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元寶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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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府處,可有異樣?”

“回丞相,未曾!”

關隴處,丞相府,書房內,瞧著上首宇文泰已是怒意十足的臉龐,跪地的暗探已然是忙不迭叩首,“丞相恕罪,獨孤將軍,從宮內歸府之後,就一直將自己關於書房處,就連那有妊的郭氏娘子也,”

“郭氏竟是這般快就有喜了?”

宇文泰彷彿是瞬間來了興味,跪地之人卻是不住叩首,“小人有錯!”

“既是獨孤氏有喜,本相前往恭賀一番,也是理所應當!”飛快從椅上起身,宇文泰的笑容也是更大。燭火通明中,那張黝黑的臉上雖是笑意滿滿,卻也是顯而易見的怒意更甚。

獨孤信,真有你的!

·······

“黑獺來此,是為恭賀我獨孤氏之喜,抑或是,以為,大王於獨孤氏,埋下幾處於宇文氏不利的隱患?”

獨孤府,書房內,

一身便衣的獨孤信手執黑子落定,瞧著對面面色頗是難看的宇文泰,面上也是多了幾分“興味”,“獨孤氏與郭氏聯姻,本是丞相所願,如今,又是有相連的血脈將誕,丞相的計劃,只會更加穩固,為何今次,竟也親自上門,與獨孤信,”

“獨孤信,於你而言,郭氏只是穩固關隴處的手段,永遠都比不上那愚蠢的如羅氏,對麼?”瞧著手中棋子已然是緊緊捏住的好友,宇文泰終於緩緩執起棋盒中的白子就是落定,“最是有情之人也最是無情,獨孤信,關隴處於你,雖有逼迫,但卻從無苛待。獨孤信,你捫心自問,若是南寧郡主此番一屍兩命,你又該如何?”

“宇文泰!”

“擅對弈者,最該知曉,落子,就該無悔。你既是與郭氏牽起了緣分,就不該將這緣分,生生變成怨恨。如願,你已失去過一次,若是再有第二次,相信黑獺,你一生,都不會原諒自己!”

“丞相娶妻生子,竟也多了幾分柔腸。獨孤信,歎服。”灼灼目光中多了幾分深意,獨孤信的笑容卻是冷了些許。“丞相難道不想問,今次大王,於獨孤信言說了什麼?”

“行將就木之人,不甚重要。新君如何,才是緊要。南平王平和仁慈,於大魏,會是真正的明君。我等為臣者,有明君在上,最緊要!”

“······”

燭火通明中,宇文泰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端坐於榻上的獨孤信依舊一動不動,良久,終於是飛身一躍從視窗而出。一路行至主臥外,燭火搖曳中,斜靠於床上的郭若秀美的臉頰上頗有幾分悵然若失,連帶著撫上腹部的手也多了幾分顫抖。

昔年阿若懷著阿羅時,知曉他即將出徵時,也會露出這般茫然又害怕的模樣。每每見到,他總會將阿若攬進懷中,感受妻子俱在的溫暖。而阿若這個時候,也會慢慢平復下來,還會低聲安撫他這個郎君。

過往種種,雖是過眼雲煙,可如今想來,卻也是,難得的,溫柔甜蜜。

“郎,”

“噓!”

獨孤如願一個厲色,下一刻,婢女阿如已是快步退下,臨了還不忘一步一回頭,瞧著終於是進了房門的獨孤信,方才重重鬆了口氣。

這廂郭氏的婢女如此顯而易見的動作,獨孤信自然是看的分明。只是,此番他的心思,自然不會在那無關緊要的婢女身上。瞧著面前頗有幾分驚喜卻也是極力壓下的郭若,獨孤信嘆口氣,終究還是默默上前將她整個人安置在床榻上,“睡吧!”

“郎君?”

“信,不會走。”手握住郭若的,瞧著眼眶已是紅了的郭若,獨孤信也是默默脫了鞋與她臥於一處,略一思忖,到底還是將郭若攬進懷中,“睡吧!”

··········

“····獨孤郎與郡主,新婚燕爾,琴瑟和鳴,委實是,羨煞旁人。”

獨孤府,書房內,瞧著親自上來給他二人烹了茶方才退下的郭若,南平王元寶炬的笑容也是愈加玩味。面前的獨孤如願面上絲毫未有波瀾,可握住剛剛郭氏遞於茶盞的手到底也是緊了又緊。“殿下此番,不該至於此處。”灼灼目光多了幾分駭然,獨孤信魅色雙眸中也多了幾分冷意。倒是元寶炬卻彷彿渾然未覺般,自顧自只是執起手邊白子往棋盤上落定,“獨孤郎與郡主如今雖是相敬如賓,可前夫人之死,終歸是獨孤郎永生不能忘卻之痛。獨孤郎已是深受其害,最是能感知箇中苦痛。如今,本王之妻,卻也要走上如尊夫人那般道路,獨孤郎,當真是要眼睜睜看著本王,成為第二個獨孤郎?”

