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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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音被你教的很好,伽蘭,身為獨孤氏長女,你做的很不錯。”

“阿孃,您累了,伽蘭扶您進去休息。”

崔氏微微一笑,卻是沒有拒絕。

被獨孤伽蘭一路扶住往臥室內而去,看著小心翼翼安置好自己的獨孤伽蘭,崔氏的眼眶也是紅了。

兒女繞膝之樂,她知曉自己已是享受不會有多時,可比之撒手人寰數年的阿姐,她終究還是幸運太多。“···伽蘭,待到阿孃故去,你帶著兄弟姐妹,再往隴右處,與你耶耶團聚。”

“阿孃莫要胡言!”

獨孤伽蘭終於是失了分寸,崔氏的笑意卻是更大,手撫上獨孤伽蘭那張已初初長成,繼承了獨孤信五分氣韻的臉,她的眼中也是多了幾分恍惚。獨孤伽蘭的手已是握住崔氏的,連帶著聲音也有幾分哽咽,“您與伽蘭的阿孃,都是愛耶耶至深的痴情女子,可痴情女子,終究都不會有好下場。阿孃,伽蘭早已對天立誓,今生今世,都,”

“伽蘭,你阿孃與我,從未有後悔過。”手中的力道更添幾分溫柔,崔氏的笑容卻是盡數失去,“與所愛之人長相廝守是天下女子都有的期盼,可若是不能長相廝守,能有在一處的時光,九泉之下,也不會有遺憾。”瞧著已是眼淚汪汪的獨孤伽蘭,雖是的唇角微微勾起,“阿孃的伽蘭,值得天下最好的男兒放在心頭小心翼翼珍惜。宇文毓是你耶耶親自擇定的良人,郭氏與崔氏全族,都會是伽蘭最好的後盾,伽蘭,阿孃相信,只要你願意與阿毓真心相待,他會是天下,最好的丈夫。”瞧著已是泣不成聲的獨孤伽蘭,崔氏的眼中更多幾分堅定,“伽蘭,獨孤一族,從來都不是你的枷鎖,你能幸福,是阿孃最後的期盼。伽音與伽羅尚且年幼,可她們的親事既然已經定下,就絕不會有人敢欺了她們。獨孤氏諸子,有你耶耶在,日後定也會是國之棟樑,伽蘭,你記住阿孃的話,讓自己幸福,才是我等,最想看到的。”

··········

“··阿姐,怎麼哭了?”

獨孤伽音踏進獨孤伽蘭的臥房,入目所及就是自家一貫是堅強的阿姐梨花帶雨的模樣。“阿孃是不是,”

“伽音,明日,隨阿姐一道,入丞相府。”

瞧著頗有幾分錯愕的獨孤伽音,獨孤伽蘭的嘴唇也是微微抿起。“家國天下,若是家都未存,國之盛衰,又與忠臣良將,有何干系!”

··········

“··伽蘭,你很有膽量。長安城內,敢上門與我宇文泰談交易的貴女,你算是頭一份。”

“伽蘭與阿毓早有婚姻之約。阿叔與伽蘭言,也是耶耶。為人子女者,於父母處有所求,乃是理所應當。”

宇文丞相府,書房內,

獨孤伽蘭面上盡是不卑不亢,宇文泰卻是哈哈大笑。

安靜的書房內,這笑聲頗是醒目。就算是隔得老遠,也不難察覺出這內裡的欣賞之意在。

獨孤有女,豔傾寰宇,才德兼備,得之可得天下。

腳步已然是頓住的宇文覺腦中陡然也是閃現不日前剛剛聽聞的那有關獨孤女的預言。面上的陰鬱之色也愈發分明。

哼,若果真如此,他那最是喜愛舞文弄墨的長兄,豈非還是要越過他宇文覺這宇文氏嫡長子不成?

“預言之事,本就是荒誕。若果真那獨孤氏預言為真,獨孤阿叔,何至於三番兩次,都是被敵人打得落荒而逃?”

“阿兄。”

宇文覺話裡的輕蔑之意頗是明顯,宇文護的面上笑意卻絲毫未有減少,室內的宇文泰顯然是早已察覺出外面的動靜,本來是緊閉的書房門已是被霍的開啟,瞧著陡然是面色一變的嫡子宇文覺,宇文泰的面上也多了幾分陰鬱。目光掃過身側似乎是平淡無波的獨孤伽蘭,宇文泰的面色瞬間一沉,“薩保,你先送阿妹回獨孤府。”

“伽音還在阿毓處與宇文阿妹逗樂,伽蘭也有數日不見阿嬸,還望阿叔,可容伽蘭先行探望。”

“此番,倒是阿叔思慮不周。”瞧著面色更加難看幾分的宇文覺,宇文泰的面上更添幾分怒色,“阿覺,耶耶有話要與你言。”

