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註定不可為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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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魏大統四年,春,正月,魏帝元寶炬下詔,效仿前朝先例,再設柱國大將軍之職,以宇文泰,元欣,李虎,李弼,趙貴,於謹,獨孤信(,侯莫陳崇居之。又以元育、元贊、元廓、宇文導、宇文貴、李遠、達奚武、侯莫陳順、楊忠、豆盧寧、賀蘭祥、王雄為國為名,於八柱國之下,再設十二將軍。時有丞相宇文泰率一眾臣屬跪於殿前,叩謝魏帝恩典,曰,“臣等蒙受王之大恩,無以為報,日後定當更是竭盡所能,為大魏江山,再添磚瓦!”時群臣皆是讚歎宇文大丞相之謙恭,然宇文泰曰,“前番沙苑之戰,柱國大將軍獨孤信,忠勇為先,重創高氏主力。一月前,又是率軍攻克新安、洛城諸處,洛陽處已是傳來捷報,昔年古都,已是盡為我西魏所有。此等忠臣良將,臣宇文泰私以為,柱國大將軍之職當是聞之無愧是一,國之功臣,大王更該大加賞賜。時值新春,家家戶戶皆是團圓,唯有獨孤信大將軍征戰在外尚且未歸,我等同為臣屬,於此等良臣處,盡是汗顏。”群臣聞之,深以為然,魏帝元寶炬亦是嘆曰,“孝武帝西遷初始,若無獨孤信大將軍忠義為先,率軍護衛,大魏基業,何談可儲存。獨孤一族,為國為民,獨孤信大將軍,更是翹楚。本王昔年亦是多受獨孤信大將軍護佑,今次投桃報李,亦是理所應當!”遂當庭宣召,賜獨孤信大將軍良田百畝。時群臣皆跪立於殿前,頌揚帝之恩德!時人嘆曰,“東西二帝,盡是賢君,然因臣輔截然不同,竟致江山穩固截然不同,時也,勢也!”

—前言

深夜,洛陽街道上

寒風瑟瑟,正值冬日,更添幾分蕭殺之氣。

因著已是深夜,街上已是空無一人。一片寂靜中,只偶爾有一聲似有若無的腳步聲襲來。

黑暗沉沉中,那腳步聲偶有急促,可若細細查驗,卻也不難發覺,這腳步聲,很快也是停了。

只是,片刻之後,另一道頗有幾分急促的腳步聲也是忽而響起。在停下之後,也不難察覺箇中亦是多幾分呼吸急促聲。

旁人看不分明,可習武之人自幼皆是非同尋常,更遑論還是於戰場上歷練多年,若是這點子細枝末節都不知曉,大抵,也是要被世人恥笑。“太子殿下,數年不見,沒想到今次,居然能在洛陽城內,與太子相見。”

“今次新春佳節,世纉懷念皇兄,故有此行。”

一身黑衣的蕭綱面上絲毫都無被戳穿的尷尬,瞧著面前之人絲毫未有變化的臉色,唇角的笑意也是更大,“獨孤郎現今,於大江南北,可是比之過往,名頭更甚。即便是同為受封的柱國大將軍、西魏丞相宇文泰比之獨孤大將軍來,也是少了幾分榮寵。”似笑非笑的目光包含深意,獨孤信卻彷彿渾然未覺。“既是緬懷故人,於這等無用之處,浪費時間,再是不必。”主動讓出一條道,獨孤信那雙聞名北地的魅色雙眸中也是如海一般深邃,“殿下,請!”

洛陽白練寺內,早已是荒蕪一片。

這般場景雖是讓人感慨,卻也是很容易就能想到各種原因。

國都已是一分為二,故都什麼的,也早就是被新城所取代。

戰事綿延多年,人人皆是疲於奔命,燒香拜佛,自然是得排在保命之後。

“太子殿下現今入洛陽見那侯景,非是良策。”

身側之人腳步已是停了,灼灼目光中已帶了幾分逼人之意。蕭綱的唇角笑意卻是絲毫未減,“獨孤一族的暗衛,如今的功夫,倒是遠遠超出本王想象。竟是連這等大梁最高秘辛,都能探聽得到。”

“殿下既是有意透露,獨孤信,知曉也不是難事。”面前之人笑容已是僵在臉上,獨孤信的眼眸卻是微微垂下,“侯景其人,連高歡都是用之時還得提防,殿下與大王良善,不與這等小人為伍,才是上計。”

“本王以為,獨孤郎於大梁,該是無甚好感。”

“大梁為獨孤氏孤兒提供安身之所,獨孤信,早已感激不盡。”聞名北地的魅色雙眸中誠意畢現,蕭綱的目光更添幾分複雜。

獨孤信,本王早已非是過去那個安於享樂的閒散王爺,你這句話,若是用到你自己身上,大抵是更為穩妥。“獨孤信,你是西魏重臣,本王為大梁太子。既是註定不可為友,日後這般話,還是莫要再多說。本王與你,總是故交。俗話說,盛名之下,其實難副。獨孤一族如今已是處於風口浪尖,獨孤郎,還是早日迴歸長安處為妙。否則,擁兵自重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即便是柱國大將軍,也擔待不起!”

