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救駕於危難之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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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熙三年,冬,十二月,魏國晉陽處八百里處,魏帝元修駐紮處,忽聞山胡突襲。眾將雖拼死護衛保全魏帝性命,然帝修卻終致龍體受損。時有太尉長孫稚擒獲逆賊殘餘,其人竟是言及如此種種,皆是丞相高歡授意。言曰,“高氏與劉氏,早已結下秦晉之盟。晉陽處,誰人不曉高氏嫡女,來日即是我山胡太子妃。本是一家親,和嘆兩家語?”時群臣皆譁然,帝修亦是怒極,言曰,“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遂立時下詔,討伐逆賊高歡!時有群臣跪於陣前,皆言事有蹊蹺。然帝修卻立時拔劍而出,“凡有與高氏諫言者,皆是大魏叛臣!高歡跋扈,把控朝堂多年,廢立數帝,禍亂朝綱。本王隱忍數年,更迎高氏女為後,本願高氏可有收斂,然今日山胡逆賊之語,雖其心可誅。然高氏若果真無意,修一路而來,大軍何至處處受限?元氏天下,自孝明帝而來,受制於佞臣已有數年。本王承襲元氏大位,從不敢忘孝文皇帝昔年訓誡。凡敢危及元氏江山者,元氏子孫,無論將近,均該群起而誅之!”眾將皆默然。時有太尉長孫稚率先起身躬身行禮,“臣長孫稚,願誓死追隨陛下,掃除奸佞!馬革裹屍,在所不辭!”眾將聞言,亦是起身而至,站於長孫稚一側,高呼萬歲!時魏帝元修遂正式下詔,以“誅叛臣,安天下”為名,進軍晉陽,討伐高歡!一時之間,天下皆驚!時有童謠唱曰,“前有爾朱榮,後有高氏歡,權傾天下爾,又有何高杆?不過一叛臣,君要三更死,何來五更活!”

—前言

晉陽,丞相府,

腳步匆匆的一眾臣屬個個皆是面上難掩驚慌,可那端坐於上首的丞相高歡卻彷彿渾然未覺一般,自顧自只是悠然品茗。如狼一樣深邃的眼眸中精光若隱若現,直到那一身鎧甲的婁昭匆匆入內,他方才擺手示意一眾腳不著地的人皆是退下。“那元修,可捉住了?”

“未曾。”

婁昭已躬身行了大禮,瞧著面上絲毫未有異色的高歡,眉頭也是皺的更緊,“姐夫當真是想要那,”

“他既是坐實了賀六渾這佞臣之名,若是賀六渾不做些什麼,豈非是浪得虛名?”

高歡打斷婁昭的話,瞧著更加不解的婁昭,終於是緩緩從椅上起身,“做戲做全套,那元修既然演的如此賣力,我等若不推他一把,宇文泰,怎會輕易就將咱們這位大王,迎至關隴處,坐實這名正言順的輔臣之名?”

“姐夫的意思是,”

“獨孤如願,定然不日將至。洛陽處,子惠,也可以行動了。”面前的婁昭已是面色微變,高歡的笑意已然盡數消失,“告知子惠,那獨孤羅,無論如何,都得掌控在我高氏之手!”

同一時刻,朝廷大軍駐紮處,一百里外,山谷處。

鎧甲上斑斑血跡不住往下滴,周遭已然是屍痕遍野,可元修卻絲毫都未有放鬆的架勢,手中利劍牢牢掌控在胸前,元修頗是陰鬱的臉上全然是駭然,策馬而至的太尉長孫稚,入目所及就是元修這殺紅了眼的模樣。

在元修手下為官多年,這般有血性的元修,他還當真是,頭一次見到。

“高歡於晉陽處實力,本王卻是小覷。如今朝廷大軍折損大半,太尉,你我若想突出重圍,從長計議是決不可能。”

元修聲音冷冷,瞧著已然是垂眸不語的長孫稚,神色更加駭然,“莫不是太尉以為,你我如今於此處等待,不日,大行臺就會率兵來救助我等?”一步步踩過屍首行至長孫稚身側,元修的臉上也更多幾分駭然,“宇文泰和高歡,其實從無兩樣。太尉還是早些認清楚形勢,否則,即便是至於關隴處,日子,怕也不比洛陽處好過!”

“大王既知曉如此,為何還要鋌而走險?”

明知曉是大不敬,可長孫稚終究還是忍不住問出聲,元修似是早已料到,唇角倒也是微微勾起,“太尉可知,元氏子孫眾多,能武著雖不多,但若是細細尋找,卻也能拎出幾個伶俐的出來。為何本王竟是捨棄了同族,而執意將你這昔年吃裡扒外的蘭陵蕭氏姻親送上掌管兵權的太尉寶座麼?”對上長孫稚已然頗是難看的臉,元修的笑意也是更甚,“那是因為,滿朝文武中,審時度勢四個字,理解的最透徹之輩,從來都只有你長孫稚一人。昔年你能捨蕭寶寅效忠元氏,如今,自然也能因著長孫氏前途,效忠我元修。”

“大王難道不怕,長孫稚投靠宇文泰,與大王為敵?”

