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與上天為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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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如願,已帶著內眷從長安處出發,不日就要抵達洛陽。那荊州與南境處兵馬,已被賀拔勝所接管。楊忠其人,也已收拾妥當從南境處出發往洛陽處而來。”

洛陽,高府,書房內。

世子高澄聲音低沉中疑惑之意甚是難掩,瞧著主位上半眯著眼,手指不住輕叩的高歡,隨即也是不再言語默默退到一邊。

身為高府世子,跟隨高歡身後多年,高澄自是知曉,此番高歡,定是心內已有計較,否則,絕非會是如此模樣。

“····那元氏仲華雖得子惠歡心,可如今大王仍在,子惠,亦是不可過於親近。”高歡聲音幽幽,對上高澄頗是不以為然的眼,嘴角的笑意也愈發明顯,“子惠,清河王府和彭城王府於我高氏言,必須得是平衡之態。高氏如今,需要絕對聽話的傀儡,在耶耶做出決斷前,即便是你,擾亂了耶耶的計劃,也會嚴懲不貸!”

“耶耶的計劃,如今,難道不該都集中於那元修身上?前番永寧寺之事,如今的獨孤如願之舉,大王為關隴處鋪路的意願,難道,耶耶竟是看不出?”

“為關隴處鋪路?”彷彿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般,高歡已是放聲大笑,對上眉頭緊緊蹙起的高澄,高歡已是緩緩起身,“論起來,關隴戰事雖止,那叛賊曹泥雖是可惡,但於本相,也算故人一位。在他臨死前,本相去探望一二,也算是盡些故人之誼。”

“密牢已安置妥當,耶耶自去,當是無憂。”瞧著高歡似乎是不為所動的臉,高澄的笑意也是更大,“耶耶,是與子惠有疑?既是如此,子惠,與耶耶同去就是。”

同一時刻,大魏,皇宮,帝寢內,

聽聞暗衛回報的元修面色微變,高歡,你如今,是當真絲毫都不把本王放在眼裡了是麼?

大魏的叛臣,被囚禁在本王的密牢裡,你居然也說放就放!

“放虎歸山雖是引以為大患,可大王當知,這猛虎相爭,最後必得是兩敗俱傷。待到他們兩敗俱傷之日,我等,豈非是更添勝算?”

“斛斯大人,是你,”

瞧著彷彿從天而降之人,元修的面色絲毫未有緩和。

這個斛斯椿,如今他是當真信不得了。

前番那永寧寺大火之事,就是因著他,如今他元修的名聲,才會這般難聽。若是燒死高歡,除了那佞臣,他這個大王揹著這惡名也就罷了,可如今那奸臣未除,甚至還比之過往更是興風作浪,到頭來,他元修,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架勢。“斛斯椿,本王不想再聽你妄言,出去!”

“原州處,侯莫陳悅兵馬已至,若是無甚動盪,今次那宇文泰,已該是焦頭爛額。”瞧著面色陡然大變的元修,斛斯椿的臉上也愈發恭敬,“大王,關隴處,如今,並不是好去處。”

“··斛斯椿,你究竟是何意?”

“獨孤如願其人,如今雖是無兵馬傍身,但他主動將親眷皆從關隴處移至洛陽處,就是向大王表明,於他獨孤如願言,比之宇文泰這等臣子,他更想效忠之人,是元氏。大王既是得此良臣,臣以為,不妨趁熱打鐵,願其所願,讓忠臣良將,更緊緊圍繞在大王身邊,而非是,為他人所驅使。”微微躬身行了大禮,斛斯椿的目光中顯然是飽含深意。元修的眼眸微微眯起,對上斛斯椿笑意更甚的眼,心裡終於是漸漸冷靜下來,“···愛卿所言,甚是有理。今次,卻是本王,疏忽了。”

“大王為天下之主,所謀當是整個大魏江山。若是為一地得失而亂了大局,也是得不償失。天下之亂,雖非眾人所願。可只有這亂政中,殺出一條血路才最為容易。大王問鼎至尊之位是因著如此,如今,想要坐穩這至尊之位,更該知曉箇中道理。小人雖不才,但能為大王排憂解難,乃是小人應盡的職責!”

········

“斛斯大人將兩面三刀四個字,倒是演繹的頗為淋漓盡致。就是不知曉,本宮那位庶母若是知曉斛斯大人竟是存了大王奔往關隴之心,會是何等滋味?”

“參見皇后娘娘!”

大魏皇宮,御花園中,

微弱的燭光掩映下,高瀾一張端莊沉穩的臉上盡是怒意。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這個斛斯椿害死她腹中之子,一生一世,她高瀾,都不會放過他!

“娘娘當知,您腹中太子,不生下比生下,更合眾人之心。”斛斯椿緩緩抬頭,對上高瀾那雙已是和高歡一般無二、銳利畢現的眼,笑容也是更大,“於娘娘言,高府嫡長女的身份,比之大魏皇后,更利於您。母子雖連心,可既是逝去之子,連著的心,也早該斷。斛斯椿雖不才,卻也知曉,您此番,與彭城王殿下連心,才更合高相之意。”

“放肆!”

