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元氏公主,紅顏禍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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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熙三年,夏,昔日關隴大行臺右丞、秦州刺史侯莫陳悅忽而大肆舉兵,從秦州處入靈州,與靈州亂賊曹泥相謀,意圖共取關隴重地,天下人聞之,皆驚。時有關隴大行臺宇文泰昭告天下,言及前任關隴大行臺之死,竟是字字皆泣血。“賀拔氏阿斗泥,天縱英才,忠肝義膽,戰場之上所向披靡,另敵聞風喪膽卻是死於內賊之手。右丞侯莫陳悅,先殺其主,再與叛臣共謀關隴,其心可誅!”時有眾將士聞之,皆是憤怒,言曰,“賀拔公大將之才爾,竟是淪喪小人之手。我等受賀拔公恩惠,當與大行臺一道,為賀拔公報仇爾!”士氣高漲,竟是個個皆欲立時與敵交戰。時有百姓聞之,皆歎服。曰,“有宇文公此忠肝義膽者,當是社稷之福也!”

—前言

洛陽,永寧寺,禪房內,

餘煙嫋嫋中,黑白分明的棋盤上,已然是勝負分明。

賀拔勝手中黑子在棋盤上輕叩,瞧著對面勝負無悲喜的獨孤如願,眼中也愈發多了幾分深意,“阿弟,承讓!”

“黑獺此番苦戰,於關隴處,終究損耗甚多。”

獨孤如願手中白子已扔回棋盒,瞧著對面某張瞬間冷下來的臉,眼眸也是微垂,“關隴早已易主。既然阿兄也有參與之份,今次,何必再於不可挽回之事多費腦筋?”頭緩緩抬起,獨孤如願的眼中也多了幾分清明,“阿兄既是已決意與長兄一道留於京城,關隴諸事,早日放下,為妙。”

“阿弟自己,都是將這洛陽處當做臨時居所,何苦再與賀拔勝,說這些虛無縹緲之語?莫不是阿弟當真以為,賀拔勝,陣陣就是無腦之輩,只知曉斤斤計較?”飛快從榻上起身,賀拔勝的眼中全是居高臨下,“天狗食日雖過去,可洛陽城內,入籍流言四起可是防不勝防。阿弟雖非是身處那流言中心處,但妖孽現,天下亂六個字,還望阿弟,引以為戒!”

········

“···賀拔勝其人,雖無惡意,可洛陽處眾人,卻未必個個都如他這般。”

“世子此來,可是因為心中有愧,所以,來這佛堂處,與獨孤如願懺悔一二?”

燭火通明中,獨孤如願眼中盡是清明,高澄卻是笑意愈發放肆,“獨孤郎果真神機妙算,不錯,此番話卻是高澄傳出。”如高歡一般無二的狼眸中盡是深邃,高澄的眼底也愈發冷凝,“子惠非是如耶耶般於獨孤郎有幾分昔日之誼在,於子惠言,不可為我高氏所用者,皆是該死之輩!”瞧著榻上那絲毫未有變色的獨孤如願,高澄的眼中陰鬱之意更甚,隨即也是飛快轉身離去。

他高澄,從不會後悔昔日所為。就算是耶耶出手干涉,他高澄,也絕非會更改自己的意願!

高氏的主人,日後會是他高澄。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即便是耶耶,也不可阻撓他!

被飛快推開的門,很快又傳來“吱呀!”掩映一聲。獨孤如願目光依舊未從棋盤上挪開,彷彿剛剛從未有人進來過一般。手指不緊不慢放置於棋盤上,投射到黑白雙子上的目光,仿若是看到世間最珍貴的物什一般,配上那張舉世無雙的臉,莫說是女子,即便是他元修這等已是閱盡千帆的大魏之主看來,也是難以讓人移開目光的,動人存在。

高歡於這獨孤如願的執著,說到底,不過還是源於,最初的,見色起意。

先看臉,再由這臉面,發現獨孤如願身上愈來愈多讓人難以割捨的一切,最終,是勢在必得。

高歡的算盤的確打的夠精,只可惜,六鎮子弟,終究是與旁人不同。

父王生前,為數不多與他兄弟幾人言及朝政,說到六鎮尤其是武川時,總是難掩豔羨。

言曰,“忠肝義膽,護短有情,六鎮之中,武川最甚。”從前他甚是不以為然,如今想來,從前到是他元修,大錯特錯。

“大王!”

那榻上之人不知何時已是而至自己個兒跟前,元修的思緒終於被拉回。瞧著低眉垂首、頗是恭敬的獨孤如願,元修的臉上也多了幾分古怪獨孤如願卻是主動讓出一條道,做出個請的姿勢,“長夜漫漫,大王既是棄了佳人來尋獨孤如願,這一局,獨孤如願,自當奉陪!”

