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尊卑有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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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魏大統四年,二月,東魏大都督侯景等練兵於虎牢,將收復河南諸州,西魏梁迥、韋孝寬、趙繼宗皆棄城西歸。侯景攻廣州(今河南襄城),數旬未下,聞西魏救兵將至,集諸將議事,行洛州事盧勇請進觀形勢。勇率百騎至大隗山(今河南滎陽境),遇西魏師。日已暮,勇多置幡旗於樹頂,夜,分為十隊,鳴角直向前衝,擒西魏儀同三司程華,斬儀同三司王徵蠻而回。於是,汾、潁、豫、廣四州復入東魏。一時之間,天下皆驚。時西魏長安處,東魏大都督侯景之名,亦是傳遍。然西魏大丞相宇文泰卻於殿前奏曰,“侯景其人,出於昔年六鎮,臣等與之雖非同路之輩,卻亦甚有了解。忠勇有餘而氣量不足,此番雖是於我西魏處攻城略地,然終究非可長遠。此番我等可待東魏兵馬疲於奔命,一舉擊破,收復失地自是不在話下,圖謀更多,亦非是不可。”時魏帝元寶炬聞之,深以為然。遂下令西魏軍休整,不可與東魏兵馬正面交鋒。時侯景率軍而入,行至洛陽城,奪城後駐紮於此。七月,魏帝元寶炬從丞相宇文泰所奏,命朱國大將軍獨孤信為將,率西魏兵馬,入駐洛陽城三百里處金墉城,與東魏大軍對峙。時侯景聞獨孤信之來,言曰,“今次洛陽處,乃是名聞北地獨孤郎葬身之處爾!”侯景遂與高敖曹等圍西魏獨孤信於金墉城,高歡率大軍接應。景盡燒洛陽內外宮殿寺廟民房,存者十之二三。時西魏帝將赴洛陽拜陵園,值柱國大將軍獨孤信等告急,遂與宇文泰俱東行,以李弼、達奚武率千騎為前驅。八月初三日,宇文泰至谷城,侯景欲整陣以待泰軍至,儀同三司莫多婁貸文請率所部擊其前鋒,景勸止之,貸文不受命,與可朱渾道元以千騎前進,夜,遇李弼、達奚武於孝水,貸文被追斬,道元單騎獲免。宇文泰遂進軍瀍東,侯景等夜解圍去。初四日,泰率輕騎追景至河上,景北據河橋、南連邙山為陣,與泰交戰。泰馬中流矢驚奔,遠離大營。泰落馬,東魏兵追來,左右皆散,都督李穆下馬,用鞭擊泰背佯罵道:“潰敗軍士,汝輩之王何在?汝獨留此!”東魏追兵不懷疑其為將帥,舍之而前。穆授馬與泰,共逃逸。幸而西魏大兵陸續到來,重整旗鼓,擊東魏兵,大勝。東魏兵北逃。高敖曹恃勇,不以泰為意,建旗蓋而衝陣,西魏軍拚全力合攻之,敖曹一軍皆沒,單騎投奔河陽南城。守將高永樂,乃歡之從祖兄之子,與敖曹有怨,閉門不納。敖曹仰面呼求繩,不與繩,敖曹拔刀穿牆未徹通而追兵至。敖曹藏河橋下,追者見其從者持金帶,問敖曹何在,從者指示之。敖曹知不免於死,引頸道;“來!持吾頭與汝開國公之賞!”追兵斬其首去。東魏被俘甲士萬五千人,溺水死者以萬計。是日,東、西魏置陣既大,首尾懸遠,從旦至未,戰數十合。時氛霧四塞,莫能相知,西魏獨孤信、李遠在右,趙貴、怡峰在左,戰皆不利;又不知丞相泰及帝何在,皆棄其士卒先歸。開府儀同三司李虎、念賢等為後軍,見信等退,即與之俱去。宇文泰因此繞營而歸,僅留儀同三司長孫子彥守金墉。餘將如王思政、蔡佑皆下馬戰,夜深,始得還營。時西魏文帝元寶炬至恆農,所虜降卒在恆農者相與閉門拒守,宇文泰至,始攻拔之。其夜,佑追泰於恆農,見泰,泰道:“承先(蔡佑字)來,吾無憂矣!”泰受驚夜寐不安,枕佑股,然後安眠,泰留王思政鎮恆農,留帝於閿鄉,自引兵西還長安,聞西魏君相兵敗,原被俘之東魏沙苑降卒乘亂鼓嗓,關中大亂。及宇文泰引兵西入,士民稍安。撫靖逾月,始迎文帝於閿鄉,入長安,泰仍還屯華州。東魏丞相高歡聞關中之事,遂自晉陽率七千騎至孟津,未渡,聞西魏軍已遁,乃渡河,遣別將追至崤(今河南新安),不及而還。歡攻金墉,西魏長孫子彥棄城逃走,焚城成灰燼,歡毀金墉而還。時東西魏河橋之戰,西魏原得關東洛陽地俱失,東魏折大將高敖曹,損兵二萬餘,西魏精兵亦喪失殆盡。主其事者,西魏君相俱出,亦均受兵敗之驚;東魏君相皆未與其事,僅侯景與高昂(敖曹)主之。東西魏再與相爭,以東魏居上風而告終。然同年十二月,西魏丞相宇文泰密令將軍是雲寶襲洛陽,東魏洛州刺史王元軌棄城走。長安處聞之,又遣派都督趙剛襲廣州,拔之。於是自襄、廣以西城鎮復入西魏。東西魏之爭,又是出現新格局。然天下百姓,一年以來,週而復始,竟皆是陷於戰亂奔波中,遍地哀鴻,民不聊生,竟是與南朝梁國安穩相形見絀。時北人南遷者,竟是數不勝數。西魏丞相宇文泰聞之,甚至悲慼,言曰,“天下之主,當為王。然若無百姓,何來天下,何來王者?”遂下命軍隊,就地止戰。又上奏天聽,請求奉行以德治教化為主,法治為輔之統治原則。各級官吏用儒家學說修身,躬行仁義、孝悌、忠信、禮讓、廉平、儉約等,恪守這些儒家道德規範。同時又以百姓為計,遣專人入西魏各處,於人民灌輸孝悌、仁順、禮義。時人嘆曰,“文公之德,比之遠古周公,乃是毫不遜色。於北地之處抉擇,若不選文公,乃是愚蠢至極!”

