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交鋒(1 / 1)
周韞琅亦還禮,“丞相。”
張子衝道:“軍師在王宮住的可還習慣?”
周韞琅溫和道:“承蒙父王厚愛,一切都十分周到。”
張子衝笑著看了顧文嫚一眼,“那就好,今日不僅是為驅逐敵寇慶賀,也恭喜軍師和夫人即將為人父母,實在可喜可賀。”
聞言,兩人臉上原本客氣的笑容頓時變得柔和慈愛起來。
兩人對望一眼,又齊齊落在顧文嫚圓滾滾的肚子上。
三人有說有笑。周韞琅負手而立,周身雖自有一股凌然鋒銳之氣,但是對待張子衝卻毫無倨傲睥睨之態,反而客氣有禮,可見其雖認了王上為父王,但並不將自己的身份置於王子之上。
後宮裡的事,除非沒有發生過,只要有那麼點兒蛛絲馬跡,安插在後宮裡的眼線便如河溝裡的泥鰍一般遊走四方,傳遞出去。
王上迫切想立周韞琅的訊息自然不徑直走,面上大家不露聲色,暗地裡俱是心知肚明,暗中籌謀,斟酌該向誰靠攏。
朝中勢力盤根錯節,密不可分,但是隱約也可分出三大黨系。
符鳴一黨、符隨一黨、還有一黨,兩黨誰都不站,只一心為王上考慮的張子衝一黨。
此時見到張子衝與周韞琅親近,心裡紛紛都打起鼓來。周韞琅雖然拒絕坐上那至高無上的位子,可這世上究竟又有誰能真正抗拒的了那個位子的誘惑。
若是周韞琅接受了王上的位子,那他們在兩位王子身上下的心血豈不功虧一簣。
如此再看周韞琅,怎麼看怎麼扎眼,這其中自然屬戚柯和容烈尤甚。
時候尚早,符偃尚未來。
周韞琅與張子衝寒暄幾句,便各自落座,等待王上入席。
這時,隔空傳來一道緩慢的中年嗓音,“周軍師,您在我朝參加慶功宴,貴國皇上知曉嗎?兩朝邦交素來不睦,軍師身份特殊,若是他日兩國起了紛爭,周軍師該當如何是好?”
顧文嫚在荷香二人的攙扶下剛落座,便聽見這麼一句叫板的聲音,抬眼望去,便見戶部尚書戚柯,含笑看著周韞琅,眉眼神態中,盡顯皇親國戚的倨傲之態,眼底隱見敵意,心中頓然生出一股氣來。
這些個勢力小人,從不會關心這個江山是如何保下的,他們只在乎誰擋了他們謀取權利的道路。
此言一出,大殿裡談笑晏晏,議論紛紛的嘈雜喧譁聲響頃刻間靜止下來。
無數目光齊刷刷放在了周韞琅的身上,當然,褚臣不敢就這麼大喇喇直愣愣的去盯,未來極有可能成為王上的,半路降臨的王子。
眼睛不時溜去一眼,暗暗觀察。心中都不禁為戚柯捏了把冷汗。
敢跟未來儲君叫板,他也稱得上是古往今來第一牛人了。這份囂張也主要源自於戚妃的備受寵幸。
一旁的符鳴不滿的覷了戚柯一眼,看向周韞琅。
周韞琅擎舉著酒杯,聞言,動作一頓,循聲看去,只見戚柯正噙著一抹綿裡藏刀的笑盯著他。
將酒杯跺在長案上,周韞琅正襟危坐,冷然道:“尚書大人此言甚為不妥。我既是翌國臣子,臣子出使君王豈有不知之理。再者,尚書大人如何就能預測兩國會起紛爭?”
周韞琅將自己視為出使鄰國的使臣,當著使臣的面言說兩國日後發生戰端應當如何,無疑是一句極為缺心眼,極為愚蠢的話了。
戚柯還是頭一次被除了王上以外的人噎的這麼慘不忍睹,令人發噱。頓時啞口無言,呆了呆。
文韜武略、南征北戰、無往不利的周軍師,果然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戚柯在朝廷裡雖不能呼風喚雨,但也是叱吒風雲,褚臣不敢輕易得罪,如今看他吃癟的模樣,禁不住發笑,但又不敢笑,只得發出“噗噗嗤嗤”和輕咳的聲音。
到底是在朝中摸爬滾打多年的老人,戚柯很快調整了情緒。
笑道:“臣的話也並非空穴來風,近些年來,各國皆有擴充領土的野心,邦交之誼本就微妙的很,臣所說的也並未不可能,軍師是王上欽定的未來儲君,還是早早表明立場為妙。”
容烈立即捋了把羊角鬍鬚,贊同道:”戚大人所言極是,此事非同小可,馬虎不得。”
戚柯言辭咄咄逼人,周韞琅再怎麼能繞也繞不出這個身份的為難之處。
褚臣一時間都看向他,但看他如何應對。
符鳴兩兄弟對視一眼,面上俱是露出擔憂之色。兩兄弟針鋒相對,爾虞我詐多年,現在的想法和目標倒是難得的達成了一致。
周韞琅目光冷了幾分,淡淡的道:“翌國是本官的母國,戎國是我父王的國家,無論是哪一邊於我而言都很重要,我定當竭力維持兩國的和平。”
聞言,戚柯毫不留情的嗤笑一聲,緩緩的搖了搖頭,道:“這恐怕···不是周軍師能控制得了的,翌國皇帝雖然甚為倚重軍師,但也斷然不能臻至言聽計從的地步····”
戚柯擺明了針對周韞琅,令其知難而退,顧啟澤聽的一肚子的火,但他本人不善辭令,便是想出口懟上一句,也不敢貿然開口,朝堂之上,一言不慎便會招致災禍,授人以把柄。
屆時若是非但沒幫上,反而害了周韞琅才叫可恨。
是以顧啟澤只得憋著一肚子的火,恨恨的盯著戚柯。
這樣狠辣辣的眼神自然逃不過戚柯這種人精的眼睛,但他視若無睹、毫不理會。這種小角色還不配他去計較。
他只管將周韞琅置在尷尬,進退兩難的境地,看著他出醜。
荷香看著自家姑爺被人如此擠兌,俯身湊近顧文嫚的耳邊壓低了聲音忿忿道:“這個尚書大人太過分了,也太不將姑爺放在眼裡了,再怎麼說姑爺都是王上的兒子,說起來身份也屬於王子一流的,豈容他在這裡置喙。”
話說完,便看著顧文嫚白皙粉嫩的側臉。然而顧文嫚從始至終只管蹙著眉尖,盯著斜對面喋喋不休的戚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