“深宮大院,耳目雖多。可斛斯椿既然能在御花園這等顯眼之地與娘娘說這番大逆不道之語,自然,也是有斛斯椿的緣由在。臣雖非是良臣,卻也非是無心肝之輩。日前於娘娘總是對不住,如今這番話,亦是真正發自肺腑,還望娘娘,謹記!”

········

“斛斯椿雖是故意與高氏虛與委蛇,但這話,倒也是在理!”

“高澄!”

“耶耶與阿瀾,此番確是存了難得的惻隱之心。阿瀾,莫要得寸進尺。”高澄眼中警告之意畢現,“你是高氏嫡長女,從出生之日始就該知曉自己的身份,這許多年來,你從未讓高氏失望,今次,自然,也不該是!”瞧著似乎是眼底存了淚的高瀾,高澄眼中閃過幾分不耐,雙手一揮,不遠處早已惴惴不安等候多時的婢女已快步上前,“請娘娘回宮!”

“明明是阿兄與耶耶說,元韶其人,頗有仁愛體恤之心,於阿姐最是安慰,為何今次卻是阿姐這般言明?”

“子進,”

高澄話裡警告之意畢現,高洋的眼眸微垂,可眼底的疑惑卻是一覽無餘。高澄冷哼一聲,眼中輕蔑之意也更甚。

他這個阿弟,年歲雖是漸長,可這腦子,倒是一發不如幼時。

原本他還以為是這小子故意斂去鋒芒想讓他高澄放下戒心,卻沒成想這小子居然是日復一日沒有腦子。前番於高府夜宴上,居然當著那一眾朝臣的面,就跪在那李希宗跟前,舔著臉要求娶他那女郎李祖娥。趙郡李氏雖是世家大族未錯,可權傾天下的高丞相嫡子,居然為個女子就甘心對下臣下跪,委實是,沒腦子!

“阿兄可還是在怪罪前番子進丟了高氏的臉?阿兄,如今你可是美人在懷,可子進卻是,”

“阿弟,皇宮重地,慎言。”瞧著似乎是憤憤不平的親弟,高澄忽而也輕笑出聲,“阿弟既是如此心心念念那李氏之女,阿兄,定會為阿弟達成所願。”

“可阿孃明明,”

“高府的世子,是高澄。”

高澄眼中居高臨下之意頗是明顯,高洋眼眸微垂,卻是飛快壓下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鬱,“阿兄如此為阿弟著想,為弟,感激不盡!”

·········

“···洛陽處遭逢諸事,卻還是這般繁華之景。國都之處,天下腳下,比之旁處,到底是,不同尋常。”

洛陽城,大街上,被掀開的馬車簾幕旁,如羅氏的眼中難掩笑意。懷中一雙大眼閃閃的獨孤羅似乎也受到觸動,掙扎著直想掙脫阿孃的懷抱就往窗外看。只是,還未等他的動作進一步加大,就已穩穩當當落入了身邊另一個溫暖的懷抱。對上那雙是溢滿溫柔,彷彿是充滿魔力的雙眸,獨孤羅霎時安靜下來,臉上已是扯出一個笑容來。剛剛將手中窗幕放下,重新將目光落到身邊父子二人身上的如羅氏也是不由得輕笑出聲,“郎君這張臉,果然是,老少皆宜。”

“得娘子誇讚,為夫,心中,甚喜。”將懷中兒郎重新放置於如羅氏懷中,獨孤如願也是握住娘子的手,察覺到其中的微微顫抖,他的心頭也是暗暗嘆口氣,“你我如今既是之於這洛陽處,關隴諸事,就與你我無關。”

“郎君?”

“武衛將軍府,到了。”

獨孤如願將獨孤羅從如羅氏懷中接過,一把掀開車簾就往外而去,只是,剛剛腳步落定就已單手將獨孤羅抱定,另一手,卻是直直伸到如羅氏面前。長身玉立的絕世男兒目光溫柔,眼中之人,只有,一個她。

周遭已有不少歆羨的目光襲來,如羅氏暗歎一聲,終究還是默默拉住獨孤如願的手往下而去。氣派的武衛將軍府比之長安處的獨孤府更是多了幾分氣度。大王於獨孤一族看重之心,不言而喻。

只是,愈發看重,獨孤一族所承受之重,更甚。

比之關隴與南境處,這洛陽處,她與郎君,定是,更加如履薄冰。

手被獨孤如願緊握,如羅氏的思緒也立刻被拉回。瞧著眼前這張傾城絕色卻難掩溫柔的面龐,如羅氏的眼眸也多了幾分溫暖。

罷了,能陪伴於郎君身側,那些是非曲直,又有何重要?

這個男子,既然註定不平凡,她又何必與上天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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