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7章 生離與死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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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魏大統十三年,正月,初八,東魏丞相、勃海獻武王高歡卒於鄴城,。天下聞之,甚驚。時河南都督侯景自念己與高氏有隙,內不自安。辛亥,據河南叛,歸於西魏處。西魏丞相宇文泰親入長安城門外迎接河南都督侯景。然侯景雖明處歸於西魏,暗中又派麾下行臺郎中丁和前來梁朝,秘密上表於梁帝蕭衍曰:“景與高澄之間有隔閡,請許景率領函谷關以東,瑕丘以西,豫州、廣州、郢州、荊州、襄州、兗州、南兗州、濟州、東豫州、洛州、陽州、北荊州、北揚州等十三個州來歸附,而青州、徐州等幾個州,只消隨便寫封信過去就能來歸降。況黃河以南,昔年皆是侯景管轄的範圍,行動易如反掌。倘若青州、徐州一旦平定,就可以隨後慢慢攻取燕、趙之地。”時梁帝蕭衍聞之,甚喜,遂答應以景為大將軍,封河南王,都督河南、北諸軍事、大行臺,承製如鄧禹故事。時侯景遂暗中離長安處,入南梁為臣。時西魏處聞之,甚怒。時西魏皇帝元寶炬意欲遣大軍攻侯景之軍,然西魏丞相宇文泰言曰,“侯景其人,朝三暮四,一再背離舊主,甚是可惡。我西魏處雖有損失,可比之西魏高丞相府,亦是難以比擬。臣聞得如今之高丞相高澄,已於鄴城處清點諸路兵馬,不日即將進攻。我等坐收漁翁之利,甚是穩妥。”時群臣皆以為然,魏帝元寶炬思慮良久,終是應允。時隔三月,高澄果遣武衛將軍元柱等將數萬眾晝夜兼行以襲侯景,遇景於潁川北,柱等大敗。景以羊鴉仁等軍猶未至,乃退保潁川。時東魏大將韓軌等圍侯景於潁川。景懼,割東荊、北兗州、魯陽、長社四城賂西魏以求救。時有尚書左僕射於謹曰:“景少習兵,奸詐難測,不如厚其爵位以觀其變,未可遣兵也。”然荊州刺史王思政以為:“若不因機進取,後悔無及。”即以崐荊州步騎萬餘從魯陽關向陽翟。丞相宇文泰聞之,又遣太尉李弼、儀同三司趙貴將兵一萬赴潁川。時侯景恐梁帝責之,遂遣中兵參軍柳昕奉啟於上,以為:“王旅未接,死亡交急,遂求援關中,自救目前。臣既不安於高氏,豈見容於宇文!但螫手解腕,事不得已,本圖為國,願不賜咎!臣獲其力,不容即棄,令以四州之地為餌敵之資,已令宇文遣人入守。自豫州以東,齊海以西,悉臣控壓;見有之地,盡歸聖朝,懸瓠、項城、徐州、南兗,事須迎納。願陛下速敕境上,各置重兵,與臣影響,不使差互!”上報之曰:“大夫出境,尚有所專;況始創奇謀,將建大業,理須適事而行,隨方以應。卿誠心有本,何假詞費!”時河南都督侯景甚是感激,言曰,“侯景日後,定當為大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前言

“猜忌已然是埋下,侯景其人,日後無論是身在何方,都只會是死無葬身之地。”

“長安處,詔令不日即將下達。侯景如今歸於梁國,於東魏處是如臨大敵,於我西魏處,亦是諸處姐為不安。河陽處雖為我西魏所據守,卻也被那侯景多年來攪合的水洩不通。如今侯景歸於南梁處,那河陽太守竟是意圖以河陽及周邊各郡響應,屬實是可惡。隴右諸處,阿叔還是儘早安置妥當,方才好前往河陽處。”

秦州,刺史府,書房內,

宇文護手中的黑子已然是落定,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的獨孤信,笑容裡也多了幾分意味深長,手中白子已然是重新規至於棋盒中,獨孤信的目光也是從棋盤上飛快抬起,“河陽之遷,獨孤信心中自有考量,驃騎大將軍無需多慮。如今大將軍身負重任,卻是於隴右處羈留太多時日,屬實是不甚穩妥。早日啟程歸於京都,才是極妙!”

······

“阿弟剛剛於薩保處,終究太過。”

“阿弟可知,如今於東魏處,流傳最廣之流言,為甚?”

餘煙嫋嫋的書房內,獨孤信不答反問。已是從暗處而出的趙貴微微有幾分錯愕,獨孤信卻是輕笑出聲,“魏帝善見,美容儀,旅力過人,能挾石師子逾宮牆,射無不中;好文學,從容沈雅。孝文風烈,當是再現。”瞧著面色已然是大變的趙貴,獨孤信也是緩緩從榻上起身,“高歡已死,高澄年少而立,為人所輕,自是理所應當。只是,若果真是年少孱弱,也是無甚大礙。若是故意為之而引東魏之主入圈套,東魏之主的王位,怕是,也不日即將易位。東魏若動,阿弟以為,我關隴之處,還要等待多時?”

