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5章 擁兵自重,於獨孤氏是正經(1 / 1)
西魏大統十一年,冬,十二月,隴右處騷亂再起,柱國大將軍獨孤信遂上奏,請求歸於隴右處為國鎮守。時丞相宇文泰上奏曰,“獨孤氏已喪主母,一門孤弱,甚是可憐。獨孤信大將軍,忠君愛國乃是天下皆知,如今大將軍出征,卻於徵戰之際還掛念長安處一眾子女,臣日思夜想,甚是不安。獨孤氏子女,已失卻其母,若再無其父關懷,豈非有違人倫,還望大王恩准,讓獨孤氏一眾子女,跟隨獨孤信大將軍,一道入隴右處。”時帝元寶炬嘆曰,“丞相思慮甚廣,本王何有不從之理。”遂下詔,命獨孤府諸人,跟隨獨孤信大軍,一道遷於隴右。隴右處賊寇聞得獨孤信大軍將至,竟是徹夜而逃。隴右處諸地,雖是被洗劫者二三,可終無大損。獨孤信大將軍至於隴右,秦州處,立時整頓吏治,勸課農桑。府中諸位公子娘子,亦是跟隨獨孤信大將軍親入各州郡,與眾民相處甚融洽。隴右之地,數月之間,竟是盛傳獨孤一族容色才情兼具,乃是世所罕見。時南梁皇帝蕭衍聞之,亦是遣使入隴右處,與獨孤信大將軍商討邊境處互市諸事。南梁與隴右處往來密切,一時間竟是傳為佳話。然互市之旺,竟是於數月後被阻斷。西魏大統十二年,十月,東魏丞相高歡親率大軍,再攻玉壁,晝夜不息,時西魏丞相宇文泰聞之,令獨孤信大將軍率軍,協同韋孝寬隨機拒之。時玉壁城城中無水,汲於汾,歡使移汾,一夕而畢。歡於城南起土山,欲乘之以入。城上先有二樓,孝寬縛木接之,令常高於土山以御之。歡使告之曰:“雖爾縛樓至天,我當穿地取爾。”乃鑿地為十道,又用術士李業興《孤虛法》,聚攻其北,北,天險也。孝寬掘長塹,邀其地道,選戰士屯塹上;每穿至塹,戰士輒禽殺之。又於塹外積柴貯火,敵有在地道內者,塞柴投火,以皮排吹之,一鼓皆焦爛。敵以攻車撞城,車之所及,莫不摧毀,無能御者。時韋孝寬縫布為幔,隨其所向張之,布既懸空,車不能壞。敵又縛松、麻於竿,灌油加火以燒布,並欲焚樓。獨孤信亦是協同韋孝寬作長鉤,利其刃,火竿將至,以鉤遙割之,松、麻俱落。敵又於城四面穿地為二十道,其中施樑柱,縱火燒之,柱折,城崩。孝寬於崩處豎木柵以捍之,敵不得入。城外盡攻擊之術,而城中守禦有餘。魏軍又奪據其土山。歡高歡無如之何,乃使倉曹參軍祖說之曰:“君獨守孤城而西方無救,恐終不能全,何不降也?”時西魏軍聞之,乃報曰:“我城池嚴固,兵食有餘。攻者自勞,守者常逸,豈有旬朔之間已須救援!適憂爾眾有不返之危。孝寬關西男子,必不為降將軍也!”復謂城中人曰:“韋城主受彼榮祿,或復可爾;自外軍民,何事相隨入湯火中!”乃射募格於城中雲:“能斬城主降者,拜太尉,封開國郡公,賞帛萬匹。”時有孝寬手題書背,返射城外雲:“能斬高歡者准此。”,瑩之子也。東魏苦攻凡五十日,士卒戰及病死者共七萬人,共為一冢。時東魏丞相高歡一時不察,智力皆困,竟是因而發疾。有星墜歡營中,士卒驚懼。十一月,庚子,解圍去。時東魏丞相歡之自玉壁歸也,軍中訛言韋孝寬以定功弩射殺丞相;魏人聞之,因下令崐曰:“勁弩一發,凶身自隕。”鄴城處,東魏丞相高歡聞之,竟是氣怒之下病症加劇,數日後,竟是隻能勉坐見諸貴,時有高歡大將斛律金作《敕勒歌》,於高歡病榻前唱曰:“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歌聲悲慼,竟是頗多塞外之風骨。東魏丞相高歡自和之,哀感流涕。言曰,“賀六渾畢生所願,乃是重現兒時所聞盛世風光,如今垂垂老矣,回顧一生,竟是無從所得,可悲,可嘆矣!”
