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罪人註定有人要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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斛斯大人,阿兄所言,莫不是那,斛斯椿?

“楊將軍,可否讓斛斯椿,與獨孤郎,單獨言語一番?”

彷彿是從天而降的斛斯椿雖是詢問,可不容拒絕的架勢,卻也是一覽無餘。楊忠默默退下,臨了還不忘給二人帶上門。

燭火通明中,斛斯椿的眼眸中愈發深邃,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的獨孤如願,忽而也是大笑出聲,“從頭到尾,竟是斛斯椿看錯了獨孤郎,”灼灼目光多了幾分寒涼,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的獨孤如願,斛斯椿的面色也是瞬間冰冷,“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獨孤郎和那大行臺,的確不負兄弟之名!只是,不知曉獨孤郎這真面目被昭告於天下,世間英雄,是否還會如今日這般於獨孤狼勢在必得!”

········

“··斛斯椿其人,於挑撥離間處,最是有心,阿佐若是被他所矇騙,此番,卻是大錯特錯。”

洛陽,驛館處,瞧著似乎是絲毫不為所動的李虎,宇文泰亦是挑眉,“怎麼,阿佐不信?”

“你我兄弟三人,到如今,阿佐竟是才發現,自始至終,你與如願,李虎都從未真正看清楚過。”李虎聲音幽幽,瞧著眼眸已然眯起的宇文泰,眼眸亦是垂下,“洛陽處如今大行臺已是得償所願,關隴處不可一日無主,死灰復燃之事,自古以來更是數不勝數,大行臺,謹記!”

·······

“大行臺深夜來訪,倒是稀客。”

賀拔氏府邸,廂房內,一身單衣而臥的賀拔勝絲毫未有起身的意願,瞧著面色頗是陰鬱的宇文泰,賀拔勝的笑容更添幾分意味深長,“賀拔勝如今不過統領區區一州,大行臺竟還是對我賀拔一族,心存戒心?抑或是,大行臺以為,賀拔勝,會成為第二個侯莫陳悅,想要弟死兄繼,竊據關隴大行臺之位不成!”

“阿兄若果真如此,也不會居於洛陽處,久不返回荊州。”

“獨孤如願,你來的倒是及時。”瞧著面色更添陰鬱的宇文泰,賀拔勝終於飛快起身,行至二人身側,對上顯而易見面色迥異的二人,賀拔勝的目光也多了幾分古怪,到死獨孤如願已然站於宇文泰身前,灼灼目光中頗多幾分咄咄逼人,“阿兄,獨孤如願有話,想與你單獨言。”

“如願!”

“黑獺,獨孤如願今生,都不會背叛武川。你既是如今武川名副其實之主,獨孤如願,亦是會以你為尊。可以你為尊,不代表,獨孤如願和獨孤一族,就得事事,都聽從宇文一族安排。大局為重四字,獨孤如願素來知曉。”灼灼目光多了顯而易見的寒涼,宇文泰的目光中已多了幾分晦暗,可他終究還是一個字都未說出,只是飛快往外走。

臥室內,此刻只剩下獨孤如願和賀拔勝二人。賀拔勝的眼眸微微眯起,獨孤如願卻是單刀直入,連帶著整個人,都多了幾分殺意,“阿兄,若是讓獨孤如願知曉,你再於阿若與阿羅處動何種腦筋,那就休怪,獨孤如願,不顧念昔日同袍之誼!”

“阿弟當知曉,有宇文泰在一日,獨孤府女主人,遲早會是士族貴女。聞名天下的獨孤郎,於關隴處,雖非是最大的籌碼,可能動的腦筋,卻是太多。宇文泰想與高歡並立,永遠,都不會於阿弟身上浪費絲毫可利用籌碼。”賀拔勝聲音沉沉,瞧著面前已是駭然的獨孤如願,也是暗暗嘆口氣,“阿弟,你既是睜隻眼閉隻眼這許多時,何必再於此番,再來自欺欺人。阿兄既是敢應了弟妹之言,就可向阿弟擔保,有賀拔勝在一日,弟妹與阿羅,永遠都會與阿斗泥一眾人親眷,一般無二!”

········

獨孤府,主臥內,剛從睡夢中悠悠轉醒的如羅氏入目所及就是獨孤如願那張熟悉的俊顏。“郎君?”

“南境處那下嗟挫處,獨孤一族也算經營多時,那處風光秀美,南境與北地之姿,盡是融合殆盡。阿羅若於那處生長,日後,定會是妙極。”獨孤如願聲音低沉,在微弱的燭火掩映下,難得也多了幾分脆弱。如羅氏已全然清醒,“郎君今日,為何,唔!”嘴唇陡然被堵住,如羅氏漂亮的大眼睛怔松片刻,卻也在獨孤如願難得的莽撞中失了分寸。

微弱的燭火已然是被熄滅。夜雖深沉,可屬於她夫婦二人的光陰,卻也屬實是,不多。

眼睛已是閉起,如羅氏的眼角,卻也是有了一滴淚。

她從來都知曉自己的郎君聰慧過人,她不過是柔弱閨閣女子,如何能與他的智慧比肩?

