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陰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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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將軍緊盯著她,若是一般人,恐怕就被他這滲人的眼神給嚇到了,但是顧文嫚卻是絲毫不懼。

祖父疼她,卻是也很看重家族前程的,但是這次她必須得想辦法讓祖父打消這個念頭。

她直言不諱道,“顧文嫚多謝祖父和榮陽侯府的抬愛,但是我年紀尚小,還想在祖父和父母身邊多留幾年。況且我足不出戶這麼些年,還想去外面走走。”

與容氏同樣的說辭。

“罷了。”顧老將軍抬手揮了揮袖,目光轉而慈愛起來,“嫚兒不喜歡,不嫁便是。你是嫡長女,又從小體弱多病,如今好不容易長大了,自然要多出去走走,那到時候可得給祖父挑個好夫婿回來,給我瞧瞧。”

顧文嫚紅了臉,支支吾吾著掠過了這個話題。

她這一世只想振興家族,可沒想過嫁人這兒事。

用過晚膳後,顧文嫚提出要留在祖父書房看書,顧孟斌和容氏都由著她,夫妻倆先回去了,留下夏荷和紅蓮在書房外等她。

“嫚兒是否是有話要和祖父說?”顧老將軍閱人無數,軍功赫赫,孫女那點小心思他當然看出來了,只是方才當著兒子和兒媳的面,顧文嫚沒有開口,他也不會問。現在書房裡只有祖孫二人,顧老將軍便直接開口問了。

顧文嫚驚訝的望向顧老將軍,笑道,“果然薑還是老的辣,祖父真是睿智,嫚兒瞞不過你。”

顧老將軍很是享用顧文嫚的誇讚,笑眯眯道,“嫚兒今日和往日很不同,心思也是細膩得很。”

顧文嫚挺直了背脊,神色凝重,“祖父待孫女如此寬厚,若是孫女再不撐起嫡長女的身份,怎麼對得起祖父昔年的栽培,又如何對得起父親和母親的關愛?”

她語氣嚴肅認真,儼然是一個大人的語氣。

顧老將軍微愣,旋即痛快大笑,“我的孫女長大了!”

顧文嫚是他的第一個孫女,他對顧文嫚的苦心和寄託的希望是極重的,雖然前幾年消沉了許久,但是如今顧文嫚想通了,顧老將軍是極其高興的。

“那嫚兒現在可說說拒絕張家的原因?”

顧文嫚心思頓時飄遠了,憶起前世之事。

前世她嫁給張景弛後,死得太早,並不知情,若不是靈魂飄蕩那些年窺見了許多事情,或許永遠都不會發現榮陽侯府通敵叛變,出賣懷成將軍府的秘密。

只不過,她自然是無法向顧老將軍解釋這件事的,唯有旁敲側擊,揭露榮陽侯府的真面目。

念此,顧文嫚便同顧老將軍細細分析,娓娓道來。

“祖父請細想,祖父雖是先帝親封的懷成將軍,但是如今天下太平,朝廷重文輕武,榮陽侯府的地位不容小覷。若是單純的要尋一個家族聯姻,那大可在燕京選地位更高的,權力相當的,為何偏偏要來到平宛,尋我們區區一個將軍府聯姻呢?”

顧老將軍也疑惑過,同樣問了這個問題,當時榮陽侯世子張玄溪說道,他獨子張景弛仰慕顧文嫚風華才氣,慕名而來,一心要開導她的鬱結,與她成就圓滿姻緣。

顧文嫚內心對此嗤之以鼻,仍然耐心引導顧老將軍,道,“燕京女子多如繁星,張公子從未見過我,哪怕我當初才華再出眾,可是也敵不過這些年外界流言蜚語,張公子又怎會對我傾心?”

顧老將軍悵然一嘆,“那依嫚兒所見,榮陽侯府此舉意在何為?”

早前,懷成將軍府軍功累累,手握重權,在京城也威風過好些年。而後,新帝登基,疑心漸重,一卷聖旨,便將懷成將軍府遷回了顧老將軍的故鄉平宛,顧老將軍揣測到帝心所向,上奏交還兵權,告老還鄉。

新帝念其勞苦功高,收回部分兵權後,賜金銀珠寶無數,綢緞馬匹若干,給他掛了太守之職,俸祿依舊,封號依舊,倒也算得上是極受皇恩了。

顧老將軍活了大半輩子,這一生就算到頭了,可是他還有三個兒子啊。

於是乎,顧老將軍這後半生,除卻府衙的事情,便就是操心三個兒子的前程了。

若顧老將軍的三個兒子要走仕途,皇帝倒也不擔心,偏偏這三個人都是武學奇才,皇帝怎麼放心?畢竟前朝時的武臣亂綱實在太過驚人,皇家自然要有防備。

自古君心難測,皇帝一則招攬天下人才的詔書頒佈之後,天下武人有一半都棄武從文,考取功名仕途。學武艱辛,想出頭更難,可是顧孟斌三兄弟倆都從不放棄,硬是依仗各自的實力掙了一官半職。

皇帝只有作罷,然而,此時世人輕武重文的觀念太深,使得懷成將軍府的地位很是尷尬。再者,如今沒有戰事,顧孟斌幾人一無軍功,二沒有在朝廷政事上出謀劃策,恐怕三年五載都不會再升遷的。

