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有功之臣(1 / 1)
西魏大統十三年,十月,西魏河陽處亂,因河陽鎮守與侯景暗通,西魏丞相宇文泰遂上奏天聽,求遣隴右大都督、秦州刺史獨孤信前往安撫。時西魏文帝元寶炬甚是訝異,言曰,“河陽一處之亂,雖是勢猛,然殺雞焉用牛刀?”然丞相宇文泰執意求獨孤信大將軍前往,言曰,“東魏處因大丞相之死,如今甚是動盪。我關隴處如今各地亦是蠢蠢欲動。亂世當用重點,臣宇文泰以為,非是獨孤信大將軍,無人可再安。”魏帝元寶炬沉默良久,終是應允。十一月,柱國大將軍、隴右都督獨孤信調任河陽,於短短三月間,已是將昔叛變之臣屬,盡數誅滅。又以河陽處戰亂後甚是寥落,遂搬至殘破不堪之太守府,親自修繕鎮守,與留守軍民,共建新城。半年有餘,竟是讓河陽處,恢復如三年前之興盛。時西魏處諸地再有亂起,獨孤信大將軍又受命率軍平叛,總括下溠、保衛洛陽、佔領岷州、平定涼州,赫赫戰功竟是再無人可匹敵。時西魏文帝元寶炬甚喜,立時下奏增加封爵,然獨孤信大將軍竟是固辭不受,言曰,“臣居於柱國大將軍之位已飽受聖恩,為國盡忠乃臣之本分,實不敢再求封賞。”帝元寶炬不許,時丞相宇文泰奏曰,“獨孤氏諸子雖幼小,然于軍中也是少年英才,衝鋒陷陣甚是勇武,大王可於獨孤氏諸子處有封賞,獨孤大將軍拳拳愛子之心可全,大王於有功之臣撫慰之心亦可得全,豈非兩全其美哉?”帝元寶炬聞之,甚喜,言曰,“卿之所奏,甚是!”遂下詔封獨孤信次子獨孤善封魏寧縣公,三子獨孤穆封文侯縣侯,四子獨孤藏封義寧縣侯,各食邑一千戶;五子獨孤順封項城縣伯,六子獨孤陀封建忠縣伯,食邑各五百戶。獨孤一門之榮光,一時之間也是無人能及。然天下之人,竟是個個都自稱許獨孤信大將軍理所應當。時柱國大將軍獨孤信於河陽之地聞之,向長安方向處叩拜謝恩。八月,南朝忽聞侯景勾結臨賀王蕭正德反叛,時西魏丞相宇文泰聞之,甚恐戰火綿延北地,遂上奏魏帝元寶炬,求魏帝應允,與太子元欽一道巡視北地。時帝思慮良久,終是應允。九月,西魏太子元欽與丞相宇文泰巡視北部邊境,感念獨孤信大將軍之功,又親降河陽慰問一二。時丞相宇文泰扶獨孤信大將軍之手,言及昔年武川舊事,竟是感慨良多。太子元欽聞得獨孤信大將軍昔年孤身護送孝武帝西遷,亦是感念。言曰,“父母之邦已久違,一家生死皆是因家國大業置之度外。獨孤一族,如今子孫雖旺,然獨孤先祖,卻是絲毫撫慰皆無,本宮心中,亦甚是愧疚。”遂當庭下詔,以太子令,追贈獨孤信之父庫者為司空公,追封獨孤信之母費連氏為常山郡君。時獨孤信大將軍含淚叩首,言曰,“臣獨孤信蒙陛下與殿下大恩,無以為報,當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方可償還一二!”—前言
“···高澄其人,雖非是全然得到高歡真傳,可僅僅是三言兩語將,就引得那蕭衍主動與東魏處改善關係,順道,再讓那吃裡扒外的侯景狠狠給了蕭衍一個重擊,倒也是,當得上東魏丞相之職。”
“若黑獺果真心內如此想,此番,也不會讓太子一人歸於長安處,而獨自於這河陽處久留。”
河陽太守府,書房內,
獨孤信手中白子已然落定,瞧著依舊是含笑不語的宇文泰,嘴唇也更是抿緊了幾分。“··此番挾太子而至於北境,大王已是得到教訓。黑獺,莫要得寸進尺。”
“元氏江山,元氏子孫坐。如願以為,有何不妥?”
“黑獺,皇孫雖誕,可若是你以外祖身份,扶年幼之子為帝,當真不怕世人詬病,你是想與昔年那曹操一般,挾天子以令諸侯麼?”