“你不會,宇文泰其人,雖與高歡一樣頗有野心,可於兩面三刀之輩,卻從來厭惡。關隴諸臣,放眼望去,的確是大魏諸族皆有。可若果真是對關隴處瞭如指掌,也會發現,得到宇文泰真正信賴並委以重任的,除卻武川子弟,其他人,皆是有忌憚。”瞧著已然是面色微變的長孫稚,元修手中的利劍終於是插入地上。“所以,太尉大人,你若想要在關隴處站穩腳跟,做本王的心腹,才是真正,萬無一失!”

·········

“···大王所言,雖有七分真,可三分試探,也是顯而易見。”

“斛斯椿,是你!”

黑暗沉沉中,長孫稚的面色已是大變,斛斯椿卻彷彿渾然未覺般,自顧自只是在長孫稚身側站定。入目所及雖是一片黑暗,卻也是不難察覺不遠處懸崖峭壁也是近在咫尺。

人被逼到絕境,才會奮起反抗。元修若非是被高歡逼至絕境處,也不至於,真的會棄了洛陽,奔向那長安處。

雖是名副其實大魏之主,可狼狽逃竄於手握重兵的武將處,結果,又會比在權臣處,好多少呢?“子時將至,太尉還是與斛斯椿一道回營為妙。”唇角處的笑容更添幾分古怪,斛斯椿的臉上更添幾分意味深長,“禍亂還未解,太尉,不到最後關頭,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長孫稚的面色頗是難看,斛斯椿這擺明是話裡有話他自然聽得分明。

帝王之心,從來都深不可測。

權力制衡,乃是帝王策之根本。只是,如今這等境遇,元修還是如此處心積慮在臣子間玩手段,委實是,讓人寒心!

·········

寂靜的夜晚,黑暗沉沉中,一陣喧囂吵鬧聲,伴隨著陣陣馬蹄聲,給無盡的深沉中,盡添幾分肅殺。

“丞相有命,取下元修人頭者,賞黃金十萬兩!”

廝殺聲中,陡然一聲高喊,讓一眾已是殺紅了眼的鎧甲戰士個個皆是眼中更添光亮。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高歡,你倒還真是做得出這弒君的把戲來!

元修手中的劍飛快揮起又落下,周身的血跡乾涸了又濺上新的,眼前的人殺了一個又一個,元修的眼睛已然是全紅了。

周遭的護衛一個接一個倒下,長孫稚和斛斯椿還率領人馬堵住後頭的追兵,眼下根本就無從顧及他。

不對,應該說,他元修如今就是命喪於這群士兵之手,長孫稚和斛斯椿依然還是有退路。

只要是有利可圖,高歡和宇文泰,都會樂意接受這兩個“忠君”之臣!

元修的牙齒幾乎要被咬碎,手臂陡然傳來痛感,他眸色一沉,下一刻,已然是用盡全身的氣力將那個趁他不備砍了他手臂一刀計程車兵送入黃泉。“你們,誰敢殺本王!”手中利劍舉起,元修駭然的眸色在黑暗沉沉中更多幾分詭異,一眾已然是團團將元修圍住的兵士彷彿也是被唬住,頓時也是停滯不前。

不過,這停滯也只有一瞬,片刻之後,已然是有膽大的揮刀上前。

元修的胳膊、腿上已然是更添幾道傷口,身軀已然是支撐不住,他咬著牙想要支撐起身,可一眾早已看出他體力不濟計程車兵們怎會輕而易舉就放過可趁之機。

在一道有一道寒光即將落下之際,元修的心中終於是多了幾分絕望。

大魏天子,今朝,就真的要命喪這山谷之中不成?

“咻!咻!咻!”聲陡然在耳邊響起,下一刻,一聲聲慘叫已然是響起。支撐著未曾到底的元修眼底多了幾分驚異,下一刻,瞧著策馬而至,風塵僕僕卻難掩傾城之姿的馬上之人,元修的眼中,難得多了今生從未有過的感動,“獨孤郎!”

“臣獨孤如願救駕來遲,還望大王恕罪!”

已從馬上一躍而下的將軍已是跪地行了大禮,饒是元修自認已然是經過無數風雨此番也不由得發自肺腑熱淚盈眶,“獨孤郎忠肝義膽。本王今生,都不會忘記獨孤郎今日恩典,今日,本王於此處起誓,上窮碧落下黃泉,元修,都會報答獨孤郎今日救命之恩!”

“臣不敢居功。只是如今形勢危急,大王還是隨臣一道早日歸去關隴為妙,王之所在,龍脈才安!”獨孤如願緩緩抬眸,那雙名聞北地的魅色雙眸中光亮畢現,比之那最是璀璨的漫天星辰還多幾分光彩。

此時此刻,元修忽而有幾分明白,為何從那元恪始至今,無論是帝王將相,個個都對這獨孤如願勢在必得,傾力招攬。

無雙容貌自然是個中因素,可比之獨孤如願這名聞北地之姿,重臣信義的皚皚風骨,卻是,世間再無人可及。

有此忠信良臣輔佐,問鼎天下,自然是,理所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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