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至尊之位,彭城王可想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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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阿孃與阿嬸不同。阿緯,阿嬸只是個心有小愛的女子,失去今生所愛,餘生,沒有了任何惦念。死亡,只是解脫。”

“可阿羅呢?”

“阿羅的孃親,若是個堅韌女子,於他,總好過些。”

黑暗沉沉中,如羅氏已是面無表情轉身。被徒留在原處的賀拔緯呆了呆,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

直到臂膀陡然被挽住,他方才如夢初醒。只是,瞧著不知何時早已來到他身側的阿孃,賀拔緯的眼中也多了幾分不自在。倒是念奴似乎是絲毫不以為意,不遠處那人已然是消失不見,她的目光,卻絲毫都沒有收回的意思。直到冷風涔涔將她的衣角盡數吹起,刺骨的冷意撲面而來,她方才靜靜開口,“···就按你阿嬸說的辦。有阿孃在,阿羅與你等,都會大安。”瞧著似乎是欲言又止的賀拔緯,念奴的臉上也難得多了幾分澀然,“阿緯,阿孃於你耶耶,一開始的確非是深愛。可夫婦多年,於阿孃言,世間最重要的男子,就是你耶耶。他走後,阿孃守住你兄妹幾人不曾追隨他而去,非是因為不愛。而是因為,賀拔一族,需要阿孃。如今於你阿嬸言,她之於獨孤一族,只是累贅,再無可用之處。哀莫大於心死。比之她來,你阿孃,是幸運。”

“可是獨孤阿叔分明。”

“專情之人,其實,也最是無情。阿緯,他日,你會明白的!”

同一時刻,獨孤府,書房內,

與室外的黑暗沉沉不同,室內已然是燭火通明。早已於榻上就坐的獨孤如願手執黑子,已然是在棋盤上鏗鏘落定。瞧著對面手執白子,卻是絲毫未有下子意思的宇文泰,獨孤如願的面色也是變了又變。“黑獺既是心不在此,這局棋,不下也罷。”

“許久不見,黑獺竟是不曉,昔年最是沉穩的獨孤郎,居然,也有了意氣用事的毛病。”

手中白子於棋盤上落定,面前的勝負已然是一覽無餘,宇文泰的面上頗有些惋惜,可微微揚起的下巴,也是洩露了此時他心中分外的愉悅。獨孤如願目光微寒,下一刻,已然是飛快起身,“黑獺,我獨孤如願,從來都非是心慈手軟之輩。若有敢傷及我獨孤如願家人者,即便是親如兄弟,獨孤如願,也絕非放過!”

“昔年,宇文泰也是如此以為,可父兄之死距今已有數年,宇文泰,也未曾與你獨孤一族,有過微詞。”緩緩起身於獨孤如願四目相對,宇文泰的語氣頗是雲淡風輕,可銳利的眼神已然是一覽無餘,“如願,從一開始,你就欠了我宇文一族,莫說如今,我宇文泰未曾對如羅氏有些動作,即便是有,以一人之得失換天下安寧,宇文泰,也絕不會以為有錯!”

“你敢!”

“大王詔令,三更入宮,如願,你再耽擱,就要遲了。君命不可為,你我既是大魏臣子,於君臣之禮儀,絕不可廢!”

·········

宇文泰,獨孤如願,

這二人,如今倒是有了嫌隙。

果然,這“兄弟之情”四個字,是世上最信不得的字眼。

親生兄弟如他與范陽王兄,尚且會因對付高歡之事有嫌隙,更遑論是,本就剪不斷,理還亂的宇文氏和獨孤氏呢?

“晉陽處,高歡早已得知大王所圖。”

宇文泰已躬身行了禮,瞧著面上的興味終於消失殆盡的元修,心中也是多了幾分冷意。

這等昏君,若非是因著他大魏之主的名頭,他宇文泰,才不會費盡周折要將他把控在長安。“高歡實力,雖有所折損,卻依舊不容小覷。去晉陽這一路關卡危機重重,還望大王,莫要情敵。”

“大行臺所言甚是,不過,本王有獨孤郎這等忠臣良將在側,自然是會萬無一失!”

“大王恕罪,臣今晚前來,是希望大王恩准,臣可留守洛陽。”

獨孤如願聲音淡淡,可就是這淡淡一聲,卻不啻於平地一聲雷,幾乎是將元修整個人炸的粉碎。“獨孤將軍這是何意?”

元修的牙都要咬碎了,這個獨孤如願,竟是臨陣脫逃是麼?“獨孤郎可是怕了那高歡,抑或是,要,”

“大王北行,明眼人皆知曉,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洛陽城內,待到大王出征,高府之軍,必然是將整個洛陽與皇宮,盡數皆要掌控在內。”獨孤如願魅色雙眸在燭火通明中光亮更甚,“有獨孤如願在洛陽處,不可隨大王北行的元氏諸族,皆可有依仗。諸位貴人,也可在獨孤如願護衛之下,由洛陽,而往關隴去。人皆有軟肋,大王是明君,為天下百姓計自是願舍下一切,可那高氏之人,心狠手辣,折磨人心的手段,層出不窮。昔年爾朱氏之人,卻是個個都無出其右,有獨孤如願在,即便不是萬無一失,可至少,能保住絕大多數安康,也是極好!”