—前言
“一代梟雄,將天下英豪算計於鼓掌之中,卻不成想,到頭來,居然是被枕邊人謀奪,高歡其人,倒也是,可悲可嘆。”
西魏,長安,宇文丞相府,書房內,
瞧著對面舉棋不定,似乎是欲言又止的宇文護,宇文泰的眸中也多了幾分玩味,“薩保是想言,前車之鑑,當是引以為戒。”
“薩保只是覺得,高歡若死,東魏處,丁當是天崩地裂,我等若是放過此等良機,他日,想要於東魏處,再得到好處,也是艱難。”手中黑子已是放置於棋盒中,宇文護已是飛快下來行了大禮,“阿叔,薩保請求,此番,秦王鄴城處,探尋一二!”
“阿叔本以為,薩保此時,最想要去的,會是晉陽。”
宇文泰目光灼灼,彷彿是要將宇文護整個人都灼燒殆盡,可宇文護卻依舊是低眉垂首,彷彿是絲毫都未察覺這個中些許不同,“宇文護身為西魏之臣,凡事,當以國家為重。為小家而舍國,非是宇文氏子孫,該做出的事。”緩緩抬頭和宇文泰對視,宇文護的眸中也盡是穩重。宇文泰的面上終於是多了幾分真心之笑,“宇文氏有子如薩保,當是宇文氏之福!”
·······
“··阿毓漏夜而來,可是想與阿兄,一道入那鄴城處?”
驃騎大將軍府,書房內,瞧著顯然是不請自來的宇文毓,宇文護的面上也多了幾分意味深長,倒是宇文毓已是緩緩俯身行了大禮,“阿弟此番,的確想離開長安,可想去的飛逝那鄴城,而是隴右處。”緩緩抬起頭與宇文護對視,宇文毓的眼中盡是坦蕩無餘,“獨孤阿叔此番已是暗中前往鄴城處,伽蘭與一眾弟妹於隴右處,雖有親兵護衛,可終究是孤弱難當,阿毓力量雖弱,可再伽蘭身側,總能多幾分助力。”灼灼目光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堅毅,瞧著似乎是有幾分怔住的宇文護,宇文毓清俊的臉上也是暖意畢現,“阿兄當知,阿毓此生唯一心願,就是與伽蘭做一對無憂無慮的神仙眷侶,生逢亂世,雖不可全無干擾,可至少,在伽蘭需要阿毓時,阿毓,想在她身邊。阿孃曾於阿毓言,宇文一族,慣出情種,一眼便是萬年,阿兄與郡主夫妻情深,當是更能理解,阿毓於伽蘭處所願。”
“··阿弟如此說,阿兄若是拒絕,豈非是打自己的臉面?”
緩緩行至宇文毓身側,瞧著已是粲然一笑的少年,宇文護的眼中也是多了幾分異樣的光芒,可片刻之後,到底也是飛快掩下,“阿兄答應你就是。宇文氏的確慣出情種,阿毓,你說的很對。”瞧著似乎是有幾分不自在的宇文毓,宇文護的笑意也是更大,“只是阿毓,阿兄希望你明白,宇文氏的情種,你是,於阿兄言,天下,永遠都排在個人情感之前!”
·········
阿毓與伽蘭,的確是情深義重。
不過,此番隴右處如此風平浪靜,除卻阿毓和一眾獨孤氏暗衛,說到底,也少不得薩保襄助。
鄴城,某民居內,
默默將剛從隴右處得到的情報於火苗中燃燒殆盡,瞧著窗外已是黑暗沉沉,獨孤信眸光微垂,片刻之後,也是從開啟的窗戶口一躍而下。
鄴城之中,最為氣派的高丞相府中,依舊是燭火通明。
只是,比之一眾喧鬧的宅院,那主臥室內,卻顯得尤為平靜。
臥榻之上,那眼中深邃的精光雖是有幾分病態,卻是絲毫不減幾分厲色。
獨孤信腳步微頓,瞧著榻上已然是起身的高歡,眉目也是微微垂下,倒是高歡已然是輕笑出聲,“看本相如此狼狽,獨孤郎,當是暢快吧!”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的獨孤信,高歡的眸中也多了幾分冰寒,“高歡一生,將無數人踩在腳底,此番只恨被家人所算計。若時光可再來,本相第一個要殺的,就是那,”
“成者王侯敗者賊,高相已是敗者。”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的高歡,獨孤信的唇角也是微微勾起,“高相可知,那侯景近日,已於長安處頻頻示好。若是獨孤信所料未錯,待到高相身故,那侯景,定然是要叛變!河東與河南處兵馬,盡是侯景一人培植,若侯景叛變,那些人,自然也是要跟著一道入關隴。”
“侯景這條毒蛇,若果真入關隴,宇文泰,也是即將步我高歡後塵。”瞧著笑容絲毫未變的獨孤信,高歡的面上也更添幾分冷意,“獨孤信,本相落到如此地步,說到底,乃是你西魏一力所致。宇文泰其人,甚是歹毒。那宇文護小兒,雖非是宇文泰親子,可與這宇文泰,著實是一丘之貉。獨孤信,本相奉勸你一句,早日抽身,擁兵自重,割據一方,方才於你獨孤氏是正經。否則,他日待到那宇文氏代元氏為主,第一個要清算的,就是你獨孤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