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真正的血脈,只有你的兄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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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魏大統十六年,十二月,西魏柱國大將軍獨孤信率兵馬於南境處而歸,時魏主元寶炬聞之,甚悅,意欲親往城門處迎接,然終因感染數日之風寒未解,該由丞相宇文泰前往迎之。大統十七年,二月,柱國大將軍兵馬歸來,長安城內盡是歡欣,丞相宇文泰攜柱國大將軍之手入宮謁見。時帝元寶炬甚是歡欣,當庭即命獨孤信升任尚書令。獨孤信聞之,當庭叩謝恩典,見帝之臉色甚詫,言曰,“王之風寒,何故竟是氣色差於此?”時有太醫立於身側,立時言曰,“王之抱恙,已有數日,久病之軀,想要痊癒,待要諸多時日。”時柱國大將軍獨孤信面甚驚疑,然終未曾多言。三月,宮內忽傳,帝元寶炬暴斃,一時之間,天下皆驚。“宇文氏代元氏為帝”之流言亦是甚囂塵上。然西魏丞相宇文泰卻是置若罔聞,率群臣於靈堂上叩拜太子元欽繼位為新帝,仍用大統年號。時南梁處,丞相侯景聞得關隴處大變,立時率大軍從南梁處而至,妄圖將關隴處收為己有。西魏丞相宇文泰聞之,令隴西郡公、柱國大將軍李虎率軍前往迎戰。時大軍於數月間交戰無數,互有勝負。關隴處眾人皆以為前線已無礙,豈料不日之後,竟是傳來隴西郡公、柱國大將軍李虎被侯景斬殺於陣前。時尚書令、柱國大將軍獨孤信於殿堂之上聞之,驚怒未定竟是當庭昏厥,待醒後已是對天起誓,“獨孤信今生,定要斬殺侯景小兒,為阿弟報仇雪恨爾!”

—前言

長安,隴西郡公府,

一身縞素立於門前,迎來送往的李昞面上盡是無慾無求,可那雙已是紅腫的眼,卻也是洩露了些許情緒。

雖為隴西郡公府世子多年,可萬事有阿佐在前頭當著,明澤總是比之旁人多了幾分無憂無慮。如今阿弟死於戰場,隴西郡公府內,卻是再無人,可是明澤之臂膀了。

獨孤信的腳步微頓,面上已是多了幾分複雜。瞧著身側被長女死死拉住卻還是要死命想要拽開被阿姐鉗制的那隻手,絲毫都無日日掛在嘴邊的“淑女風範”的四女,獨孤信的笑容也是更大,“伽蘭,放開伽音。”

“耶耶?”

獨孤伽蘭雖是壓低了聲音,可那裡面的不贊同之意味,卻也頗是明顯。獨孤信的眸光中眼波流轉,眸光直勾勾盯著眼前這兩雙和自己無甚區別的眼,唇角也是微微勾起,“若阿弟在時,可親眼所見,李氏長媳入府,也該是死而無憾。”瞧著終於是鬆開手的獨孤伽蘭,還有提著裙襬就往李昞處而去的四女,獨孤信的臉上,笑意也多了幾分溫柔。

未曾被歲月染上絲毫痕跡的臉面,配上那雙溫柔的雙眸,就算是明知曉已然是兒女成群,又是頂著個“克妻”的名頭,長安城內的一眾貴女,依然還是忍不住多看了這獨孤信柱國大將軍幾眼。

聞名北地的美男子,就算是到了如今兒女可議婚的年紀,依然是,璀璨奪目讓人難以忽視。

“阿叔之吸引力,依舊是風采不輸當年。”

“阿兄此言差矣,應當是,風采尤甚當年。”

“阿毓,你回來了。”

“阿兄安好。”

瞧著面前甚是意氣風發的少年,宇文護的面上也是多了幾分古怪,可宇文毓卻彷彿渾然未覺般,自顧自只是往獨孤伽蘭處快步而去。

周遭有關寧都郡公和獨孤氏大女公子的言辭又一次在耳邊響起。宇文護的面色依舊絲毫未變,可看向那不遠處已是站定的一對璧人,也是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看來,他那長兄和這獨孤伽蘭的婚事,還是早日定下為妙。否則,若果真這宇文護是起了黑心,於他宇文覺而言,也不會是什麼好事。

“郎君,”

身側的晉安公主已是小聲提點,宇文覺的面上終於是恢復如初,瞧著身側一臉恭順、頗多幾分唯唯諾諾的晉安公主元摩胡,宇文覺的心頭難免也多了幾分滿意,

他宇文覺的女人,就該無時無刻以夫為天。獨孤伽蘭這等潑辣角色,留著宇文毓慢慢消受,自然是極好。

一個內院都不得安分的閒散王爺,自然是不會危及到他宇文覺的地位!

