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活人是比不過死人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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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泰聲音頗是響亮,若非是周遭人等已然被他寇洛盡數清理,怕是明日這長安城中最大的笑話,就是關隴大行臺於城門前失儀了。

默默行至獨孤如願和宇文泰身側,寇洛的臉上也難掩苦澀。瞧著依舊是對峙絲毫未有退讓的二人,寇洛只覺得頭是突突的疼,“你二人,一定要在這兒說這些不成?”

“獨孤如願已護送大王而至長安,忠君之諾,已然兌現。還望大行臺,可憐獨孤如願一門慘禍,放獨孤如願歸去洛陽,為妻子收屍!”

“如願,若你果真如此想,宇文黑獺,不會反對。”

宇文泰雙手一揮,早已牽著馬匹立於身後的僕從已然牽著馬上前。宇文泰一手接過,隨即也是親手將韁繩遞到獨孤如願手中,瞧著迫不及待已然是策馬而去的獨孤如願,終究是未發一眼就轉身離去。

寇洛的眼中盡是難以置信,正待上前查問卻也是被人生生攔下。“薩保?”

“長安城內,宇文氏早已非是至尊。關隴之主遇上大魏之主,皇親貴胄,也只有低頭。”

少年宇文護目光沉沉,雖是對著寇洛言說,可目光,卻自始至終都未曾離開過那個頗有幾分孤寂的身影。良久,直到宇文泰身影再消失不見,他方才默默收回目光。

寇洛的面色已然是鐵青,比起剛剛獨孤如願的落寞,憤怒之意,顯然是一覽無餘。

比之魯莽的趙貴,仁心的李虎,寇洛,的確稱得上有勇有謀,難怪阿叔,會執意派他前往獨孤如願處迎接。

只可惜,此番宇文氏的懷柔,註定是要失敗。獨孤阿叔其人,遠遠比阿叔想象中的,要在乎那位如羅氏娘子。

活人總是比不過死人的,更何況,這死人,還有個血脈相連的,骨血在。

宇文護眼眸微垂,瞧著身邊已然是若有所思直直盯著他瞧的寇洛,唇角抿起的弧度也是更大,“阿叔,言多必失。”

“······”

同一時刻,洛陽,高府內,

瞧著已然是跪於堂前甚久的賀拔允,高澄卻絲毫都未有挪動腳步的意願。瞧著身側已是按捺不住的二弟高洋,高澄一個凌厲的眼神瞬間也是掃過。果不其然,下一刻,方才蠢蠢欲動的高洋已然是偃旗息鼓。

高澄冷哼一聲,這個無知蠢貨,居然會是他的親弟弟,當真是讓人惱恨至極。

明明就是那如羅氏引著他高府一眾暗衛入了那死衚衕,為的就是逼他這高府世子親自現身將她捉拿。這等拙劣的伎倆大抵連他那尚被阿孃抱在懷中的幼妹都能猜到是有人刻意陷害,這個子進,居然還直吼吼帶著人過去支援。若非是知曉這小子素來對他這個長兄無二心,如今,他倒是真要覺著,這小子,根本就是故意要汙他高澄的名頭!

雖然他高澄一向不在意那市井小兒所傳的流言,可眼下,這如羅氏死了便罷,偏偏還引得那獨孤如願隻身就要往洛陽處來興師問罪。耶耶即將歸來,若是果真因著要安撫那獨孤如願,說不準,也會對他這個嫡親的長子,小懲大誡。

臉上陰鬱之意更甚,高澄終於是霍的起身,身側的高洋立時臉上多了幾分喜色,“阿兄這就對了,那賀拔允終究是賀拔勝的親生兄長,如今賀拔勝雖是與我等為敵,但只要這賀拔允好好地在我等手中,他日就不怕那賀拔勝不會,”

“阿弟若果真有閒心,還是去想想,該如何應對耶耶的怒火。”

“世子此言差矣,丞相如今歸來,正是論功行賞的大好時機,喜氣洋洋尚且不在話下,何來怒火之說?”

“尚書大人所言甚是!”

高洋滿臉的喜色讓高澄心中陰鬱之意更甚,只是,當真楊愔的面,自家兄弟的臉面,他自然還是要給。

畢竟,高氏再如何,在外人跟前,是斷不能被看輕了的!“尚書大人何出此意?”

“獨孤如願,本就不可為我高氏所用。郎君因舊年牽扯,多年來都是於這獨孤郎處心慈手軟。如今,那如羅氏蠢婦之死,讓那獨孤如願下定決心徹底斬斷與高氏關聯,於郎君言或許有一時之傷,可長痛不如短痛,今日之傷,明日,就是絲毫無關。他日戰場上相見,沒了情分在,痛下殺手,自然不是難事。”婁昭君手中牽著幼女入內,目光一動不動卻只是盯著含笑不語的楊愔,唇角的笑意也愈發明顯,“遵彥以為,可對?”