—前言

“宇文泰其人,沽名釣譽的確是一把好手。只可惜,這些表面功夫,他宇文泰做的,高氏,又怎會一直都屈於人下?”

東魏,晉陽城,高府,

書房內,瞧著遠道而來、風塵僕僕絲毫未減的長子高澄,高歡的目光,終於是從次子高洋的臉上挪開。瞧著已是進門、面色卻頗有幾分難看的高澄,高歡的面上也冷了些許,“子惠!”

“以耶耶所願,子惠已昭告天下,改崔亮“停年格”之制,憑賢能選拔官吏;又淘汰尚書郎,精選人才以充任之。凡有才名之士,雖未被薦擢,亦可招致我高氏門下,與之遊宴、論議、賦詩,”高澄的眼眸微垂,眼中的不豫之色終於是被壓下。瞧著面上終於是多了幾分緩和的高歡,高澄的唇角亦是微微勾起,“高氏與元氏國婚在即,無論是為人臣亦或是為人父,耶耶此番,都不該於晉陽處再久留。”

“元善見小兒,倒算是有幾分眼色。也不枉我高氏一族,以嫡女下嫁。”高歡飛快起身,瞧著身側自始至終都低眉垂首,平日裡的氣場已全數被掩蓋的高洋,高歡的聲音裡也更多幾分意味深長,“晉陽處,素來都是軍事重地。如今關隴處與我等雖皆是元氣大傷,不會有大戰再出。可晉陽處諸人,卻也於我等頗有用處,子進,此番你留於晉陽,鄴城處,就不用回了。”

“以舊時婚俗,該是由弟兄扶阿瀠之手入轎。子進為瀠兒親生兄長,耶耶此番至子進於晉陽處,怕是,”

“子惠可是忘了,瀠兒之長兄,可是身領數職的丞相府世子。”

瞧著面色已是多了幾分陰沉的高澄,高歡的笑意已是盡數消失,“本相心意已定,尚書大人,莫要再多言!”

········

“···那晉陽處,如今陣勢,可謂是滔天。”

“丞相歸於都城,又是將逢國婚之喜,天子股肱外加老丈這個身份,高歡再是隆重,此番,也無人敢置喙。”

長安,獨孤府,書房內,

獨孤信手中白子已是緩緩落定,瞧著一臉似笑非笑的趙貴,眼眸也是微垂,倒是趙貴也是猜到獨孤信此番心中所想。

天子之丈者,高歡是這般渴求,可於獨孤信言,卻是避之不及。

只可惜,天子之威,想要徹底藐視,也絕非不可。“宇文氏和獨孤氏女若果真都為太子後宮,武川一脈,大抵是全都要毀了。元氏子弟,果真個個都不會是心思純良之輩。”獨孤信眸中盡是坦然,饒是趙貴也不由得是一怔,獨孤信卻彷彿渾然未覺般,自顧自只是於榻上起身,“行臺學堂初設,丞相既是要你趙貴柱國身先士卒,元貴,莫要耽擱時辰。”瞧著面色已頗是難看的趙貴,獨孤信的面上更添幾分意味深長,“丞相與你雖都是為臣,可尊卑有別,元貴,謹記!”

······

“··元貴阿兄雖是一貫灑脫,可若是阿兄再是如此說,怕是丞相府處,也是會與獨孤氏有疑。”

“獨孤氏如今正是風口浪尖,卻也是分擔宇文丞相些許鋒芒。阿弟當真以為,獨孤信愈是與宇文丞相有隙,宇文氏,會於獨孤氏處,更多猜忌?”瞧著已然是愣住的楊忠,獨孤信的唇角也是微微勾起,“弘農楊氏子,個個都如阿弟這般簡單純粹,東西二魏,大抵,也會少許多紛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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