········

“··這大梁太子位,終究還是未能讓蕭綱真正成長。”

“見過高相!”

一片黑沉中,獨孤信躬身已行了大禮,可行至他身側的人卻已是輕笑出聲,“賀六渾此番而來,乃是私行,獨孤郎這般大禮,卻是將你我過去的情分,都斬乾淨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

“好個道不同,不相為謀。獨孤大將軍如今,倒是對世事愈發看的分明瞭!”高歡的眼眸中冷意更甚,獨孤信的眼眸卻依舊坦蕩無疑,“獨孤信與大梁太子所言,句句皆是肺腑,如今送與高相,亦是一樣。侯景其人,高相既是早存提防之心,現今,還是少以其掌兵權為妙,養虎容易滅虎難,他日若果真成為丞相心腹大患,於東魏處,定然是雪上加霜!”

········

“··獨孤信的確不負忠信之名,只可惜,這內裡,未必就不存有私心在。”

從暗處緩緩走出的高洋麵上盡是沉肅,高歡卻是冷哼一聲,銳利的狼眸中瞬間也多了幾分咄咄逼人,“那以子進料想,我等手下,還有誰可以接替侯景之位?”瞧著頗有幾分怔愣的愛子,高歡的面上怒意也是更甚。

宇文泰那等沽名釣譽,最是擅長用小恩小惠收買人心的小人,如今竟是將整個北地士族都收入囊中。先前的太原郭氏和太原王氏也就罷了。

如今,那攻下的河東和范陽諸處,那起子無恥計程車族之人,居然也爭先恐後要給那宇文泰添磚加瓦。

“士族之輩,最是貪得無厭,厚顏無恥,入關隴之處幫我等省些口糧也算是好事,耶耶何故這般生氣?”

“子進,閉嘴!”

“耶耶若果有閒心,不若想想那柔然丞相提議。若我等可得柔然助力,比之士族之勢盡數者眾,可是更有說服力!”瞧著面上已是多了幾分凝重的高歡,高洋的笑意也是更大,“莫不是耶耶以為,連元寶炬那等愚蠢之輩都能想出的陰險,我高府中,竟也會被一介異族公主翻了天不成?”

“······”

“獨孤將軍引本王至此,就是想讓本王知曉,那高歡其人,根本就是絲毫不在意我柔然公主?”

“若是此番,有人敢欺辱於獨孤信之伽蘭,上窮碧落下黃泉,獨孤信,都不會放過其人滿門。”

“獨孤郎拳拳愛女之心,本王甚是欽佩。只是,獨孤郎何以認為,本王長女已是折損於長處,小女也會折損於鄴城之處?”

阿那環似笑非笑的模樣雖看不分明,那雙眼在黑暗之中卻委實是熠熠生輝。

獨孤信面色微變,身邊的阿那環卻是笑容已盡數消失,“本王小女,年歲可為高歡之女,今次入高府為高歡之婦,本王已是忍痛割愛。若是丞相再不肯以正妻之位許之,柔然公主之尊,怕也是要旁人貽笑大方!”

·······

“在王權富貴面前,父女之情淪喪,從來都是屢見不鮮。”

黑暗沉沉中,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的獨孤信,楊喑的笑容也是更大,“獨孤郎可還記得,今次若非是段榮,獨孤郎怕是還得苦苦尋覓愛子居處。”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的獨孤信,楊喑的笑容也更添幾分意味深長,“怎麼,獨孤郎是在怪罪,楊喑先下手為強,將,”脖子上已是傳來銳利的疼痛,楊喑的笑容卻是絲毫未變,“獨孤郎若是想下手,可儘快,只是,楊喑一死,世間怕是再無獨孤羅此人在。如羅氏娘子已是魂歸九泉,只留下這些許骨血。獨孤郎,可要考慮清楚了。”

“···先是薩保,再是獨孤信,楊喑,你為高氏謀奪天下,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只是不知曉,他日若你魂歸九泉,見到弘農楊氏列祖列宗,是否會感到羞愧?弘農楊氏世代清貴,竟是在你之手助紂為虐!”

“平定亂世者,定然是梟雄而非是尋常人。高歡的確是佞臣,可獨孤將軍以為,比之高歡,宇文泰,就真的是良主?”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的獨孤信,楊喑的笑容也是再次勾起,“柱國者,國之柱石。同為魏國柱國大將軍,獨孤郎卻是獨得天恩,蒙受聖眷。宇文氏之用心險惡,三歲小兒都可明瞭!”

“關隴與武川諸事,容不得他人置喙。”

手中利劍快速收回,獨孤信的面上也多幾分冷凝,“楊喑,總有一日,你會遭報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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