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御駕親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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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熙三年,秋,十月,關隴大行臺宇文泰八百里加急,告知洛陽朝廷處,南梁兵馬,竟是趁夜侵襲荊州,荊州刺史賀拔勝負傷而至關隴處求援,然因南梁來勢洶洶,關隴處兵馬分散在外,一時竟是無再多兵馬可派。遂上告天聽,請求增援。時帝修聞之,甚驚。遂命群臣商議對策。時有太尉長孫稚上奏曰“荊州乃南境重地,如今南梁來勢洶洶,想是為報昔年下嗟挫之仇。那下嗟挫地雖是富庶,可與荊州相較,卻也是雞肋。此番不若將下嗟挫處送還南梁,保全荊州,也可免兵禍。”此話一出,群臣皆譁然。更有御史當庭上奏,請求帝修治長孫稚之罪,言曰,“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乃是兵家大忌,太尉位極人臣,卻是字字句句皆是為南梁考量,其心可誅!”時群臣皆譁然,殿堂之上竟是堪比鬧市。帝修甚怒,厲聲呵斥,“爾等竟是將本王絲毫都不放眼裡!”群臣之鬧遂止!時有將軍獨孤如願上奏曰,“下嗟挫處,乃昔年臣一力圖謀,臣獨孤如願,自以為對此處瞭解勝於旁人。南梁此番,入我大魏國境肆意騷擾,雖是為奪回那一郡是未錯,可下嗟挫氏南梁所願,荊州與關隴處,卻也是南梁真正想謀。丞相領兵入晉陽時日甚久,至今已與那山胡宵小之輩幾番有戰,雖皆是勝,可傷亡卻不容小覷。南梁此番,是以為大魏如今風雨飄搖,再騰不出心力來處理南境糾紛。可兩軍交戰,若要功成,首當其衝非是兵力,而是要攻心。雖則洛陽處如今兵力亦非是有多,可若大王肯捨己身入軍營處,大魏將士,定會傾盡全力,為大王與大魏河山,再與敵拼死一搏!”獨孤如願此話一出,群臣皆是譁然,然因帝修目光森冷故,一眾人皆是不再多言。

時帝修默默從龍座而下行至獨孤如願身側,握住獨孤如願手臂也是熱淚盈眶,“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獨孤郎所言,竟是讓寡人瞬間茅塞頓開!”

群臣聞言,皆是駭然,隨即也跪倒在地,“御駕親征乃是國之重事,還望大王以國本為重,莫要輕易下決斷!”時有獨孤如願亦是跪立於殿前不住叩首,“臣獨孤如願所言不過權宜之計爾,大王萬金之軀,絕不可輕易犯險,還望大王與諸臣僚再商討,確保大王萬無一失才是於社稷最緊要!”

帝修言曰,“善!”遂命諸位臣工,於下朝後再思慮。群臣皆以為然。

—前言

洛陽,獨孤府邸,

書房內,瞧著某位不請自來的世子,獨孤如願手中的白子也是捏的緊了幾分。倒是高澄卻是從善如流就在獨孤如願身邊坐定。執起棋盒中白子已然是快速在棋盤上落定。瞧著悠然落子,絲毫都無意外的獨孤如願,高澄一貫張揚放肆的臉上盡是難得多了幾分平和。

安靜的室內,能聽聞的,只有棋子飛快落定之聲。當最後一枚白子落定,瞧著已然是勝負分明的棋盤,高澄的面色卻也是陡然一寒。

下一刻,“哐當!”一聲響,精緻的棋盤已是快速落定,噼裡啪啦的棋子落地聲伴隨著棋盤一聲響,已然是快速打破這室內寂靜。陡然遭逢禍患的獨孤如願面上卻絲毫未有訝異之色,彷彿眼前這樁局面,已然早已是在他預料之中。

獨孤如願,你還真是,夠沉得住氣啊!

可惜啊,要不是看在你那個愚蠢的娘子還有幾分用途,此番,我高子惠倒是想要瞧瞧,當你知曉你那個一貫是善良怯懦的娘子背地裡居然還求著我高丞相府保你獨孤一族一世富貴,會是何等場面!

“世子此來,當不是因為這可有可無的棋局。”

獨孤如願終於抬起眼,對上高澄若有所思的眼,唇角也是微微勾起。高澄的面上更添幾分古怪,下一刻,卻也是冷哼一聲就從袖口掏出剛從晉陽高歡處而至的家書就遞到獨孤如願跟前。只是,沒成想,獨孤如願竟是看也未看,一股腦就遞迴了原處。“大王與高相如何言說,世子與丞相,都是心知肚明不過是權宜之計。”魅色雙眸中多了幾分寒涼,高澄已然是大笑出聲,“獨孤郎,本世子如今,倒是越發看不明白你了。”緩緩從榻上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了獨孤如願一眼,高澄的眼中也多了幾分輕蔑,“元修自尋死路,獨孤郎既是執迷不悟想要與他一道找死,本世子,絕不會阻攔。耶耶或許會對獨孤郎有幾分古人之情,可於高澄言,獨孤郎既不能為我高氏所用,若有機緣,殺之而後快,才是正經!”