·········

“··華州乃是我關隴處新得之處,政事雖非是繁雜卻也是要多細心。阿毓,之於華州處,須得,”

“大王國喪,三年不得有喜。可阿毓以為,伽蘭與阿毓的婚事已拖了這許多年,若是耶耶上奏天聽,陛下定不會反對。”

宇文丞相府,書房內,

一貫是溫文的宇文毓難得敢出言打斷宇文泰的話,可宇文泰的面上,卻是絲毫都無怒色,反倒是興味之色頗是分明。“阿毓就是這般想與伽蘭成親?甚是是不惜頂著一個,不忠不孝的名頭?”

“宇文氏子弟,諢名已是世人皆知。阿宇文毓以為,所謂的諢名,比之可握在手心裡的幸福來,屬實是微不足道。”

“好個微不足道。果然,我宇文泰的兒子,從來都不會是旁人眼中只會舞文弄墨的文弱書生。”

宇文泰的眸中欣賞之意更甚,可宇文毓的臉上,卻渾然是無絲毫歡喜之色,宇文泰的眸色中更添幾分玩味,“阿毓,有話可直說。”瞧著嘴唇微微抿起,擺明是心事重重的長子,宇文泰的笑意也是更大,“怎麼,阿毓是以為,伽蘭於你,非是真心?”

“自然不是。”

宇文毓的聲音裡難得帶來幾分顯而易見的怒意,宇文泰卻是輕笑出聲,手撫上長子的肩膀,宇文泰的笑意也更添幾分意味深長,“男兒者,當是志在四方。於獨孤伽蘭這等聰慧女子,頂天立地的男兒方才能配得上。阿毓既是知曉箇中道理,今次這般話,待到你從華州處滿載而歸,耶耶自會親自上門,與你獨孤阿叔,討要伽蘭為媳!”

········

“··宇文氏門楣,長安城內,不知曉多少貴女要爭先恐後踏入。長兄竟是這般巴著那獨孤氏,還當真是抬舉那獨孤伽蘭。”

書房內,早已是聽聞所有來龍去脈的宇文氏嫡子宇文覺面上頗有幾分不屑,可瞧著宇文泰似笑非笑的目光,到底還是驚覺剛剛是失了分寸,“耶耶恕罪,阿覺非是,”

“有情之人總是有軟肋。有軟肋在手,就是好掌控之輩。”瞧著似是鬆口氣的宇文覺,宇文泰的面上到底是難掩陰鬱,“阿覺,你是宇文氏嫡長子,日後耶耶往生,兄弟姐妹自然都得要你照拂。”

“···耶耶恕罪,阿覺非是,”

“你長姐如今,已是滿心皆是偏向那元欽小兒,她的話,一字你都不可信。阿覺,你記著,宇文氏真正的血脈,只有你的一眾兄弟。出嫁從夫,你的姐妹,都早已是棄子了!”

“······”

············

“··阿叔此番話,未免是讓阿妹對宇文氏最後一絲惦念,都被消去。”

“宇文氏昌盛,於阿叔言,才最緊要。”

書房內,瞧著對面已是絲毫無笑意的宇文護,宇文泰的眼中飄過幾分複雜,可終究還是立時壓了下去,“高氏代魏,至今都是受人微詞。宇文氏若是此時有動靜,定然是要被天下詬病。元欽小兒,比之他那愚蠢而不自知的父王來,倒是有幾分聰明勁兒在。可惜,這小聰明,都非是用到了正道上。他莫不是當真以為,就憑著元烈那一眾元氏廢物,即便是上天恩賜,僥倖可殺了我宇文泰,宇文一族,就真的會倒了不成?前朝那爾朱氏之亂,年代久遠,元欽小兒,似乎都已經全忘了。這等無知的大魏之主,若果真於那大位上坐的時日太久,害得只會是我關隴諸臣。六鎮子弟,苦心經營關隴處,方才得如今這等局面。元欽小兒,有何資格在我等的心血上指手畫腳?”低頭撫上手掌上還未全數癒合的傷口,想起數日來府中清點出的無數此刻,宇文泰的眸中冷意也是愈加深刻,“元氏諸子,個個皆是無腦。江山之主的位置當是能者居之,連那高齊小兒都能取而代之,我宇文氏,為何不可?”

宇文護沒有答話,

安靜的室內,能聽聞的,只有叔侄二人平穩的呼吸聲。良久,直到門外急匆匆腳步聲傳來,伴隨而至的一道訊息,終於是讓室內叔侄二人回神。

“丞相,南梁處忽傳來訊息,那侯景,竟是弒殺了大梁皇帝!”

氣喘吁吁的管家眼中驚恐之意甚是明顯,宇文泰和宇文護對視一般,彼此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眼神,“薩保,隨阿叔一道入宮。這等良機,我西魏處數十年都未曾遇到,今次,南梁與那侯景,主動要與我大魏處送城池,若是我等錯過這等天賜良機,當是愚蠢至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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