恨恨盯了獨孤伽蘭一眼,宇文覺已是快步跟上宇文泰的步伐。

書房的門很快又被掩上,獨孤伽蘭眸光微垂,卻也是飛快就是轉身離去,彷彿是絲毫未察覺到,還有一個驃騎大將軍宇文護,正立於原處。

阿孃所言未有錯,傾心相待可攜手一生之人,才是一個女子,真正該有的風範。那些不該有的思緒,儘早抽離,才是最佳。

·········

“··長安城內已闊別多時,如今隴右處已是安穩,歸於城內,乃是理所應當。”

秦州,刺史府,書房內,

爐煙嫋嫋中,獨孤信手中的白子已然落定,瞧著對面顯然是欲言又止、遠道而來的李虎、獨孤信的笑意也是更大,“伽蘭為獨孤信親女,此生雖是無上陣殺敵的機遇,可運籌帷幄之能,自幼就不遜於男兒。雖則此番,她亦是被黑獺所利用。可有膽量入宇文丞相府,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此等胸懷,為宇文氏婦,也不會辱沒了黑獺。”

“··阿毓和明澤,歸於長安處一路上,已是遇襲數次。”

李虎聲音沉沉,瞧著面色絲毫未有訝異的獨孤信,面上也更添幾分沉肅,“阿兄雖遠在隴右,可朝中之事,終究是瞞不過阿兄的眼。”

“非只是朝中之事,家事,亦是一樣。”手中白子已然落定,瞧著面色已是一邊的李虎,獨孤信的面上也多了幾分苦笑,“在阿佐看來,獨孤信其人,是否真是無情無義?”

“獨孤大將軍心懷萬民,若果真是無情無義,大抵天下人,都要群起而辯駁!”

“元貴,你怎麼,”

“阿佐,如願,南梁處,如今可是熱鬧的緊。”

一身南朝士人裝扮,少了幾分戰場上的戾氣,卻是多了幾分風流俊秀的柱國大將軍趙貴面上也是似笑非笑,“那蕭衍諸子,如今可是為著皇位,恨不能將整個大梁都給滅了。”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的獨孤信,趙貴的眉頭也是微微挑起,“怎麼,如願以為,元貴所言,為假?”

“一將功成萬骨枯,一君新立,諸子亡。古往今來,從未有過差別。昔年那蕭統之死已是前車之鑑,如今蕭綱這般,也是理所應當。”

緩緩從椅上起身,瞧著面前已是臉色大變的二人,獨孤信的眉頭也是微微挑起,“你二人既是奉命至於隴右,要與獨孤信一道歸於長安處,將隴右諸事一道安穩妥當,難道不是理所應當?”

·········

獨孤信其人,果真是,聰慧甚於常人。

宇文泰,你如今雖是貴為丞相,手握整個西魏大權。本王倒是以為,你宇文氏,被獨孤氏踩在腳底下,只會是早晚!

長安,皇宮,大殿,帝寢內,

放下手中剛從隴右處傳來的戰報,元寶炬的面上也更添幾分笑意。看在身側元欽的眼中,卻陡然也是心揪了些許,“父皇此番,還是莫要再,”

“聽聞,賀拔勝此番,已是藥石不進?”

元寶炬陡然話鋒一轉,元欽的面上有瞬間的的錯愕,片刻之後也是沉默無言。元寶炬的面上笑意更甚,隨即也是從主坐上緩緩起身,“賀拔一族,於關隴諸處,皆是居功至偉。如今賀拔一族三兄弟,只剩賀拔勝一人,亦甚是可惜。如今賀拔勝病危,本王親自前往看望,亦是,理所應當。”

同一時刻,賀拔府邸,

主臥內,

獨孤伽蘭將手中湯匙中的藥湯輕輕吹散,確保溫度適宜方才送到賀拔勝嘴邊。瞧著只是直勾勾盯著她瞧,卻是絲毫都未有下嚥意思的賀拔勝,獨孤伽蘭的眸色也是微垂,“阿叔於獨孤一族有大恩,伽蘭為耶耶還報一二,也是應當。”

“富甲天下的太原郭氏外孫女,為賀拔破胡一介垂死之人侍疾,賀拔破胡,擔待不起。”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阿叔既是心知肚明太原郭氏也是為人所驅使,何必再於此處說這些?”手中湯藥奉於賀拔勝嘴邊,獨孤伽蘭的面色已是一寒,“成者王侯敗者賊,賀拔一族,如今落敗,也是阿叔等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

室內已是一片安然,室外,早已站定多時的魏帝元寶炬面上盡是玩味,瞧著眉頭已是蹙起的太子元欽,臉上也多幾分意味深長,“··獨孤氏長女,的確不同凡響。怪道宇文丞相,竟是連庶長子性命都可捨棄,也要為嫡子留下這等堪為天下之母的獨孤氏女。”

“父皇!”

元欽一聲低喝,元寶炬卻是冷哼一聲,“宇文泰其人是何等人物,沒人比本王更清楚。他處心積慮要將這關隴之主變為名副其實的宇文氏,也得瞧瞧,他那位流著元氏血液的嫡子,到底有沒有這等本事能坐穩這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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