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人生沒有如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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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如今,演起戲來,是愈發的讓楊喑佩服。”

洛陽,楊府內,

瞧著一臉陰鬱、顯然已是要殺人的高洋,楊喑手執茶盞的右手也是默默放下,“二公子記住,只要高澄是高府世子一日,高府所有內眷,他皆是嚐遍,也無人敢置喙!”灼灼目光中多了幾分駭然,饒是高洋自以為心狠手辣遠甚於其父高歡此刻也不由得被楊喑的目光所震懾住,想起昨日娘子李祖娥的哭訴,高洋的拳頭緊緊捏起,良久卻又是頹然放下。

楊喑說的沒錯,只要高澄身為高府世子一日,就算是他真侮辱了自己的弟媳而非只是調戲,他高洋,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權勢二字,從來都是高於一切。即便是親生的兄弟,君臣之分,也是一目瞭然!“···耶耶應了那如羅氏之請,雖則是想要拿捏住獨孤如願的軟肋。可宇文泰早有讓獨孤如願與郭氏聯姻之意,我等若果真扣了那如羅氏,即便我等未曾想傷她性命,可宇文泰,也未必不會借我們的手,除去這個女人。借刀殺人這種事,宇文泰,並未曾少做過。”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的楊喑,高洋的臉色更是陰鬱,“怎麼,楊尚書莫不是也受了那楊忠之託,讓這如羅氏,千萬要達成所願?”

“二公子以為,獨孤如願,其人如何?”

楊喑手中茶盞已然放下,似笑非笑非面色更添幾分意味深長,高洋的嘴唇緊抿,思及這段時日來與獨孤如願精光一閃,明裡暗裡的交手,腦中陡然也是精光一閃,“楊尚書的意思是,”

“如羅氏一心求死只為獨孤一族謀個光明未來,這等忠肝義膽的女子,值得世間任何男兒銘記一生。獨孤如願情深義重,髮妻為他而亡卻還得為關隴大業娶世家之女,二公子以為,對那宇文泰,獨孤如願,當真會是心無芥蒂?”

楊忠的手指在面前的案臺上輕叩,眼神已是多了幾分銳利,“武川諸人,皆以為獨孤如願是真正為天下計而可犧牲一切之人。殊不知,只要是人,於血脈至親,從來都無從捨棄。那宇文氏薩保,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年少有為、智謀超群的少年將軍,竟是三番兩次潛入晉陽處妄圖救回阿孃,今日的宇文薩保,就是來日的獨孤如願。二公子儘可等著,他日,獨孤如願避走長安,不再為關隴處添磚加瓦的時日,不會太遙遠!”

同一時刻,獨孤府,地下密室內,

一身便衣的獨孤如願已於密室中端坐多時,目光卻是直勾勾只盯著眼前的一派影衛。魅色雙眸微微垂下,下一刻再抬起,卻也多了幾分寒光,“說話!”

“郎君息怒,小人等當真未曾,啊!”話還未曾說完,一眾人皆是驚覺臉上盡是多了一絲血痕,瞧著已然是插入門柱子上的利箭,所有人皆是叩首,“郎君息怒!”

“獨孤府邸,若是有絲毫閃失,今次這處,就是爾等埋葬之處!”

“·····”

“你等都退下。”

“娘,娘子?”

如羅氏眸光微垂,一眾暗衛卻已是默默隱去。

燭火通明中,獨孤如願入目所及,就是自家娘子難得的堅毅神色。夫婦多年,他從如羅氏臉上曾看到無數表情,只是,唯有今日這份堅毅,是,從未有過。

“郎君於阿若有疑,可當面問清。這一眾人等,曾於我母子二人輾轉周折諸處,不是家人,早已勝似家人。”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的獨孤如願,如羅氏的笑容也多了幾分苦澀,“郎君曾與阿若言說,亂世之中,身不由己乃是理所應當,保全性命,方才可有一族榮耀。如今阿若與阿羅皆安穩,郎君也是在身側,還有什麼不滿足?”

“太原郭氏女,雖是出身大家,卻也非是驕縱之輩。可是阿若若果真以為,獨孤如願不與太原郭氏聯姻,只是因為與娘子情深,卻也是錯。”瞧著面色已是微變的如羅氏,獨孤如願的臉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冷靜,“太原郭氏,富甲天下,其女比起公主,也絲毫不遜色,”瞧著面色已有幾分蒼白的如羅氏,獨孤如願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深邃,“黑獺如今,乃是名副其實的關隴之主,旁人看來,娶了元氏公主的他地位已是無可動搖。可有元氏公主在側,其餘世家女,豈可為平妻?獨孤一族,本就為昔年武川第一領民酋長,若是再有太原郭氏為輔,娘子以為,關隴大行臺之位,若是獨孤如願想居得,比起與元氏聯姻的宇文泰,還是獨孤一族這與世家站在一處的昔年武川第一領民酋長,更可靠?”

