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夙清(1 / 1)
倘若不是在詩會現場,恐他不會信任,只當是旁人的玩笑罷了。後聽聞此女的身份後,只覺得更加的意外,倒是一個武將之後。
懷城軍府顧家,他知曉。
不僅僅是知曉,而且同顧家大房還熟識,畢竟人家有恩於他,他並不是忘恩負義之人,自是將顧家對於他的恩情謹記在心。
說話這位先生也同為平宛城人,當年顧家責貶之平宛後,為了讓皇帝放下懷疑,便安心在平宛城內待著。而平宛城的百姓們在聽到懷城軍府顧家的名號反倒是歡快了不少。
原因無他,顧家的祖輩有一訓,善待鄉坊鄰友,不可逞威風之氣。因為有此訓,顧家人對於同鄉之人十分的寬厚,加之原本出生武將,更是大方,有人上門求助,自然是出手相助。
所以整個平宛城受到顧家恩惠的人有不少,而這位先生當時便是芸芸眾生之一。他是寒門弟子,寒窗苦讀已經實屬不易,進京趕考路上所需要的盤纏對於寒門來說更是一筆天文數字。走投無路之下,便想到了鄰里口中的顧家,上門求助。
當時是顧家大房的夫人容氏接待他的,他至今還記得那位夫人態度溫和有禮,絲毫並未介意他出生寒門,聽聞他的遭遇之後,便立馬讓人拿來了紋銀。他再三謝過之後,便動身前往了燕京。
後考取功名,原本想要衣錦還鄉,報答顧家於當年之恩,當時隨即聽聞顧家二子尚在燕京求學,他便到了這峰林書院作為教書先生,希望能照扶一二。他並未表露當年之事,只是在一旁悄聲幫助而已。那二子到底是人中龍鳳,他沒有操心過多,便成為了院長之徒,這也讓他放心了不少。
如今,他聽聞了顧文嫚的名聲之後,有些詫異,他身為平宛城中人,自然是聽聞這顧家嫡女身子骨弱,且性木訥嬌怯的。看到這首意境高遠之詩,怎麼看也不會出自一個病弱嬌怯的姑娘家。
他昨日還想著,會不會有人冒充顧家嫡女的身份,今日便瞧見了真人兒。雖說他當初只聽傳聞並未見真人,但是他見過大夫人容氏,眼前這位少女眉眼之處與那容氏如出一轍,定然是不會被人冒充的。
後來,等他回神之後,便對上了這個小姑娘的眼神,他心中一驚。傳聞與現實差別太大了,而且剛剛那幅淡然鎮定的神色全然不會出現在一個不過金叉之年的小姑娘身上的。性格木訥嬌怯,這很明顯地就不符合。
倘若不是排除了冒充,他真當以為眼前之人便是假的。
“先生?”坐在前排的趙子歡不由地提醒道。
她有些奇怪,感覺今日的先生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而且那目光似乎一直看向她身後,想到這裡她不由地向後看去,看到了顧文嫚的身影之後。她眉頭禁皺,扭頭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心中對於這個讓她丟了面子的顧文嫚著實厭惡和煩悶。
好在在趙子歡一聲提醒之下,那位先生也回了神。
他輕咳了一聲,道:“剛剛所朗誦的那一段便是《民事同正》前篇,所贅述的是“天下之穩定在於民”,對於這個觀點,大家如何看待?”
先生將問題一丟擲,趙子歡便立馬迫不及待站了起來,開始侃侃而談自己的看法。
隨即接二兩三的世族小姐也站起來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就連坐在顧文嫚一旁的謝凝雪也站了起來。她對於民事之事一向感興趣,三言兩語便引發了那位先生的共鳴,很快便受到了讚賞。
被先生讚賞的謝凝雪自然是高興的,她一坐下便朝顧文嫚那邊看了看,道:“顧妹妹,怎麼不站出來?想來你竟是一個同我能聊到一處的人,心中定是打好了腹稿的。”
顧文嫚淡笑不語,並未接腔。
謝凝雪見此,便接著道:“顧妹妹,你可不要小看這位先生,他可是受過當今聖上褒獎過的探花郎,倘若不是他志不在官,如今定然也成為六部的一份子了。”
“被當今聖上所褒獎的探花郎?”顧文嫚聽聞,道。
“對啊,你雖在平宛,也定然是聽過他的名號的。”謝凝雪笑道,“他便是夙清先生。”
顧文嫚當即翻閱書籍的手頓了頓,身子有些僵硬,這樣的反應落在了謝凝雪眼裡,便自然而然地看做是震驚。
“我就說吧,夙清先生的大名顧妹妹自然是聽過的。當天這夙清先生雖為探花,但是在殿試之上出的風頭不比狀元少,若不是之前出了一個像周韞琅周公子那樣的人物,想來這夙清先生也算的上是第一人了。”謝凝雪道。
看向那夙清的眼神也格外的傾佩。
在這個頭年,家世身份固然受到推崇,倘若你有真才實學,旁人也定會萬般傾佩,有時候,真才實學比家世身份更加收到敬重。
也不怪乎,如今在坐的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小姐會如此乖順了。
顧文嫚的僵硬也僅僅是一瞬間的事情,她馬上就調整了自己的狀態,道:“這夙清先生當真是了不起。”
謝凝雪聽聞,自是點頭認同,她絲毫未察覺到顧文嫚的不對勁。
顧文嫚見此也沒有多言語,畢竟,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在剛剛聽到夙清這個名字的時候,她的內心是有多麼的震動。
夙清先生,謀略過人,同民生,曉天下,在民間頗有威望。在顧文嫚孤魂野鬼那段日子裡,可是經常能通聽到夙清先生的名號。
畢竟,在當時眾多混雜勢力當中,獨有夙清先生這股勢力是一股清流一般。
他並不依附與任何一方,似乎只有天下蒼生,但是顧文嫚知道這個夙清先生在當時顧家家破人亡之時,給予顧家最後的幫助。
許多顧家旁系皆在這個夙清先生的照撫下存貨著。
她倒是不清楚為何這個夙清先生會如此行動,畢竟,在她的記憶中並未有這一號人的存在。
不過,她還是十分感謝,起碼他保住了顧氏一族其他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