趙貴的面上已是一片煞白,獨孤信所言,雖是字字冰冷,卻是名副其實。

是啊,連那高氏小兒都可取元氏而為江山之主。於關隴處經營多時的宇文一族,為何不可代元氏為關隴之主?“如願,若果真有那一天,”趙貴的聲音陡然有了幾分艱難,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的獨孤信,忽而也是苦笑出聲。

他終究是傻了,這般淺顯可見的道理,居然還會問出口。

世間任何人都能背叛宇文黑獺,可他自幼長大的兄弟獨孤信,卻是上窮碧落下黃泉,都不會與他宇文泰,真正有隙。

“耶耶,伽音求見。”

緊閉的門外已是傳來恭敬之聲,讓趙貴的思緒陡然回神。獨孤信卻已是率先反應過來,立時已是下了榻就飛快開了門。只是,還未曾等到那門真正開啟,一個小身子就已是幾乎將獨孤信撲個滿懷,瞧著似乎是習以為常的獨孤信,再瞧著他懷裡那個揮舞著鞭子,張牙舞爪頗有幾分野蠻的小丫頭,趙貴也是不由得想起曾從楊忠處聽聞的獨孤伽羅獨孤七女公子在隴右處的種種,忽而對京中那個一貫甚是溫文的楊氏阿侄有了幾分同情。

幼女本就多得寵愛。這獨孤伽羅又是自出生就幾乎是在軍營里長大。耳濡目染的,竟是與兩位阿姐,甚是有幾分不同。

長安城內慣有的世家貴女模樣未有,倒是頗有幾分,假小子的,

“元貴阿叔。”

獨孤伽音已是禮貌頷首,舉手投足間竟是禮數周到,想起來之前那李昞的猶豫再三,趙貴陡然也是頗多幾分探究的興致。

這看起來溫婉大方的世侄女,真的是阿侄口中那個,甚是有幾分脾氣的,驕橫小姐麼?

“元貴。”

獨孤信聲音裡已是有了警告,可瞧著那還被獨孤伽羅捏住的半邊俊臉,趙貴屬實是有幾分忍俊不禁。

想起剛剛于軍營處瞧見的領著幾個弟弟苦心練武藝的獨孤善,再瞧著這肆意妄為的獨孤女公子,趙貴屬實是頗有幾分同情那幾個小子。

獨孤信這番差別對待,屬實是,太明顯了點。

安靜的室內,趙貴已是漸去漸遠。獨孤伽音臉上的笑意已是盡數消失,瞧著還是在獨孤信懷裡肆意妄為的獨孤伽羅,獨孤伽音的臉立時也沉了下來。“伽羅,還不下來!”

“阿姐!”

“長姐歸於長安處交於你的任務,一個都未完成,你這般模樣回關隴,難道是真想讓世人看獨孤氏的笑話不成?”

“阿爹,阿姐兇伽羅!”

委屈巴巴的小丫頭眼裡已是包了淚,獨孤信失笑,瞧著似乎還是要數落的獨孤伽音,饒是知曉小女兒是故意為之獨孤信還是忍不住摸了摸小丫頭的頭,一把就是將獨孤伽羅抱起身,“伽音,耶耶要去軍營一趟。伽羅的事,這次就算了。”

“耶耶!”

“伽音,耶耶於你和伽蘭,也是一樣。獨孤氏之女,無需在意他人眼光。你們,也不需要揹負什麼。”獨孤信目光沉沉,獨孤伽音卻是默了默,“耶耶想要的純粹,在太平盛世尚且不可能,更何況是在這亂世?”

“太平盛世什麼的,他日伽蘭給阿姐創造一個不就好了!”

緊緊摟著獨孤信脖子的獨孤伽羅一臉神氣活現,饒是獨孤伽音此刻心事重重也不由得是瞪了小丫頭一眼,豈料是張揚皮慣了的小丫頭只是吐吐舌,隨即也是摟住獨孤信的脖子不住晃,“阿善哥哥答應伽羅去騎馬,可他說話不算數,耶耶,你與伽羅一道去!”

“好!”

“不但要騎馬,還要射箭!”

“伽羅,你是女兒家!”

“伽音,我獨孤信的女兒,從來都不是尋常女子。你與伽蘭,都是略知曉武藝,伽羅,自然也不例外。”

“耶耶!”

“隴右之處,我等已待數久。河陽之處,如今甚是兵荒馬亂。伽音,你與伽羅,不日就跟隨元貴阿叔,一道歸於長安處。”瞧著似乎已是愣住的四女,還有摟著他的脖子顯然也是愣住的幼女,獨孤信的笑容裡也多了幾分感傷,“長安處歸期,耶耶也不知曉是何時,今次與你姐妹策馬揚鞭的樂事,卻不知曉下一次該是何時了。”瞧著已是呆愣在原處的四女,獨孤信已是快步行至女兒身邊一手將愛女攬在懷中,瞧著兩張與自己相似的面孔,獨孤信的心頭終究是壓下不捨,“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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