可是,即便知曉如此,她還是要拼勁全力一試。

太原郭氏,富甲天下,宣告二字,最是看重。有她與阿羅在側,永遠都是如鯁在喉。

即便郭若不在意,她的父兄,也會竭盡全力為她除了禍患。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罪人既是註定有人要做,由她如羅氏一力承擔,總好過旁人。

·········

“···娘子所言,恕昭君,難以遵從。”

高府,廂房內,

一身華貴的高氏主母婁昭君眸光裡頗有幾分嚴厲,“母子人倫,乃是天道。娘子輕賤自己性命,何故拿小郎君性命做賭注?娘子此番作為,當真不怕遭了天譴?還是說娘子此番,是意欲借我高氏之手,給那關隴處,再添幾分勝算?”

“高氏丞相,權傾天下,日後想更進一步,也未可知。屆時夫榮妻貴自是妙極。可若是有比恆州婁氏更尊貴者,娘子當是與今日阿若一般,會做出同等抉擇。”

“放肆!”

“獨孤娘子所言,甚是有理。”

“子惠?”

婁昭君頗是不悅地瞪了眼不請自來的愛子,可高澄的目光,卻自始至終都肆無忌憚只落到這如羅氏身上。“獨孤娘子剛剛所言,卻是未錯。只是,有句話,獨孤娘子卻是說錯了。世間確有比恆州婁氏更尊貴之輩,可高氏嫡子,只會出自恆州婁氏。母以子貴,世子之位掌握在手,再尊貴的女子,也只會淪為玩物!”

“······”

“丞相?”

“噓!”

室外,高歡一個嚴厲的眼神掃過,一眾僕從皆是戰戰兢兢退下。

跟隨高歡多年,於諸位主子的個性他們早已是瞭解透徹。

世子剛剛那番話,擺明就非是說與那屋內兩個女子。

丞相,才是他目的所在。

“耶耶既已歸來,此番決斷,還是要由耶耶親自做。”

室內傳來篤定一聲,高歡的笑意也愈發明顯,面前緊閉的房門被陡然推開,高歡入目所及,就是三張迥異的面龐。瞧著如羅氏那故作鎮定的臉,高歡的笑意也愈發古怪,“···獨孤娘子這忙,我高氏應了。”

“郎君!”

婁昭君已是急了,高歡卻是擺擺手,徑自來到如羅氏身側,居高臨下的目光中盡是說不清道不明,“獨孤娘子既是主動將獨孤一族軟肋盡數送於高氏之手,本相,自然也得表示出幾分誠意。今日,高歡可對天起誓,有高歡在一日,定不會傷及娘子與小郎君性命,若有違背,高歡自當,死無葬身之地!”

·········

“···於男子言,憐憫雖非是愛意。但只要有一絲憐憫在,日後於大事決斷上,總會多幾分猶疑。耶耶將如羅氏母子盡數掌控在手,日後於那獨孤如願,甚至是太原郭氏和宇文泰,永遠都是拔不掉的一根刺。”

書房內,高澄的眼中放肆之意與高歡如出一轍,高歡嘴角噙著笑,卻自始至終都未發一言。高澄眼眸微微眯起,“耶耶?”

“耶耶此番歸來,非是為這些小事。”

“元修本就是一顆廢子,耶耶若是在為那元修憂慮,大可不必。”瞧著一臉似笑非笑的高歡,高澄的眼眸微微眯起,“耶耶難道,至今還對那元修,心存幻想?”

“元修的確是棄子,可他身邊的元明月,卻還有價值。”緩緩行至愛子身側,高歡的笑意也愈發古怪,“子惠,莫要因小失大。”

“·····”

同一時刻,洛陽,皇宮,大殿,帝寢內,

不住在踱步的元修滿臉皆是焦急,目光不住地瞥向那緊閉的殿門,期冀的眼神一覽無餘。似是感受到了一國之主的希冀,那扇門竟是飛快地開了個縫。

元修的眼中閃過幾分光亮,卻是在瞧著來人之時,瞬間也算幻滅。“安德姑姑,是你。”

“陛下從前,可從未這般生疏喚過臣妾。”

錦衣華服的女子滿臉皆是落寞,元修眼中卻是殺意畢現,“姑母請自重!”

“封隆之是明月選定的夫婿,如今郎君歸來,身為娘子,總該常伴於身側,大王又何必,枉顧人倫?”

“放肆!”

元修頗是惱羞成怒,安德公主的眼中怒意更甚。

昔年她們姑侄三人一道被這元修收入後宮,雖是人人唾罵可好歹於那亂時也算找到依靠,可元修這數年來卻是隻召元明月一人,竟是將她安德放置一邊,如今高歡都要將他拉下這皇位,換上她的侄兒,感念著一日夫妻百日恩的情誼她才來見這元修一面,這個混蛋,居然還只想著那元明月!

“關隴重地,既是大王親自擇定之所,洛陽處,大王還是早日離開為妙。高相如今既歸,自是不會放過那暗中拔出高氏勢力之輩,大王,謹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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