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姐妹情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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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魏大統十四年,十一月,北地叛將侯景於南梁處再圍諸城。時梁帝蕭衍詔遣寧遠將軍王質帥眾三千巡江防遏。侯景攻歷陽太守莊鐵,鐵以城降。因說景曰:“國家承平歲久,人不習戰,聞大王舉兵,內外震駭,宜乘此際速趨建康,可兵不血刃而成大功。若使朝廷徐得為備,內外小安,遣羸兵千人直據採石,大王雖有精甲百萬,不得濟矣。”侯景乃儀同三司田英、郭駱守歷陽,以鐵為導,引兵臨江。江上鎮戍相次啟聞。上問討景之策于都官尚書羊侃,侃請“以二千人急據採石,令邵陵王襲取壽陽;使景進不得前,退失巢穴,烏合之眾,自然瓦解。”時尚書令朱異曰:“景必無渡江之志。”遂寢其議。侃曰:“今茲敗矣!”大統十五年,三月,侯景引玄武湖水灌臺城,並四面猛攻,梁將蕭堅之書佐董勳、熊曇朗於十二日拂曉引導侯景軍由西北角樓處攻入臺城。侯景入覲梁武帝及皇太子,並矯詔解散援軍。各路援軍退還,柳仲禮等出降,侯景佔領了建康全城,控制梁朝軍政大權。六月,建康忽傳梁帝蕭衍暴斃於皇宮,侯景於堂前扶大梁太子蕭綱登基為帝。時南梁帝位更迭,一時也是掀起軒然大波。然三月之後,東魏鄴城處,竟是傳來獲封齊王之東魏丞相高澄於內宅被刺身亡,時年二十九歲。因高澄新喪,諸子年幼,高氏嫡次子高洋弟繼兄職,南北之間,竟是短短一年間連喪諸,唯有西魏處,至今無甚動靜。時人嘆曰,“莫不是天下大勢,竟是要歸於西魏矣!”

—前言

“天下大勢,歸於西魏。若果真是歸於西魏元氏,正統二字,才是名副其實!”

關隴,長安處,皇宮,帝寢內,

一臉病容的元寶炬面上怒意畢現,那不住喘息的模樣,也是宣告其人身體已是病入膏肓。只有那雙似是比往日更添幾分銳利的眼眸,方才顯示出幾分為人君主該有的氣魄來。

瞧著身側低眉垂首的太子元欽,元寶炬的面上怒意也是更甚,“子欣,父王今日這等下場,就是你的明日。那梁帝蕭衍的結局,你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還有,那南梁太子蕭綱,如今被那侯景欺的,竟是連親生嫡女都護佑不住。他二人也算當世英豪,卻是一步錯,步步錯。還有那東魏處,高澄那等張狂之人,你當真以為,區區一介膳奴,輕而易舉就能將東魏丞相給斬殺?”

“父皇,隔牆有耳!”

元欽一聲低喝,瞧著怒意頗甚的元寶炬,眼眸也是微垂,“宏圖大業,當徐徐圖之,父皇剛剛也說,那東魏高澄,張揚邪肆,隱忍二字從未想過,方才落得這般功敗垂成的下場。兒臣相信,只要,”

“大王,丞相求見!”

殿外陡然傳來一聲呼喚,讓室內父子二人的聲音立時戛然而止。瞧著面色更難看了幾分的元寶炬,心中也甚是多了幾分悵然。

如今這等南北皆動亂的情勢下,丞相居然還想著在朝堂上效法古制,旁人看不分明,他元欽心裡可是清楚的很。

所謂新國將立,當有新制。岳父此番,是明目張膽於父王處宣告,要取元氏江山而代之。

默默隱匿而去,瞧著那意氣風發,和父王的頹喪形成對比之勢的丞相,元欽的心中也更添幾分寥落。

南北帝星皆蒙塵,天下,真是要變了。

········

“··殿下此來,若是為丞相所奏之“六官制”,大可不必如此謙卑。丞相此番,不過是想與那東魏高洋處,做出一番假象,讓那東魏處以為,我關隴諸處,也是君之不君,臣之不臣。在東魏一盤散沙中,可以對西邊處,放鬆警惕罷了。”

長安,獨孤府,書房內,瞧著面上頗有幾分不相信的元欽。一身便衣的獨孤信面上也是微微一笑,“臣獨孤信,不敢欺瞞殿下。”

“···獨孤大將軍,若可為元欽股肱,元氏江山,必得鞏固。”

“臣獨孤信,自始至終,都是大魏臣屬。”

聞名北地的魅色雙眸中盡是深沉,元欽一怔,面上也是多了幾分苦笑。

大魏臣屬,而非是元氏之臣。獨孤信大將軍,的確是,心思縝密。

“耶耶剛剛那番話若是讓阿叔知曉,怕是要與耶耶也心中有隙。”

安靜的室內,獨孤伽羅甚是不贊同之聲讓獨孤信瞬間回神。瞧著一身戎裝,本該是紅妝卻偏要做武妝的幼女,獨孤信的唇角也是微微勾起,衝著幼女微微揮手,瞧著彷彿是渾然未覺,只是自顧自於矮桌旁坐定,拿起手邊茶盞幾乎是做牛飲的愛女,獨孤信的臉上也多了幾分失笑。

