若是他元修真的去了那長安處,當真會是真正當家做主而不是如在洛陽處這般,被人拿捏在手中麼?
拳頭緊緊捏起,下一刻,元修已是霍的起身離去。
廣平王一脈,自他元修為帝之日就已自動被高歡列為仇敵,王兄無論如何,都該站在他元修這一邊!
同一時刻,廣平王府內。書房內,
元誨手中黑子鏗鏘落定,瞧著對面已是飛快起身之人,面色也頗是難看,“怎麼,斛斯大人竟是輸不起之人?”
“王爺身份尊貴,斛斯椿怎敢?”似笑非笑的眼眸中全是恭敬,斛斯椿已是躬身行了大禮,“大魏之主將至,斛斯椿一介下臣,委實不該打攪。”目光觸及已然是將手中棋子緊緊捏住的元誨,斛斯椿的笑容也是愈大,“是人皆有貪慾,清河王雖幼,但既然肯舍親妹入高府,若說於至尊之位無圖謀,也非絕無可能。王爺與大王如今皆是被逼到絕路,還望王爺,早日做決斷,否則,日後若是與那賀拔嶽一般身首異處而死不瞑目,廣平王殿下,在九泉之下,也會難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