“王爺之意,獨孤信,不解。”

“獨孤郎以為,大王鬱鬱寡歡纏綿病榻這許多時,如何能將天下諸事,乃至是私人隱秘,盡數還能掌控在手?”元寶炬的笑容更加明朗,瞧著終於是面色變了的獨孤信,他的笑意終於是盡數消失,“獨孤信,本王既然能繞過所有探查到內裡隱秘,自然,是有異於常人的手段。若你想要再知曉更多,本王,也可有法子。只有一條,本王今次幫了獨孤郎,獨孤郎,也該懂的投桃報李的道理。那柔然公主鬱久閭氏身份高貴,本王屬實不想高攀。還請獨孤大將軍,助本王一臂之力,逼退那柔然公主,全我南平王府一門安康!”話音剛落,元寶炬已然從榻上一躍而下,雙手抱胸行了大禮。可獨孤信卻彷彿充耳未聞般,依舊是如剛剛一般一動不動。元寶炬也並未動怒。依舊是如剛剛一般,保持著行禮的姿勢。

君臣有別的二人,如今,倒是真真切切地反了過來。於理不合,自是一目瞭然。

“殿下折煞獨孤信,既是殿下有命,獨孤信,自然該遵從。”

獨孤信聲音幽幽,魅色雙眸中難得多了幾分真誠。元寶炬的唇角微微勾起,正待言說些許卻也被獨孤信的話生生逼回。

“今日之言,若是讓第三人知曉,他日,獨孤信上窮碧落下黃泉,都不會放過陛下!”

······

“···就算未有阿弟囑託,看在太原郭氏於宇文氏之親厚份上,宇文泰,也不會讓任何人欺辱了南寧郡主。”

丞相府,書房內,瞧著不請自來的獨孤信,宇文泰的笑意已是一覽無餘。對上似乎是不為所動的獨孤信,宇文泰的笑容也更添幾分意味深長,“阿弟此來,為弟妹是其二,為與柔然聯姻之事,才是其一。”

“丞相不過是就著高歡的意思將計就計,南平王當局者迷,看不明白,也是理所應當。只是,高歡雖是可惡,丞相此番於那阿那環王所獻之策,卻也是罔顧人倫!”獨孤信面上已頗是難看,宇文泰已是大笑出聲,“獨孤信,你以為,此番只是因我宇文泰,那阿那環王,才想以高歡為婿?一國之君,為鞏固江山社稷,區區一女,有何捨不得?再者,那高歡模稜兩可的態度,難道,不也說明,此番,他也對婁氏,起了疑心?功高震主者素來讓君主忌憚。同樣的,也讓權臣忌憚。因婁氏,高歡才有如今這般權勢。婁氏親族外加一眾姻親,若非是看在婁昭君和真定侯府面上,高歡,是無論如何都走不到這一步。如今,高府公子眾多,世子也已立下。婁氏全族與諸位姻親族群,若果真有棄高歡而立旁人心思,你以為,僅憑高歡大丞相之名,真就能守住如今的權勢?”緩緩逼近已然是沉默不語的獨孤信,宇文泰的笑意也更加意味深長,“打江山容易守江山卻難,高歡如今,早已不是過去那個破落戶子弟,同樣,要考量的,也全然非是如過去一般簡單。阿那環王此番動作,其實,不只是給我關隴處一個契機,同樣,洛陽處,也得掂量掂量。”

室內一片安然,能聽聞的,只有獨孤信和宇文泰深沉的呼吸聲。

魅色雙眸直勾勾只盯著宇文泰,良久,獨孤信終於是雙手抱拳行了大禮,“丞相深謀遠慮,獨孤信,自愧不如!”

“宮中今晚,就會有動靜。南平王府處,已然有動靜傳來,你我二人,也該入宮了!”

“黑獺,獨孤信有句話,憋在心中很久了。”

“元修非是中毒而亡,我宇文黑獺要一個人死,即便那人是九五至尊,也不會用這般下作的手段。”對上獨孤信深沉的眼,宇文泰的唇角也是微微勾起,“怎麼,你不信?”

“誅人先誅心,黑獺,你慣是聰慧!”

“如元修這般外強中乾的無用之輩,才會為一個無用的女人將一切都拋棄。元寶炬於那乙弗氏,雖也是痴心,可若說這元寶炬會為區區一個女人就將整個元氏江山都棄之不顧,那也絕不可能!”對上不甚苟同的獨孤信,宇文泰的笑意也是更甚,“來日方長,如願,很快,你就會明白,黑獺所言,從無半句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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