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以退為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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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皇后,獨孤皇后,

一連數日,這四個字,都彷彿如魔障般,在耳邊縈繞。

獨孤伽音承認,自阿姐說出那番話後,在自己心中,也是有了幾分不一樣的意味在。

萬民之母,至高無上的地位,任何一個女人,大抵,都不會拒絕。

“獨孤,皇后。”

“阿姐,在想什麼呢!”

突如其來一聲,讓獨孤伽音的思緒瞬間被打破。瞧著彷彿是從天而降的獨孤順,獨孤伽音面上也是嚇了一跳,“阿順,你怎麼,”

“隴西處大都督已由乙弗鳳接任,楊忠阿叔已是將一切都卸任。我等兄弟,自然也不該於隴右處久留。”

獨孤順稚嫩的臉上雖是輕描淡寫,可獨孤伽音,卻也輕而易舉就能嗅出幾分不一樣的意味來。

大王,這是真的打算,和武川諸人,都撇清關係,只為與那元氏眾人,還有昔年元氏諸位姻親,搞好關係麼?

獨孤伽音的拳頭緊緊捏起,想起自家無辜喪命的外甥,面上的殺意也愈發分明。獨孤順的眉頭微微蹙起,嘴唇動了動,可終究是沒有再多說一句,“寧都郡公府處,阿順還未曾去看過。”

“男兒者,當以大業為重。”

“耶耶?”

“北地突厥又有異動,阿順,與耶耶一道入宮。”

獨孤信聲音淡淡,瞧著面色已是皆變的子女,臉上也多了幾分冷凝,“大局為重!”

·········

“··今次獨孤信大將軍主動請纓,要出征突厥。若勝,自然是大幸。可若是敗,獨孤家的名聲,可是愈發的敗了。”

“以退為進四個字,阿兄難道不該最是清楚。”

寧都郡公府,書房內,

獨孤伽蘭面上絲毫未有異動,看在宇文護眼中,卻也是更多幾分別樣意味,獨孤伽蘭冷哼一聲,卻也是立時從椅上起身,“伽蘭從未說話算話,阿兄與伽蘭相知多年,可有看過,伽蘭說話不算話?阿毓性情素來柔順,比之那宇文覺,與阿兄之間更多幾分兄弟之誼,即便是九五至尊的寶座會讓人改變,可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阿毓,絕對會是比宇文覺更明理的君主。阿毓擅文,阿兄擅武,文武合璧,我大周江山,自當是萬無一失!”

目光落到已是笑容盡失的宇文護面上,獨孤伽蘭的面上也多了幾分冷意,“那宇文覺如今已是蠢蠢欲動,乙弗鳳那群舊臣,比之耶耶與阿叔一眾老臣來可是遜色的很,可隴右那等機要重地,他還是寧可冒著被南梁和高齊割據的危險也要將自己的人安插進去,眼界如此微小的君主,若果真於那大位上坐定,阿兄才是真正有負阿叔臨終所託。”

“··獨孤皇后,確實是,比元皇后,更適合為大周之母。”

“阿兄也更適合為一國之主,若伽蘭再早生數年,阿兄也未曾娶那元氏郡主,你我攜手,天下統一,當是指日可待。”

獨孤伽蘭那雙漂亮的眼中盡是懇切,宇文護的眼眸微微眯起,下一刻,已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獨孤伽蘭身側挪了挪,瞧著不住後退,最終避無可避,面上的驕傲卻還是一覽無餘的女子,宇文護忽而也是輕笑出聲,“獨孤皇后,阿妹確是實至名歸。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如果真有來生,阿兄定然會早先與阿妹結緣。只是今生,這番話,還是莫要再說了。”

“······”

“長姐,與虎謀皮,乃是大忌。”

“若是不與虎謀皮,怕是連獨孤氏之名,都保不住。”

瞧著面前甚是不贊同的小妹伽羅,獨孤伽蘭也是緩緩於榻上坐定,素手執起棋盒中的白子,瞧著似乎頗有幾分不耐的獨孤伽羅,獨孤伽蘭的笑意也是更甚,“未來誰都不可期,可有一點,伽羅,你得記住。想站於天下最尊貴男子身側的女子,若胸中無點墨,空有蠻力與勇氣,到頭來終究是要被廢棄。齊可代魏,周國也不例外。誰又敢說,到頭來,周國天下,不會被他人所取代?”

“阿姐!”

“昔年阿姐幼時,甚是不明耶耶為何於這漢人的棋藝上甚是喜愛,如今年歲漸長,倒是真的明瞭,棋盤之上指點江山者,他日,才可於真正的江山處,更得收穫。伽音已是悟出其中門道,可到如今,你卻還是一無所知。”

“既是如此,還請阿姐,日後,多多教教伽羅。”

獨孤伽蘭手中的白子已然在棋盤上落定,對上幼妹終於是變了的臉,唇角的笑意也是更大,“這才是獨孤家女公子該有的模樣,伽羅,獨孤皇后的名頭,阿姐是想要,可落到你與伽音任何一人的頭上,阿姐,也是喜聞樂見!”