“娘子果敢聰慧,楊遵彥,佩服。”楊愔已是躬身行了大禮,只是,還未等站定寬敞的袖口已然是被一隻小手緊緊拉住。小小的人兒水眸清亮,絲毫都無兄姐那般放肆張揚。有的只是懵懂天真。

都說眼神從小到老都不會變,也是最能體現一個人心智所在。高歡與婁昭君之嫡女,若是真是單純無暇,他日,也註定要是,悲劇一生。

“瀠兒,不得與楊大人無禮!”

“阿-阿兄,”

含混不清的糯米音竟是有了幾分祈求意味,瞧著被自家小妹拉扯著似乎也有幾分留戀的楊愔,高澄的心頭更是陰鬱,正待開口卻也是被婁昭君輕描淡寫的話生生住了口,“阿瀅與楊氏婚姻,早已達成,昭君已然書信一封與郎君,待到郎君歸於洛陽,也是時候將此番良緣變為現實。”素手猛然用力扯回幼女之手,婁昭君的笑容盡是無可挑剔的大家風範,“能得楊公為高氏之婿,乃是高府之幸。婚事一應些許,高氏自會一力承辦,還望楊公,莫要推辭!”

·······

“···弘農楊氏嫡子,配高氏庶女,卻是有幾分,委屈。”

“若是楊遵彥執意要高氏嫡女下嫁,二公子又該如何?”

黑暗沉沉中,耳邊的呼吸聲陡然是沉重幾分,楊喑冷笑一聲,“楊遵彥一生,最恨兩面三刀,挑撥離間之輩,還望二公子,謹記!”

話音剛落,楊喑已是一躍而起,很快就消失在圍牆的那一邊。高洋的面色頗是陰鬱,拳頭緊緊捏起卻又飛快鬆開。

楊喑從來都是聰明人,此番口舌之快,不過是故意為之。

若他高洋真是動怒,怕是日後,楊喑這枚棋子,卻是真真正正要失去了。

在他高洋,正式成為高氏家主之前,這筆擺明是虧本的交易,自然,不能做。

“高氏公子數人,未曾料想,最是心思深沉者,竟是二公子。”

“誰!”

高洋一聲嚴厲,下一刻,掌風已是撲出。只是,還未等擊打於人身,脖子上已然是多了幾分冰涼的觸感。黑暗沉沉中,雖是看不分明臉面,可那雙似乎是會說話的魅色雙眸卻也是光華畢現。高洋一怔,瞬間也是明白過來,“獨孤如願,此乃高府領地,你孤身一人而來,我高洋有的是法子讓,”

“獨孤如願,無意與二公子為敵,此番而來,不過是想要得到確切的答案。”手中握住劍柄的力道重了幾分,獨孤如願的眼中祈求之意卻是畢現,饒是高洋明知此時不該心軟也不由得被這雙似是有魔力的雙眼所魔怔。

獨孤如願,的確有,讓天下男女老幼,皆為之側目的本錢。“獨孤郎所求,本公子,可盡數應允。只是,此番本公子於獨孤郎有此恩惠,還請獨孤郎謹記,投桃,須得報李。”與高歡一般無二的狼眸中盡是深邃,獨孤如願手中的劍已然放下,“獨孤如願,從來都不會食言。”灼灼目光中深意畢現,手中的劍已然是放回腰間,“二公子,請!”

·········

“···屍身不腐之術,西域乃是盡得其中精髓。高洋數年來曾遊歷諸處,於此,倒也頗有幾分研究。”

洛陽城,郊外,某民居,

地下密室內,高洋已然是一把掀開緊緊蓋住屍身的白布,瞧著那兩具彷彿只是睡著而非是死亡的一大一小兩具屍首,他的唇角也是微微抿起。燭火通明中,身邊那張讓天下女兒皆是要自慚形穢的俊臉上平靜地頗有幾分駭然,高洋的眼中難得多了幾分憐憫,“高洋非是阿兄,無血無淚四字,總歸是做不到。此番獨孤氏親眷之死,雖非是高洋親自動手,可高洋,也實打實是幫兇。可是獨孤郎,正如剛剛高洋所言,獨孤小娘子之死,旁的因素雖是盡佔,可若非是她一心念著獨孤一族與世家聯姻執意求死,也不會落到如今這母子俱亡的境地,斯人已逝,高洋本不該於亡者有異議,可獨孤郎若果真將這一應諸事,都算在高氏頭上,怕也是有失公允!”

“只要不傷及信義二字,他日,獨孤如願,會允二公子一心願。”獨孤如願聲音沉沉,灼灼目光中也盡是誠懇,高洋一怔,隨即也是輕笑出聲,“既如此,這兩具屍身,交由獨孤郎處置,於高洋,也是一筆劃算的買賣。眼下,獨孤郎定是想與娘子和兒郎獨處片刻,高洋,就不打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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