擺在懷成將軍府面前就只有兩條路,要麼子孫後代考取功名,要麼與世族大家聯姻,方能擺脫眼前困境。

因此,榮陽侯府主動前來求娶顧文嫚,顧老將軍自然是喜出望外,這無疑是一條捷徑。

偏偏顧文嫚卻對張景弛沒有好感,顧老將軍不由得洩了氣。

顧文嫚深知祖父所求,便對他道,“祖父憂心父親和兩位叔叔的前途,孫女知曉。若與榮陽侯府聯姻,的確對家族有利。”

“噢?嫚兒看出來了?”顧老將軍訝異,不由得深深看了她一眼,見她眼神堅定,不由得笑了笑,“的確如此,但是祖父也不會拿你的終身幸福去開玩笑。”

顧文嫚抿唇,又繼續道,“祖父,榮陽侯府此舉,背後定有陰謀。若是我們沒有防備,恐怕就很輕易地落入了他們的陷阱。”

念及前世榮陽侯府害得懷成將軍府家破人亡的陰謀詭計,顧文嫚就心生冷意,恨不能將其挫骨揚灰,以洩心頭之恨。

顧老將軍自然也想過這些,只是他暫無頭緒罷了。更何況,榮陽侯府家世上好,又得皇帝重用,相比之下,懷成將軍府則如雞肋,可有可無,他實在想不到有何利用價值。

顧文嫚提點道,“我們是武人世族,因此祖父一心求世家青睞,換言之,榮陽侯府乃百年文人世家,地位已是非凡,但是如今主動與我們聯姻,其中之意,恐怕是想借助我們的力量染指兵權。”

此話一出,顧老將軍皺眉,心底已然明白了個七八分。

若兩家結成姻親,那麼日後對於榮陽侯府的請求,懷成將軍府定是有求必應,傾囊相助。

倘若榮陽侯府打著這個主意……那懷成將軍府最後的下場可見一斑。

“嫚兒心思巧妙,目光深遠,祖父慚愧啊。”顧老將軍發出由衷的感嘆,道,“我明日就派心腹去打探打探,看看榮陽侯到底葫蘆裡賣的是不是這一壺藥!”

顧文嫚補充道,“榮陽侯府如今常居京城,天子腳下,定然不敢妄動,祖父可派人去張家祖上的故鄉南湖打聽。若張傢俬底下有招兵買馬的動作,那必定是打的這個主意了。”

顧老將軍點點頭,顯然是十分認可孫女的看法的。他早知道這個孫女不是一般人,卻沒想竟有這樣的大智慧。

祖孫倆又討論了一番,半個時辰過去,已是夜深露重,顧老將軍親自送她回了院。

翌日,依舊是個晴朗的天氣,並沒有雨。

荷夏嘀咕著天象師也有算不準的時候,蓮紅打趣她道,“有這閒工夫,還不如趕緊給娘子選身好看的衣裳。”

昨日周公子約好今日要來府裡陪顧文嫚下棋,眼下還有好一會兒,自然得趕緊做好準備。

經過蓮紅這一提,荷夏便記起來了,笑著去給顧文嫚挑衣裙和首飾去了。

顧文嫚一大早就去給顧老將軍和顧孟斌夫婦請了安,盡了孝道後,這才回來開始用早膳。

早膳用過,荷夏便端來她精心挑選的衣裙首飾,拿給顧文嫚過目。

顧文嫚瞥了幾眼,幾乎都是淡雅青翠之色,不由得蹙眉。

這些年她竟然鬱結到了這種地步,連身鮮豔的顏色的衣裳都沒有。

“姑娘可是不滿意?”荷夏覷著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問道,“奴婢再給姑娘挑幾件吧。”

顧文嫚搖搖頭,“不必了。”

她指著其中一條煙粉色的裙子,“就這個吧,去把搭配的罩衫什麼的都找來。”

荷夏應下來,端著就要出去時,顧文嫚又叫住了她。

“即日起,給我做一些顏色鮮豔點的衣裙,不必總是這般素色。”

荷夏腳步一滯,一旁正在做刺繡的蓮紅也是一愣。

當年出了那事之後,顧文嫚就見不得血,哪怕是見到紅色等鮮豔之色,也會胸悶氣短,頭暈目眩,因此她的屋內以及周圍都再也沒有鮮豔之色。唯獨那些花兒顏色雖然鮮麗,但好在模樣和韻味淡雅素淨,還不至於讓她生厭。

反應過來後,荷夏連忙答應,內心激動得聲音都帶著顫音,“哎,奴婢記住了!”

顧文嫚在房內閒坐看書,不知不覺便是一個時辰了。長時間的久坐和低頭讀書,她的脖子有些痠痛,便招呼著蓮紅給她捏肩。

容氏走進來時,恰好見到她手中捧著書,蓮紅給她捏肩的一幕,嗔怒道,“看書也要有個限度,瞧瞧,這肩膀可不就受罪了?”

“娘!”顧文嫚抬頭見到容氏,驚喜的丟開書本就跑到她跟前,“娘這會兒怎麼有空到我院子裡來了?”

她去請安時,容氏提起說今日要去白馬寺上香祈福,按道理這時候應該出府了才是。

容氏拉過女兒的小手愛不釋手的撫摸,膚如凝脂,溫軟如玉。好一番親近後,她才解釋,一邊問她道,“我正要出府,便聽到下人來說周公子來了,說是專程來找你下棋的,此事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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