獨孤如願聲音鏗鏘有力,殿內二人,卻皆是面色迥異。元修的面色已是變了又變,瞧著面色也頗是難看的宇文泰,他的目光中陡然也多了幾分詭異,“大行臺舟車勞頓,宮內已安置妥當,還望大行臺,莫要拒絕!”

“臣告退!”

宇文泰已是拂袖而去,竟是絲毫情面都未曾留。

今日的高歡,明日的宇文泰,一個個,皆是包藏禍心!

元修的面上多了幾分陰鬱,可片刻之後卻也是飛快壓下。瞧著低垂著眼眸,彷彿什麼都未察覺的獨孤如願,他的面色也是柔和些許,“獨孤郎剛剛所言,甚得本王之心。此番,卻是本王考慮不周。”

“後宮諸眷與元氏諸人,在大王安然到達長安後,獨孤如願,會護送入關隴處。”

“本王只要明月,至於元氏諸子,獨孤郎,不必強求。”瞧著依然是面色平靜的獨孤如願,元修的臉上也多了幾分陰鬱,“獨孤郎以為不妥?”

“臣,遵旨!”

··········

元明月,呵,元修,你對她,倒還真是,夠痴情!

“娘娘?”

“這至尊之位,彭城王可想坐?”

燭火通明中,高瀾秀美的臉上也是多了幾分駭然,那雙與高歡一般無二的眼中更添幾分陰狠。元韶的眉頭微垂,“孝莊皇叔教訓在前,世胄,不願再重蹈覆轍。”瞧著幾乎是要將下唇給咬破的高瀾,元韶的眼中有幾分掙扎,可終究,還是默默轉身欲離去。只是,還未等走兩步,身軀已是被人一把從背後抱住,元韶微微嘆口氣,卻也是飛快轉身,默默將高瀾的手撥開,“高氏嫡女,除卻為元氏婦,其餘諸族,高相絕不會允。可為元氏婦者,卻非得個個皆為大魏皇后。若是娘娘舍不下這後位尊貴,元韶,自不會勉強!”

“······”

空蕩蕩的室內,元韶已是快速離去。

徒留在原處的高瀾手指緊緊握住衣袂,良久,卻又是頹然放下。“阿兄既是已來,何不現身一見?”

“元韶其人,耶耶與子惠,竟是未看錯。”

緩緩從暗處走出的高澄臉上盡是興味,對上頗有幾分陰鬱的高瀾,笑容也頗是玩味,“阿兄以為,於這深宮牢籠,阿妹已然是厭倦。怎麼,如今有了機緣,竟是舍不下這後位了?”

“高氏嫡女,有阿瀾這等犧牲,已是足夠。”瞧著一臉似笑非笑的高澄,高瀾的眼中難掩痛苦,“阿兄,你當真願意見著阿瀠,變為第二個阿瀾麼?”

“高氏嫡女,生來宿命皆已定。阿瀾,高氏長存,你等,才會安。元韶雖是無甚野心,對你也算有心,可姻緣二字,結的是兩姓之好,看的是有利可圖。否則,你以為,獨孤如願為何會捨棄那如羅氏母子?”

“阿兄明明知曉那獨孤如願,”

“你只瞧著,那獨孤如願,究竟會如何做,就會得到應答。”瞧著似乎是全然不信的高瀾,高澄的笑容也算更大,那雙與高歡一般無二、比之自己剛剛更添幾分寒涼的眸色中也多了幾分陰狠。高瀾的手不自覺握緊,可片刻之後,卻也是飛快鬆開。

獨孤如願如何,與她高瀾,又有何干系?

再者,如今比之那獨孤如願,已然是出現在宮中的宇文泰,於他們,才是更緊要,“那宇文氏,阿兄預備如何?”

“若無大行臺,大王這出戏,如何唱得下去?”高澄不答反問,瞧著眉頭已然皺起的親妹,他的笑容已是盡數消失,“阿瀾,不得輕舉妄動。宇文泰,不是你能動的了的!”

“···是!”

“還有,那安德公主,好生看管,於她身上,還能做許多事。”高澄眼神微眯,赤裸裸的浪蕩模樣讓高瀾不由得渾身都抖了抖。

高澄,竟是想,折辱那元氏麼?

思及昔年於府中婢女口中聽聞耶耶於那永寧寺處放浪形骸的種種,她的心頭更是荒涼的緊。

阿兄此番,大抵也是藉著這清河王之女,打壓那清河王一脈,讓他們知曉,就算有朝一日成了主子,還得仰仗高氏鼻息,否則,那安德公主的下場,就是清河王一脈的下場!

心中陡然升起幾分憐憫,可片刻之後,高瀾的心中,已然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於安德公主這等不知廉恥的賤人,就算是受辱,也是活該!

昔年她既敢與元修亂來,讓她高瀾面上受辱,如今,受高家折辱,也理所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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