“······”

“獨孤家的女公子,生來就該是不凡。阿毓,你從娶那獨孤伽蘭的第一日開始,就該明白,那至尊之位,即便你不想要,獨孤伽蘭,也會逼著你去爭取。”

室外,一眾黑暗中,宇文護的聲音裡也全然是冷意,宇文毓的面色已是煞白,看向身側的宇文護的目光中也帶了幾分別樣的意味。良久,直到不遠處室內的棋子落定聲也是多了幾分急促,宇文毓的面上,才終於是多了幾分平靜,“··阿兄,若果有那一日,莫要傷及阿覺性命。”

“伽蘭與你所言,倒是真未錯。阿毓,你的確很適合做大周之主。”

瞧著面上已是頗多幾分忍耐的宇文毓,宇文護的笑意也愈發分明,手撫上宇文毓的肩膀,宇文護也是飛快轉身,“阿弟既是心意已決,長安處,還是久留為妙!”

“······”

“宇文護其人,甚是陰險,阿姐與阿兄此番,卻是被仇恨衝昏頭腦了!”

早已是目睹一切的李昞從暗處而出,面上心痛之意也是難掩。可宇文毓卻是輕笑出聲,“明澤以為,阿毓竟是真不如那宇文覺?還是說阿弟以為,嫡庶有別,庶子的性命,都得被那嫡子掌控在手中?”瞧著面色已是大變的李昞,宇文毓的面色也是緩緩恢復如初,“歧州處,在宇文毓治理下風調雨順,甚是康泰,民心歸順。天下之人,自然也能如一!”

········

“··宇文氏子孫,骨子裡,都是與流著爭強好勝的血液。就算外表再是溫文,內裡,都是與黑獺一脈相承。”

“可坐上那至尊高位的,若非是元氏血脈而是我武川之婿,於你我武川老人,總是好事。”

獨孤府,書房內,趙貴的面上也多了幾分愜意,瞧著似乎不甚苟同的獨孤信,趙貴的眸色也是一冷,“阿兄出征突厥在即,此番還是捉緊軍務為妙,長安城內,有元貴在,即便那宇文覺還想再有何種動作,也得先過我趙貴這一關!”

“······”

“元貴阿兄,如今於這名利處,倒也是更多幾分渴望。”

匆匆入門的侯莫陳崇面上也多了幾分沉痛,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的獨孤信,侯莫陳崇的面上也頗多幾分苦大仇深,“阿兄可知,如今元貴阿兄在背地裡,”

“尚樂,武川諸人,如今除卻你我,真正數得上個的,也只有元貴一個了。”

“阿兄重情重義是好事,可若是因重情重義要將整個國家置於危難中,尚樂以為,也甚是不妥!如今朝堂之上,明眼人都看的分明,以大王為首的舊朝參殘餘,以元貴阿兄為首的六鎮舊臣,還有以薩保為首的新股勢力,已然是形成三足鼎立的架勢。朝局比戰場更為慘烈,阿西即便想置身事外,保留幾分清淨,那也只能是痴心妄想!”

獨孤信沒有說話,侯莫陳崇的目光也是一動不動只盯著面前的獨孤信,顯然是妄圖從中找到些許端倪。可讓他失望的是,獨孤信的面上,自制始終都是平靜的很。“阿兄,你當真以為,尚樂所”

“外患未定,內裡再爭,終究是要影響國本。”獨孤信打斷侯莫陳崇的話,瞧著似乎是不甚明瞭的侯莫陳崇,也是默默別開眼,“尚樂,阿兄畢生所求,從來非是榮華富貴。保全子民安泰,讓天下諸人都能安居樂業,才是獨孤信心中最是惦念。正如你所說,朝堂之上,已是風波詭譎,獨孤一族早已牽扯其中,想要從泥潭中出來獨善其身,那也絕非可能。避讓雖是下策,可獨孤氏領兵出征,勝負未卜,總是能給獨孤氏降低些許關注。他日,即便是朝局真有變,獨孤氏想抽身事外,也是,有理可循。”

獨孤信的面上已是笑容璀璨,燭火之下,更襯得那張臉面多了幾分惑人之姿。可此時此刻,眼前這張臉,卻也讓侯莫陳崇,不由自主就是想起那已是逝去的昔年大魏丞相,如今的周國文皇帝宇文泰。

獨孤信,宇文泰,這二人,根本就是同樣的人。

只是,宇文泰其人,將心中所欲放到了明面上,阿兄,卻是埋藏在心底。“··阿兄高智,尚樂,自愧不如。”

“薩保的眼中,是從不可揉沙子。元貴行事,素來莽撞。尚樂,你此時留於京城處,定要好好看顧元貴。記住,武川一脈,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切莫讓元貴,一時衝動,將整個六鎮舊部,都落入水深火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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