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齊國新立(1 / 1)
西魏大統十五年,十二月,西魏丞相宇文泰再上奏,請求魏帝元寶炬,准許依《周禮》,重行古人六官制。時群臣皆跪於殿前,求大王應允。唯有柱國大將軍、昔河陽太守獨孤信站立於堂奏曰,“臣獨孤信以為,丞相所言,甚是不妥。今南梁處侯景禍亂未止,東魏處,丞相高洋新立,勵精圖治,已是將朝堂安置甚是穩妥。臣聞晉陽處來報,高洋其人,已從鄴城處暗中而至,整頓大軍多時,已是有討伐我關隴處之勢。內憂外患如今皆有,臣獨孤信以為,當是先攘外。”魏帝元寶炬深以為然,言曰,“獨孤大將軍所言,深得本王之心。”遂立時下詔,以獨孤信為大將,率兵馬出關隴,先討東魏。大統十六年,初,西魏獨孤信大軍東討,時晉陽處高洋聞之,立時率晉陽處兵馬行至崤坂與獨孤信戰。時戰事持續甚久,互有損傷。時獨孤信率隴山以西數萬人隨軍,正待與東魏處再戰,忽聞得魏帝詔命,令獨孤信立時率軍而歸,與大將軍楊忠共討南梁。時獨孤信不得已,只得率軍而與楊忠匯合。二月,西魏大軍於國梁安陸,時梁國以大將柳仲禮聞之,立時從襄陽馳歸救之。魏諸將恐仲禮至則安陸難下,請急攻之。西魏君乃選騎二千,銜枚夜進,擊敗仲禮於漴頭,獲仲禮及其弟子禮,盡俘其眾。馬岫獻安陸,別將王叔孫獻竟陵;皆降於忠。於是漢東之地盡入於西魏。一時之間,西魏遠勝於南梁與東魏之名,也是甚囂塵上。言曰,“南梁、東魏國主,盡是無能之輩爾!”流言紛紛,竟是廣為流傳。時東魏處聞之,於元氏之主亦是頗有微詞。言曰,“丞相雖年幼,卻是英武果決,戰場之上殺伐決斷,陛下雖有孝文遺風,卻無昔年孝文之英勇,若得高相七分英勇,東魏於西魏處,何至落下風!”時東魏皇帝元善見聞之,甚是惶恐。遂於鄴城處下令,進太原公高洋位丞相、都督中外諸軍事、錄尚書事、大行臺、齊郡王。三月十一日,再進丞相洋爵為齊王。言曰,“朝堂之股肱,最以高相為甚。即便是以江山授予,本王亦是可以。”時有高氏一族輔臣高德政勸丞相高洋受禪。高洋甚是惶恐,遂以告婁太妃,妃道:“汝父如龍,兄如虎,猶以天位不可妄據,終身北面,汝何人,欲行舜、禹之事乎!”時東魏丞相高洋仍滯於晉陽處,恐以人心不一,遂遣高德政赴鄴探諸公卿之意,高德政至鄴,莫有應者。洋自是居常不悅。徐之才、宋景業等每日陳述陰陽卜筮,德政亦敦勸不止。謂宜以五月受禪。洋大悅,乃自晉陽回。高德政錄在鄴諸事,條進於洋,楊愔即召太常卿邢邵議制儀注,秘書監魏收草九錫、禪讓、勸進諸文:五月初六日,東魏進洋位相國,總百揆,備九錫。眾人知大勢已定,無敢有異言者。初八日,司空潘樂、侍中張亮、黃門郎趙彥深等求入奏事,東魏孝靜帝於昭陽殿見之。亮道:“齊王聖德欽明,萬方歸仰,願陛下遠法堯、舜。”帝斂容道:“此事推遜已久,謹當遜避。”又道:“若如此,當作制書。”中書郎崔劼、裴讓之道:“制已作訖。”使侍中楊愔進之。靜帝既簽署,道:“朕居何處!”愔對道:“北城別有館宇。”乃下御座,步向東廊,詠范曄《後漢書》贊,道:“獻生不辰,身播國屯,終我四百,水作虞賓。”太尉彭城王韶等奉璽綬,禪位於齊。五月初十日,齊王即皇帝位於南郊,大赦,改元天保。十一日,封東魏主為中山王,待以不臣之禮。至此東魏亡。齊帝高洋初立,銳意圖治。趙道德以事賄囑黎陽太守房超,超不發書,棒殺其使;齊主以為宜,命守宰各設棒以殺賄囑之使。久之,都官中郎宋軌奏道:“受使請求賄賂者,猶可誅之,身枉法者,何以加罪!”乃罷之。洋簡練六坊之人,每一人必當百人,保其臨陣必死,然後取用之,謂之:“百保鮮卑”。又選漢人之勇力絕倫者為“勇士”,以備守邊要。又將戶籍分為九等,戶有上、中、下三等,每等又分上、中、下。富者納稅賦,貧者出役力。司都功曹張老上書請定齊律,詔準右僕射薛琡等取魏《麟趾格》,再討論而增刪之。時有西魏丞相宇文泰聞之,甚恐,立時上奏魏主曰,“齊國國主初立,竟已是未雨綢繆至斯。臣以為,我西魏處,當亦是于軍政處,該有建樹矣!府兵我等雖早有建樹,可如今齊國國主來勢洶洶,我西魏處,勢必該再行擴軍安置。”時魏帝元寶炬以為善,遂命丞相宇文泰再擴府兵之人,命諸柱國與大將軍擴大兵馬操練。六月,魏丞相泰以齊主僭越魏主稱帝,帥諸軍討之。以齊王郭鎮隴右,徵秦州刺史宇文導為大將軍、都督二十三州諸軍事,屯咸陽,鎮關中。時魏丞相宇文泰自弘農為橋,濟河,至建州。丙寅,齊主高洋自將出頓東城。宇文泰泰聞其軍容嚴盛,嘆曰:“高歡不死矣!”會久雨,自秋及冬,魏軍畜產多死,乃自蒲阪還。於是河南自洛陽,河北自平陽已東,皆入於齊。齊國高洋之名,因與西魏大戰,再次名揚南北。時人贊曰,“少年英主,莫如高氏子進矣!”