獨孤信的面上已盡是寒意,對面的宇文泰卻彷彿渾然未覺般,自顧自只是將手中的黑子落定,“長安處諸事繁雜,阿弟所言甚是,宇文黑獺於河陽處久留,確實是有負君恩。”瞧著面上還是一片陰鬱的獨孤信,宇文泰的笑意也愈發顯得意味深長,“長安處諸事,阿弟若是這般不放心,河陽之地,不若暫且擱置。長安處闊別甚久,阿弟應該,也甚是想念。”
·········
“··阿叔數年來戰功赫赫,歸於長安處,於朝堂上與耶耶分庭抗禮也是理所應當。”
獨孤府,書房內,
一身戎裝卻難掩書生氣的少年滔滔不絕許久,察覺到一邊於主位上就坐的少女絲毫都未有從賬冊中抬頭的架勢,終於是住了口。“伽蘭?”
“姐夫於隴右處鎮守多時,自是不知曉阿姐現今,已是沉迷賬冊,無法自拔。”
“伽音!”
獨孤伽蘭終於是將目光從一眾紛繁中抬起來,嚴厲之色已是一覽無餘。獨孤伽音卻是眨眨眼,立時來到獨孤伽蘭身側也是將她一把拉起,瞧著頗是有幾分不滿的獨孤伽蘭,獨孤伽音漂亮的水眸也是眨啊眨,“伽音是長姐一手調教,雖然不至於沉迷於家事,可處理起來也是頗曉得門道。姐夫鎮守隴右甚是勞苦,難得歸於長安處,阿姐可莫要辜負了!”
········
“··伽音這丫頭,數年不見,倒是懂事太多。”
獨孤府,花園內,瞧著身側沉靜的獨孤伽蘭,宇文毓的面上也是多了幾分暗淡,“伽蘭,你,”
“阿兄,如今府中諸事繁雜,你我婚約,大抵,還得再拖延。”獨孤伽蘭眸中頗有幾分歉意,宇文毓一愣,忽而也是輕笑出聲。“伽蘭可是隻在為此煩心,若果真是,大可不必。無論多久,阿毓都會等待。”
包含深情的眸光中頗多溫柔,獨孤伽蘭眼眸微垂,手卻已是輕輕撫上宇文毓的。頗有幾分逾矩的撫上宇文毓的。
流轉的眼波在陽光下頗是光芒畢現。箇中魅色,竟是,不言而喻。
不遠處,已是站定許久之人終於是飛快轉身。只是,還未等到挪動一步,就已是立於原處未動。久久未歸的獨孤府主人獨孤信一身戎裝一般無二。可那雙似乎被歲月厚待的臉面,卻終究絲毫被侵蝕的意願都未有。
看來,這多年來,伽蘭一直都暗中聯絡郭氏和崔氏放出的那番有關“獨孤大人克妻”的謬論,倒也頗是必要。
否則,這樣一個時時刻刻都能引人注目的美男子,不知道有多少貴女,願意入獨孤府中,成為一眾兒女的娘。
“大將軍難得歸來,入我獨孤府處竟是無人接待,也非是待客之道。獨孤信既歸,自然不能讓人看清了獨孤氏。”
“以大將軍赫赫軍功,何人敢亂嚼舌根。”
“耶耶,阿兄。”
“阿兄!”
宇文毓和獨孤伽蘭已是相攜而至,一雙出色的小兒女,倒是愈看愈是賞心悅目。
獨孤信的唇角微微勾起,“伽蘭,此番耶耶歸來,也是想與你阿叔商議,將你和阿毓的婚事,”
“南梁處亂政已是如火如荼,東魏高丞相府,更是風起雲湧。大戰已是一觸即發,伽蘭並不以為,此番獨孤氏和宇文氏,大張旗鼓結親,是好事。”獨孤伽蘭打斷獨孤信的話,瞧著面上已是多了幾分陰沉的獨孤信,已是躬身行了大禮,“耶耶與二位兄長,此番定有要事相商。小妹即將下學,還望耶耶莫怪伽蘭先行告退。”
“······”
“阿妹之見識,絲毫都不遜於男兒。人人都道太子妃聰慧,可於薩保看來,阿意比之伽蘭,卻是遜色不知幾何?”
“阿兄,此話乃是大不敬!”
“阿毓,宇文氏長媳,若果真是無腦之輩,天下人,也會以為我宇文氏軟弱可欺。”瞧著已是面色漲的通紅的宇文毓,宇文護的笑意也是更大,“皇宮處已是有詔命歸京諸將入宮議事,薩保前來,也是為告知阿叔,阿毓此番既是一併遇上,也是妙極。”話音剛落,宇文護已是主動讓出一條道。
宇文毓的眼中困惑之意畢現,倒是獨孤信已是泰然大步而去。
宇文毓立時跟上,瞧著多年不見,如今再見竟是頗多凌厲之色的阿兄,宇文毓心中不安之意也是加劇。
腦海中不由自主也是想起這一路歸來聽到的種種傳聞。
片刻之後,也是立時將不該有的想法都壓了下去。
耶耶與阿兄,還有宇文氏全族,絕非會是如那高氏一樣的狼子野心,他身為宇文氏子弟,絕不可自亂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