室內已是一片安然,不多時,能聽聞的,只有棋子緩緩落定和清淺不一的呼吸聲。

以棋識人,素來是獨孤如願,最喜歡做的事。

天下之人,皆是一般無二,即便是大魏之主,也無甚區別。

“黑獺,你不該在此。”

“阿佐。”

一身黑衣而至的宇文泰瞧著頗是不贊同的來人,臉上的笑意也是更大。緩緩卸下臉上的偽裝,一張染上風塵卻難掩堅毅,平白也添了幾分尊貴之氣的宇文泰,已是活生生出現在自己面前。

身為關隴大行臺、名副其實的關隴之主的宇文黑獺,的確,再不會是過去那個與他和獨孤如願,稱兄道弟,策馬而行的好友了。

李虎眼眸微微垂下,正欲開口卻也是被陡然襲來的“吱呀!”一聲打斷。瞧著面前臉色迥異的元修和獨孤如願,李虎再如何也知曉,此番,非是他再站於此處的時機。“小人告退!”

“永寧寺內,於大王和大行臺言,比之洛陽其餘諸處,卻是說話的好地方。”獨孤如願已躬身行了大禮,“臣獨孤如願會在永寧寺內相守。大王與大行臺,可暢所欲言!”

·········

“··阿佐,是在憂心那靈州戰事?”

“黑獺既然敢撇下靈州來洛陽,侯莫陳悅,就註定是敗局已定。”

永寧寺,後院內,李虎眼中全是篤定,獨孤如願的唇角微微勾起,卻也是將目光從李虎身上挪開。夜幕之上,月亮已漸漸隱沒於雲中。雖然還餘幾絲光亮,卻終究,不敵這已被吞噬的黑暗。“····洛陽百年故都,終究是要敗了。”

“如願當真以為,洛陽,會因元修一人離去,而失卻都城之名?”

“黑獺,你,”

李虎眼中錯愕之意難掩,可宇文泰卻彷彿渾然未覺般,依舊只是直勾勾盯著似乎是對月長嘆的獨孤如願,“晉陽處,終歸不會是高歡最後歸屬。此番他之所以隱於晉陽處,不過是想讓洛陽處眾人皆知曉,這大魏天下,離了他高歡,只會是一敗塗地。”唇角笑意愈發冷凝,宇文泰的眼中更多幾分陰鬱,“宇文黑獺雖與高歡非是一路人,可眼下卻也不得不承認,那高歡所慮,並非有錯。”

“···可關隴處與黑獺,此番必不可少元修。若非如此,黑獺也不會千里迢迢而至。”獨孤如願眸光沉沉,身邊的李虎瞬間已是隻覺涼氣逼人。對上宇文泰亦是黑沉的臉,李虎的面色也是變了又變,“黑獺,你真該走了!”

“靈州之處,曹泥已被於謹陣前斬殺。侯莫陳悅雖仍率軍,可軍中諸人,皆已看清形勢,紛紛圍繞在李弼周遭,與其說侯莫陳悅是秦州主帥,倒不若說,李弼,才是那真正說了算的核心人物。原州之處,尚樂以一己之力平定史歸餘部,長侄阿導不日前已率長安處一眾兵馬支援尚樂,如今的原州,根本就不會成為後方威脅。夏州處,元貴與阿洛也經營的妥當。如今的關隴,即便是高歡想橫插一槓,在我宇文泰的手底下,也不是輕而易舉!”灼灼目光比月光更多幾分光亮,宇文泰的眼中難得多了幾分居高臨下,可獨孤如願,卻絲毫錯愕之意都未有,“···所以,阿泰以為,今次的關隴,已然是宇文一族囊中物?”

“如願?”

“宇文氏之功,在於眾人,如願,莫要胡言。”

胡言麼?

獨孤如願眼眸微垂,下一刻,已是轉身離去。

宇文泰,你終究還是對我獨孤如願說了實話。

高歡是棄了元修這枚棋子選擇聽話的新傀儡,你宇文泰,何嘗不也是?“阿佐可知,剛剛那元修,和黑獺所言,中心何在?”

目光從已然是漸去漸遠的獨孤如願身上收回,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滿臉與他皆是不贊同的李虎也是笑容更大,“為帝王者,註定得斷情絕愛,元修於旁人,的確無情。可惜,於他那姊妹,倒是真真捨不得。”

“黑獺!”

“如今那晉陽處,封隆之其人,可是最受高歡看重的緊。封氏一族,於丞相處建功立業眾所周知,可如今那封隆之,卻是每戰必請出徵,若說是忠君為國,到不若說是,報復元修,更為恰當。”瞧著李虎頗是錯愕的眼,宇文泰的眼中更添幾分意味深長,“紅顏禍水四字,自古未有錯。封隆之其人,雖是蓋世無疑,可英雄遇上美人,馬失前蹄者,亦是數不勝數。元明月欺人太甚,元修亦是不顧念君臣之情,高歡雖是利用,但終究是惺惺相惜,封隆之以一己之力為高氏開疆拓土,難道不是理所應當?”

“若說紅顏禍水,黑獺以為,元氏公主,只有平原公主一人麼?”

李虎答非所問,宇文泰已是輕笑出聲,“宇文氏嫡子將誕,若是正能趕上大王親至賀生辰之喜,宇文一族,定會,不勝榮幸!”瞧著李虎頗是錯愕的臉,宇文泰的笑意也是更甚,只是,說出來的話,卻比這撲面而來的涼風,更待幾分寒意,“紅顏若能為禍者,從來非是英雄。若果真是英雄,就算這紅顏再如何機關算盡,到頭來,也只會對他服服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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