—前言
“阿叔此番之敗,將大王的顧慮,倒是消除七七八八。若非是知曉阿叔愛民如子,此番伽蘭怕也是要以為,阿叔是故意以退為進,以安元氏諸子之心。”
“伽蘭現今,倒是愈發的聰慧。阿叔當真是迫不及待,想要讓我宇文氏長媳,早日入府了。”
“宇文氏嫡長子尚未娶妻,伽蘭何德何能,敢自居宇文氏長媳一稱?”
宇文丞相府,書房內,
獨孤伽蘭手中的白子已是應聲落地,瞧著涇渭分明的棋盤,面上的宮頸之色也愈發明顯,“阿叔神機妙算,伽蘭自愧不如。”
“阿毓於隴右處,所羈留的時日也是甚久。待到那南梁處事畢,阿毓歸來,伽蘭和阿毓的婚事,也該是定下來了。”瞧著眼眸微垂,彷彿絲毫未覺的獨孤伽蘭,宇文泰的面上也是笑容更大,“阿毓與阿覺同為阿叔之子,同時娶妻,本就無錯。更何況,於阿叔心中,比之晉安公主,伽蘭更有宇文氏子媳風範。”
“阿叔可莫要折煞伽蘭,伽蘭一介臣女,如何敢與公主比肩?”
“晉安公主,可不敢與宇文丞相,於宇文氏府邸,對弈多時。武川后人,總是甚於常人。伽蘭,不必過謙。”話音剛落,宇文泰已是緩緩起身,瞧著依舊是一動不動立於原處的獨孤伽蘭,他的面上笑容也頗多玩味,“南境戰事,已是幾乎將大魏國庫消耗殆盡。即便你耶耶想要再於戰場上建功立業,大魏,也擔待不起獨孤將軍的英勇。大軍歸來,六官制也已塵埃落定,屆時,大司馬一職,除卻獨孤信柱國大將軍,再無人可勝任。大司馬之女,配大丞相之子,男才女貌,門當戶對,莫說長安,就是放眼天下,也絕無人敢置喙!”
··········
“阿姐,阿姐?”
獨孤府,書房內,
瞧著自宇文府邸歸來就是魂不守舍的獨孤伽蘭,獨孤伽羅的小臉幾乎皺成了一團,
想起因著李氏阿嬸相邀一道去赴宴的四姐,獨孤伽羅的小臉上更多幾分哀怨。
出去玩不帶她,讓她跟著長姐一道去應付長安府中那些虛偽造作的夫人,四姐可真是夠沒良心的!“阿姐,是不是今日阿叔他,”
“伽羅若是這般說,可是讓阿兄要以為,丞相府中,可是招待不周了。”
“薩,薩保阿兄?”
獨孤伽羅面上盡是目瞪口呆,瞧著已是泰然於長姐面前落座,輕車熟路地仿若自己家一般的宇文護,她的心頭立時也是疑惑更甚。
長姐和宇文護之間,有這麼相熟麼?
腦子裡頓時有些暈乎乎,片刻之後,獨孤伽羅竟也是失了知覺,幾乎要倒地之前也是被人穩穩當當接住。“阿兄,此乃獨孤府。”
“伽羅一貫是沒甚心眼,看到不該看的,若是走漏了風聲,於獨孤氏和宇文氏,都不是好事。”瞧著面色甚怒的獨孤伽蘭,宇文護已是泰然拿起棋盤上的黑子,冰冷卻又有幾分熟悉的觸感讓他的眉眼更添幾分笑意,“世人皆知獨孤大將軍最擅棋,獨孤氏的棋子,也的確是與眾不同。”
“高氏已篡位自立,宇文氏建國,也是隻待時日。獨孤氏於宇文氏雖是助力,可耶耶一貫是死腦筋,睜隻眼閉隻眼已是極限,阿兄若想要於獨孤氏身上做文章,卻也是找錯了人。”獨孤伽蘭眸光沉沉,宇文護卻是輕笑出聲,“伽蘭,你以為,若是宇文氏當真想取元氏而代之,還需要旁人助力?”瞧著面上已是多了幾分惱羞成怒的獨孤伽蘭,宇文護的笑意也是更大,只是,接下來說出來的話,卻也是字字驚心,
“若有宇文氏為主,當以獨孤氏為後。伽蘭,那個立於最高處的天下之母,元氏公主不會坐的安穩,換做是你,才最是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