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帥將同心,當可其利斷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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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斛斯大人今次,是真打算捨棄先皇后?”

“斛斯椿所為,是為爾朱皇后留一條後路,他日若高澄兄弟無道,皇后與小郎君,於關隴處,總能有些許依靠。”

范陽王府外,一片黑暗中,斛斯椿的笑容更添幾分意味深長,“斛斯椿受太原王大恩,自不會讓先皇后無路可退。只是,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般道理,斛斯椿明白,可長安處,未必人人都明白。獨孤郎一心為國卻是忠肝義膽,可獨孤郎是否想過,這戰亂之中,是否那長安城內,人人都想保獨孤娘子與小郎君平安?”

“斛斯椿!”

“忠言逆耳,獨孤郎,莫要小看了高相,也莫要,高看了那宇文泰的仁心。賀拔嶽之死,說起來雖是算得上咎由自取,可若是無那宇文泰和馮翊公主暗地籌謀,也絕非身首異處,連屍體都不存。於尚有利用之處的賀拔一族都可如此殘忍,更何況,一個捨棄了就能獲利的廢子。獨孤郎,若斛斯椿此番是你,就該離這洛陽處遠遠的。家之不存,要國又有何用!”

“······”

“阿兄,這個斛斯椿擺明就是,”

“告知那長安暗衛處,儘快將阿若與阿羅送於下嗟戍處!”獨孤如願聲音沉沉,絲毫可以拒絕的意味都未有。一路跟隨獨孤如願而至的楊忠一默,身軀卻是一動不動,“阿兄明知,此事絕無可能!”灼灼目光帶了顯而易見的篤定,“不說高歡,就是宇文泰和馮翊公主,也絕不會允許如今有武川內眷出於長安。把控人心,最重要是握住軟咧。於阿兄這等經世之才,若不可為之所用,殺之,才是最佳抉擇。宇文泰對阿兄尚存幾分兄弟之誼,可馮翊公主,是絕不,”話還未說完一道利劍就已是安置於他的脖間,可楊忠的臉色卻絲毫未有變化,“楊忠昔日從長安處而來,阿嫂曾言,今世最大期冀,乃是不要成為阿兄軟肋,讓阿兄因她母子二人而為他人所制肘。阿兄,你若果真為阿嫂著想,今次,就聽阿弟的!”

········

楊忠,今次,倒是我宇文泰,欠了你弘農楊氏,一個天大的人情。

夏州,關隴駐軍大帳內,

宇文泰放下手中剛從洛陽處而至的戰報,眼中盡是說不清道不明。李虎掀帳而入,入目所及就是宇文泰這般若有所思的模樣。斂下心頭不該有的思緒,李虎亦是快步行至宇文泰身側,瞧著似笑非笑緊盯著自己的宇文泰,李虎的面色更多了幾分難看之意,“黑獺,那侯景畢竟是高歡特使,你這般避而不見,於朝廷終究是無禮。若是高歡此番以此為藉口,你我與關隴處皆是,”

“阿佐以為,高歡連去荊州處,都知曉要遣派段榮這等有勇有謀之輩,為何竟是來長安這等重地,居然派了最是上不得檯面的侯景?”宇文泰打斷李虎的話,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的李虎,唇角的笑意也更是意味深長,“賀拔嶽的棺犉,此番你我二人,親自扶送回長安城。”緩緩從椅上起身,宇文泰徑自就往外走,目光觸及依舊於原處一動不動的李虎,宇文泰的面色也是多了幾分不豫,“阿佐?”

“左丞大人宅心仁厚,對一個死了的屍首都能如此尊敬,萬景斗膽,為那活著的可憐人求一分恩典,不知左丞大人,可否看在丞相心心念唸的份上,允了萬景之請?”

某個不請自來的面目可憎之輩顯然早已將一切都盡收耳底。宇文泰的面色陰沉,倒是他小看了這侯景,數年不見,這齷齪的心思絲毫未減是一方面,樑上君子的本事,也是日勝一日。“宇文泰與侯莫陳悅皆為關隴大行臺之丞,何來恩典之說?”

“宇文大人宅心仁厚,確如軍中所言,乃是下一任關隴大行臺不二人選。”侯景佈滿笑意的面龐此刻更添幾分扭曲,“萬景早知曉會是此番結果,所以已提前讓侯莫陳大人的部將小心護送侯莫陳大人歸於秦州處,此番雖是不合時宜,但小人倒也是斗膽,想為侯莫陳大人說句公道話。那元洪景小兒,昔年以坑蒙拐騙之術騙得侯莫陳大人以愛女下嫁,素來於這個女婿不甚喜愛。如今這元洪景公然做出弒殺之事,侯莫陳大人幾近瘋癲,明眼人都知曉是被驚嚇所致。若是早知曉那元洪景有此舉,侯莫陳大人,也非到如今,都是神志不清。可憐那李弼大人年歲已大,竟還是被拖累的要親自將侯莫陳大人背上馬車。萬景征戰沙場多年,見慣了廝殺,可於這帥將和睦處,竟也是頗多歆羨。君臣和睦,方才國家興盛。帥將同心,當可其利斷金。宇文大人,以為萬景所言,可對?”

侯景閃著精光的小眼睛裡盡是銳利,宇文泰卻是不怒反笑,“侯景將軍之口才,如今當真是可與高相比肩。將軍既已在軍中安置妥當,何必再來與宇文泰多說?”

“關隴之主,是駙馬,而非是萬景。可天下之主,是大王,更是丞相,宇文大人,謹記!”