········

“高氏人,果然個個皆是狼子野心。”

“大王息怒,如今,既是南征在即,首當其衝,還是要安撫住晉陽處為妙。”

洛陽,皇宮,帝寢之內,

獨孤如願躬身立於旁側,臉上依舊一派從容,彷彿剛剛那個對獨孤府內諸事瞭如指掌的元修,剛剛那番話,竟是從未說過一般。

斛斯椿所言未有錯,這個獨孤如願,比起那宇文泰,的確是,更為忠心。留著他,對他元修,總是有利無害。“獨孤郎,本王非是於你不放心,只是如今這洛陽處處處皆是高氏爪牙,本王心中,於獨孤府,也甚是不放心。”元修的臉上盡是真誠,獨孤如願已然是躬身行了大禮,“臣獨孤如願,為大王盡忠乃是為人臣子本分,不敢逾矩。只是今次高歡已是知曉大王之心非在荊州而在關隴,定不會輕而易舉就讓大王領兵南去。”緩緩抬起頭,獨孤如願魅色雙眸中也添了幾分深邃。元修的目光中瞬間是多了幾分希冀,“獨孤郎可是已有良策?”

“大魏處,如今不太平之地,除卻荊州處,晉陽處,更甚。”

晉陽,麼?

元修的臉上多了幾分恍然,“獨孤郎的意思是,”

“大王為天下之主,為天下百姓安寧,征戰南北,乃是理所應當。只是,時有輕重緩急,荊州處之圍雖重要,可晉陽山西重地處,丞相已是損兵折將,大王親自率兵援助,鼓舞士氣,既是為丞相分憂,又當是,為天下百姓考量!”

·········

“獨孤郎此番,是讓大王與那高歡,算是正式撕破臉面了!”

“若非斛斯大人與太尉一道,鼓動大王與高歡虛與委蛇,今次,獨孤如願想要說動大王,也非是易事。”

洛陽,皇宮,冷宮處,

獨孤如願眸色深沉,身側的斛斯椿已然是輕笑出聲。黑暗之中,雖然看不分明獨孤如願的臉色,但他卻也不難想見,這個聞名北地的俊雅男子,此刻是如何的掙扎。“···獨孤郎此番,若要追隨大王而去,洛陽處親眷,就是真正要放下。妻兒何辜,獨孤郎,當真捨得?”

“此乃獨孤府內務,與斛斯大人,並無幹聯!”

話音剛落,獨孤如願已是拂袖而去。

冷風涔涔中,被徒留在原處的斛斯椿笑容裡也多了幾分詭異。身後傳來些微動靜,他的唇角笑意也是更甚,“尚書大人!”

“斛斯椿,這件事,你辦的不錯。”

黑夜沉沉中,楊愔的聲音裡盡是讚賞,“他日,丞相定不會忘卻斛斯大人今日之功。”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的斛斯椿,楊愔的笑意也更添幾分意味深長,“怎麼,斛斯大人,如今,竟是還想著那關隴處不成?”“狡兔有三窟,尚書大人,斛斯椿在這世上,誰人都不信。”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的楊愔,斛斯椿的笑容也是盡數消失,“楊大人,難道也非是如此?世人皆言,弘農楊氏子楊愔,為報救命之恩甘願為群臣驅使,雖是走歧路卻是其心可哀。可在斛斯椿看來,高翔雖是奸詐陰險,但比之楊愔大人,還是稍遜一籌。他日若高氏真正盡數掌握天下,那真正手握重權之主,怕也是另有其人!今日之高氏,就是明日之楊氏。斛斯椿一生,從未看錯過人。告辭!”

這個斛斯椿,倒是真敢說!

楊愔的唇角笑意更甚,面前之人已是消失不見,冷風涔涔中,脖子上陡然襲來的冰涼觸感也是更添幾分痛感。楊愔的目光一寒,可身子卻還是一動不動。“二公子若是今日真在此處殺了楊愔,這世上,就再無一人,可助力二公子達成心中所願。因為小人亦是讒言而斷送未來大好前程,二公子這虧本買賣若是做了,可真是抬舉那斛斯椿了!”

“楊愔,你該知曉,我高洋,最是,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人!”手中力道放鬆些許,高洋手中的劍卻絲毫未有從楊愔脖子上放下的意思。那雙與高歡一般無二的狼眸在黑暗沉沉中光亮愈發是明顯,比之高歡,竟是更添幾分侵略意味。對上似乎是有幾分怔住的楊愔,他冷笑一聲,手中的劍終於是收回,“那元修前往晉陽一路上,定會是有諸多異樣。他棄了這洛陽處雖是我等所願,可他一邊想在關隴處站穩腳跟一邊還妄想折損我高氏之名,天下,可沒有這麼便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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