如羅氏沒有答話,可她的身軀,卻是一直不停地在抖。

燭火通明中,獨孤如願那張讓她從來都是迷戀不已的面龐上依舊是讓人沉醉,可第一次,她是再沒有看一眼的勇氣。

宇文泰的確是對的,她如羅氏,竟是從來,都未曾真正瞭解過自己的郎君。“··郎君可否與阿若說句心裡話,若是那太原郭氏小女,沒有這許多枷鎖在身,郎君是否願意,於她多停留幾分目光?”

“人生沒有如果,阿若,把握當下我等所有,於獨孤如願言,才最是緊要。”

所以,郎君你與那太原郭氏小女,也非是全然未曾心動,是麼?

默默壓下心頭難掩的酸澀,如羅氏也是默默轉身離去。

腳下的步伐多了幾分沉重,可片刻之後,卻也是不住加快。

郎君,你所言的確未有錯。

比之那與元氏聯姻,早已被限制在死衚衕裡的宇文泰,你以昔年武川第一領民酋長之名,若是能與關隴士族聯姻,關隴之主的位置,的確,未嘗不可易主!

若已阿若之犧牲,能讓獨孤氏徹底翻身,阿若,當是無悔!

··········

關隴,長安處,

剛剛收到從洛陽處而至密件的宇文泰眸色頗是深沉,連帶著整個人周身的氣息也是冷了些許。

已是身懷六甲的馮翊公主剛一腳邁進門,入目所及就是宇文泰這般生人勿進的模樣。輕笑著掩上門將一眾閒雜人等都屏退在外,元朗茹的眉頭也是微微挑起,“是為那獨孤如願?”瞧著絲毫都未有與她應答的宇文泰,馮翊的眸光也是寒涼了些許,“不過就是一個區區太原郭氏,就算是那獨孤如願真,”

“如願不會,”將手中密件仍至手邊的火爐邊燃燒殆盡,宇文泰也是飛快起身,將元朗茹攬進懷中,“兵不厭詐,如願所言,不過是與我等警告,獨孤氏內眷,不可妄動。”

“我等想要的,只是一個獨孤氏女主人位置,可那如羅氏想要的,卻是,獨孤天下。”一手推開身邊已是加大了力道將她攬進懷中的宇文泰,元朗茹的眼中瞬間閃過幾分陰狠,“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還狂妄自大的女郎,關隴處,是絕不會有她的容身之處。”忽而也是想起了什麼,元朗茹的臉上也更添幾分冷意,“不過,她既然已是自取滅亡,我等倒也沒必要髒了自己的手,畢竟,讓獨孤如願恨上那高歡,可比怨恨你我和宇文一族,來的要划算。”瞧著身側眉頭緊蹙,臉色更添幾分凝重的宇文泰,馮翊公主的臉上也多了幾分不耐,“宇文泰,你若果真有閒心,倒不若想想本宮那不省心的皇兄,來關隴處之後,我等該如何應對才是。”

“晉陽處,高歡還未歸去。大王想要動手,怕是還要再等待時日。既是如此,我等何必太過心急。”

“宇文泰!”

“噓!小心嚇著黑獺的兒郎!”

“公之兒郎,可非只有妾腹中一人。”

馮翊公主難得的賭氣,卻是讓宇文泰唇角笑意更甚,“嫡庶有別,宇文泰所有,日後,定只屬於你我之子。”雙手撫上馮翊之腹,宇文泰的眼中難掩溫和,饒是馮翊公主元朗茹自認殺伐決斷見過無數風雨,此番心頭,也是難掩的溫柔。

輾轉多年,她終是,找到了可安身立命的人。

坐擁元氏天下之輩,骨子裡,自然是得流著元氏的鮮血未有錯。可流著元氏血脈的天下之主,卻未必一定要是元氏男兒所出!

流淌著她元朗茹和宇文泰血脈的小郎君,為天下之主,定會比任何元氏兒郎,都要來的強!

室內一片安然,室外,剛剛站定的宇文護卻也是默默轉身。

父慈母愛,於他宇文護言,早已是今生,不可多得的祈求。

想起晉陽處這數年來種種,饒是如今早已是宇文泰左膀右臂的少年將軍宇文護心頭也不由得多了幾分悲哀。

父親戰死沙場,母親又身在敵營不可回,他自認聰明絕頂又如何?

“薩保,宇文泰在何處?”

突如其來嚴厲一聲,讓宇文護所有思緒瞬間拉回。瞧著已然是負傷而至的賀拔勝,他的心頭頓時一個不好。室內之人顯然早已聽聞外部動靜,宇文泰已是推門而入,瞧著頗有幾分狼狽的賀拔勝,他的面色頓時也更加難看,“阿兄,進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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