伽蘭和伽音於伽羅的確是操碎了心,這丫頭,的確是和長安城中的貴女,差異甚大啊。

“耶耶不必用這般眼神看伽羅,畢竟,伽羅有如今這般模樣,若無耶耶親自教導,也絕不可養成。”瞧著沉默不語的獨孤信,獨孤伽羅眸子一轉,忽而也算飛身而起跳躍至獨孤信膝下,“耶耶,伽羅錯了。”

“你這般模樣,俯首侍翁姑,終究是不行。”

“阿叔與阿嬸甚是喜愛伽羅,耶耶不在這些年,阿嬸可是日日都要伽羅過去陪伴的!”獨孤伽羅撅起嘴,漂亮的小臉上甚是不滿,三個女兒都與他頗為相似,可長安城內人人都知曉,他獨孤信的幼女獨孤伽羅最是得他疼愛也是因著這張臉面,十足十是像極了他獨孤信。

女最肖父,的確是不假。可子於父,血脈相連,自然也算像的。

阿善與他諸弟,個個也都是好男兒。

雖非是日日常伴於身側,卻也是知曉現世安穩。

唯有他那可憐的長子阿羅,如今也定然是長成錚錚男兒,卻是自始至終,都未曾再見一面。

“耶耶,耶耶?”

小女兒伽羅一聲聲喚,終於是讓獨孤信從恍然中回神。“伽羅,”手撫上幼女的面頰,獨孤信的眼中也是有幾分掙扎,“他日,若是,”

“耶耶,隔牆有耳!”

獨孤伽蘭陡然推門而入,讓室內二人皆是面色一變。獨孤伽羅臉上多了幾分氣鼓鼓,可終究是在獨孤伽蘭甚是嚴厲的眼神下縮了縮頭。

長姐與耶耶雖一貫都是嬌寵她的,只是,比之耶耶從來的沒有原則,長姐卻是剛柔相濟,想起房中還沒抄完的家法,獨孤伽羅頓時是頭皮發麻,“阿姐既是有要事要與耶耶相商,伽羅先行告退!”

彷彿是被什麼東西驅趕著一般,獨孤伽羅竟是一時跑的比兔子還快。

小女兒這般冒冒失失讓獨孤信的唇角亦是忍不住微微勾起,可看在獨孤伽蘭眼中,卻屬實是頗多幾分別樣意味在。“弘農楊氏,終究貴重。阿叔與阿嬸雖是厚道,可有道是人多嘴雜,伽羅····”

“伽蘭,耶耶與你宇文世叔之間,從未有過懷疑。”

“王權富貴,終是能改變一個人。”

“宇文泰的確會變,可武川之人,以天下為先的本能,是不會有差的。”獨孤信目光沉沉,帶著顯而易見的篤定,瞧著似是眼眸暗淡下去的獨孤伽蘭,眼中也多了幾分無奈,“伽蘭,你與阿毓的婚事,”

“漢人云,匈奴未滅,何以家為,阿毓也是頂天立地的男兒,耶耶當真以為,宇文氏血脈,只會是表面上的溫文?”

獨孤伽蘭聲音幽幽,瞧著眸色已然是大變的獨孤信,眼眸也是默默垂下,“伽蘭挑中的人,從不會是懦夫。”

“······”

·········

“阿姐今日與耶耶這般言,可是知曉不多時就會是一場血雨腥風?”

獨孤伽蘭房內,匆匆入門的獨孤伽音面上頗是不贊同。可獨孤伽蘭卻彷彿渾然未覺般,自顧自只是將面前的茶盞遞於親妹,“明澤阿兄如今於隴西處已是頗有威望,伽音,你與明澤阿兄的婚事,可先提上議程。”

“長幼有序,阿姐,你休想讓伽音做擋箭牌。”

獨孤伽音已是氣急,瞧著絲毫是波瀾不驚的獨孤伽蘭,面上甚是惱怒,“阿姐,你該不是到如今還在想薩,”

“獨孤伽音!”

“宇文泰的兒子,才會是日後的天下之主。獨孤天下,若無天子,什麼,都不是!”瞧著面色已是一沉的獨孤伽蘭,獨孤伽音冷哼一聲,“獨孤氏女,心懷大志的確理所應當,可一步錯,步步皆錯,阿姐,你瞞得了別人,瞞不了我獨孤伽音。親生的姊妹,我比誰都瞭解你!”

“伽音,你可曾想過,獨孤氏預言,會落在你頭上?”

獨孤伽蘭已是快步行至親妹跟前,獨孤伽音卻彷彿是早料到她會有此問,“阿姐,伽音只想,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阿孃與耶耶的悲劇,伽音,再不希望會在自己身上重演。”

“伽音,”

“伽羅尚且年幼,阿姐與阿兄之婚事拖延,也是好事。至少,耶耶征戰在外,教養這小野馬駒子,阿姐比阿妹可是有門道。”瞧著臉上甚是不贊同的獨孤伽蘭,獨孤伽音的笑意也是更大,“為天下之母者,若連一個小野丫頭都馴不了,日後,也不會能掌握天下之主。阿姐,當謹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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