話音剛落,侯景已是轉身而去。剛出了大帳之門,不出意外就聽聞身後已傳來一陣碎裂聲。冷哼一聲,侯景的眼中更添幾分得色。

宇文泰,你雖是先我侯景一步將賀拔嶽的人馬都盡數掌控在自己手中,可我侯景,也不是吃素的。

侯莫陳悅只要歸於秦州處,不斷積蓄力量,假以時日,定會帶兵殺入你宇文氏軍中,關隴處最終鹿死誰手,還是未知數!

“侯景大人,留步。”

輕柔一聲女音,讓侯景的腳步立即頓住。瞧著一身雍容華貴被眾人簇擁而至的馮翊公主,侯景心中到底還是有幾分歆羨。

皇家公主,與那些身份卑賤之女,終究是不一樣。

這馮翊公主雖說比之他昔年所見的那元氏第一美人平原公主遜色幾分,倒也是,楚楚動人。

“將軍尚未娶親,不若本宮求得皇兄,以元氏公主許於將軍,如何?”

元朗茹的話裡親切之意畢現,侯景有一瞬間怔愣,隨即也是反應過來是中了這元朗茹的圈套,“小人切不敢生妄念!”

“原來將軍竟是知曉,此為妄念。”鳳目輕挑,元朗茹的眼中輕蔑之意畢現,身後的內侍已是操著尖細的嗓音上前,“大王有旨,賀拔嶽大行臺身死,本王不勝哀痛。然關隴重地,不可一日無主。著晉封關隴大行臺左丞、駙馬都尉宇文泰繼任關隴大行臺,統關隴兵馬!”

“臣宇文泰,謝聖上恩典!”

身後傳來重重跪地叩首聲,侯景方才驚覺那宇文泰,竟是不知何時已行至他身側,對上面前元朗茹輕蔑意味十足的眼,侯景的眼中更是陰鬱不止。

大魏公主又如何,待到他侯景權傾天下,讓這元朗茹來給他提鞋都不配!

·······

“侯景其人,日後,必成禍患。”

“即便是禍患,也與我夫婦二人,並無關聯。”

中軍大帳內,端坐於上首的宇文泰話語裡漫不經心之意更甚。馮翊公主一臉似笑非笑,“論起來,此番馮翊前來,還未恭賀夫主,姬妾姚氏,即將為夫主誕育後嗣,宇文氏後繼有人,今次又逢夫主繼任關隴之主。宇文氏如今,竟是雙喜臨門,可喜可賀。”

“娘子此來,竟是隻為拈酸吃醋?”

“宇文泰,本宮不是與你玩笑!”

元朗茹的眼眸中閃過幾分狠厲,下一刻,宇文泰卻是大笑出聲,隨即也是將她一把抱進懷中就往床榻處而去。“娘子可知,夫主今生,最喜就是征服二字。於宏圖大業是,於女人,亦是!”

“······”

宇文氏男兒,竟也個個都是,一般無二的,狠心又專心。

不對,不只是宇文氏,應該說,武川諸子,於不放在心上之輩從來都無情。可只要是真正放在了心底,那是無論如何都要牢牢攥住。

那帳內的動靜似多了幾分明顯,李虎的耳朵有些紅,雖說他已成親數年,但這等風月之事,於親密愛侶合事宜,若是換了旁人,怕也是,

“勢均力敵的夫婦,才會攜手共創大業。馮翊公主如今遇上黑獺,倒真是,找到了同類。關隴重地,宇文氏為主,當是毋庸置疑。”

“阿洛,”

寇洛主動讓出一條道,李虎倒也是從善如流。與寇洛一前一後而至軍營之外,李虎的眼中頓時全是錯愕,“二兄?”

“原州處都督史歸,已被侯莫陳悅招攬,若是不想讓後院被人抄了,此番,還是請二位阿弟,與賀拔勝,進一步說話!”賀拔勝的臉色頗是駭然,李虎垂眸,寇洛卻是冷哼一聲,“史歸其人,乃是昔年於謹舊部,豈非這般輕易就被侯莫陳悅招攬?賀拔大人,說謊得有,”

“侯莫陳悅,以秦州半年財務收入相贈,又以關隴大行臺左丞之位許之。”

“薩保!”

李虎已是怒斥出聲,原州處這數年來一向為宇文護所統,今次出了狀況,這小子,絕對有不可推脫的責任,抑或是,這整樁事情,都與這小子,有關?

“人皆有貪婪之心,史歸,並非例外。”宇文護一臉坦然,目光卻是越過李虎直直往前看去。順著宇文護的目光,李虎錯愕發現,原來不知何時,宇文泰,竟已是來到了他們身邊,一身衣衫胡亂扣上,顯而易見的浪蕩之色,倒是與那高歡,有了幾分,異曲同工之處。

高歡,宇文泰,這二人,終究是,屹立於對立面。

“尚樂已從雍州處出發,原州之事,不用刺史大人費心。如今大行臺靈柩返回在即,還望刺史大人,莫要忘記,兄弟之誼。”

“賀拔勝,還未恭賀,駙馬晉升之喜。”

“高處不勝寒,若是二兄當真於宇文氏有怨,大行臺之兵馬,可盡數領回。”宇文泰目光沉沉,賀拔勝卻是面色更加難看,目光掃過面前一眾面色迥異的諸人,隨即也是轉身離去。

宇文泰,論收買人心,我賀拔勝,卻是不如你。

可是,於我賀拔一族有血海深仇的人,必須要死在我賀拔勝手上,所以今次,再助你一臂之力,我賀拔勝,也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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