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老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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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春秋聞言,盯著老頭的雙眼看了一陣,發現其目光坦蕩但卻又毫無壓迫感可言,風輕雲淡彷彿這青山一般,他這才收回眼光:“那是我多慮了,既然如此我們這就離開。”

言罷,謝春秋便在柳媚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的往出走。

“且慢!”還未等跨出門檻,便停老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謝春秋聞言身形一頓,而後眼神中充滿殺氣的回頭,他倒要看看這個傢伙是不是要乾點不識相的事情,好給自己有一個殺人的由頭。

可是老道卻似是未察覺到那股殺氣般,看著謝春秋的腿淡淡一笑:“我觀你們人人帶傷,行動不便,既然要借宿,為什麼此時又要走呀?”

“大爺你的意思是答應了?”看著老頭態度有變,謝春秋還有些不敢相信。

“年輕人,老頭我何時說過不讓你借宿了,莫要被自己的心障所矇蔽呀!”

這話聽在謝春秋耳中卻是有些不屑,這傢伙說起話來拐彎抹角,故意營造些世外高人的形象出來,可是天知道避開別人的耳目,他又是一副什麼模樣,所以表面上謝春秋客氣的做了個揖,以示感謝,可內心中卻也對著老頭有些警惕心。

隨即就在謝春秋構思些謊話準備待會應付老頭的盤問時,卻見他慢悠悠的走出了大殿,而後將殿門一一關合,這才從大殿旁邊的階梯繼續往後門走。

卻只是示意謝春秋等人跟上他,沒有多問一個問題,走過大殿,此時那隻雄鹿也將大腦袋從後面的窗戶中抽了出來,結實修長的身體看起來俊美異常,雄鹿的個頭很高,僅從腦袋開始算至少也有六米,再配上那如同花冠一般的華麗鹿角,看起來很是霸氣。

如此漂亮的雄鹿難免引起了謝春秋與柳媚羨慕的目光,反倒是跟在身後的小袋獾,此時雖然感覺到沒有危險,所以放下了戒備,可是看到謝春秋的頻繁側目,這傢伙似乎有些吃醋,於是也不聽指揮,三兩步就跳到了大殿之後的這一排屋子前。

好一會老頭才慢慢的爬了上來,雖然沒有大聲喘息,可是也看得到細密的汗珠,看起來已經有些累了,柳媚見狀有心攙扶,卻被謝春秋一把給拉住了,跟在其身後,老頭一邊往左手邊的那排屋子拐去,一邊道:“你們自南邊來,就住在南客房吧!”

此話一出謝春秋與柳媚迅速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訝與不可思議,難不成這老頭還真有些道行,如是想著謝秋便情不自禁的問:“大爺,您是怎麼知道我們來自南邊的?”

老頭聞言又笑了:“你說話口音一股南方味道,老頭我眼花但是聽力可不差呀!”

“……”

推開屋門,偌大的一間屋子中,除了角落裡那張土炕之外,就只有一張方桌與兩把木椅子了,看起來異常的簡單,只不過無論是地面還是桌椅卻都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隨即,老道又說:“這山上晨夜潮氣重,我將鋪蓋都放在了一起,小夥子你年富力強,隨我去拿了,也好趁著這太陽沒落晾曬一下。”

謝春秋對此不置可否,將譚淑媛先放到床上後,這才留下小袋獾看門,自己隨著老頭繼續往樓梯上爬去。

“大爺,您這穿僧袍,卻是一副道士模樣,不知道您供的是哪路仙佛呀?”半路上閒來無事,看著這老頭的打扮謝春秋來了興趣。

“這僧袍是我撿的,這頭髮長長了,不方便我才給盤起來的!”老頭一邊走一邊隨意的答道。

謝春秋聞言卻有些不相信,於是繼續追問:“可是方才您在那神殿中,默默誦經,可不如您所說的這般呀?”

老頭聞言頗有些意味深長的問:“那你方才既然也在這神殿中,你看神殿中供奉的是哪位仙家的尊像,可不就知道了嗎,哪還用問我!”

被老頭這麼一說,謝春秋當時就愣住了,此時才忽然想到方才為什麼覺得這神殿有些怪異,原來是這神壇之上空空蕩蕩,竟是沒有一尊神仙的雕像。

於是謝春秋苦笑著道:“大爺您這不是開玩笑嗎,那神壇之上什麼都沒有,我哪裡能知道您供奉什麼。”

“答案顯而易見,只是小夥子你被心障遮目,看不清罷了!”隨著老頭話音落下,便已經順手推開了這臺階更高處的一扇無門,謝春秋有心想問,卻見老頭已經顫巍巍的去拉放在牆角的衣櫃了,於是謝春秋也只得將話咽回去,空留疑惑的上前幫忙。

原本就十一月了又是在這高山之上,夜晚肯定倍加寒冷,所以老頭特地多抱了一床被子,好撲在身下更暖和一些。

這棉被或許是因為時間久了,不慎蓬鬆,不過好幾床被子一起放到謝春秋懷中,也足以將他眼前擋的結結實實,出了屋子謝春秋本以為要這麼走回下面的客房中,卻聽身邊響起一聲脆亮的口哨,從側面望去,卻見是老頭所謂。

正當謝春秋不知所謂的時候,只聽下方傳來一陣有節奏的蹄聲後,那隻角如花冠的雄鹿便已經乖巧的將腦袋湊到老頭邊,不停的摩擦他的臉頰了。

“三密,借你的冠角用用,給這位年輕人曬曬被子。”說話間語氣竟是帶著一絲商量的態度,頗有些與人對話的感覺。

見此謝春秋還暗自好笑,這老頭怕不是年紀太大有些傻了吧,和一隻鹿說話。

可誰知雄鹿聞言先是舔了舔老頭的臉頰,這便微沉著腦袋,走到了謝春秋的身邊。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將被子掛起來吧,再等幾個小時太陽可就徹底落山了!”見到謝春秋對著雄鹿發呆,老頭好心提醒著。

“哦……”雖然謝春秋三人對睡眠的需求已經很低了,可是終歸是老頭的一片好心,謝春秋總不能不識趣的說不需要。

當一條條棉被在碩大的鹿角上被平整的刮起來後,遠遠看去就像是一面面花色老土的彩旗,竟然又給這隻神俊的雄鹿填了幾分神行。

當雄鹿迎著太陽將腦袋高高抬起後,謝春秋這才有些好奇的問老頭:“大爺,你養的這頭鹿有些神呀,它能聽得懂人話麼?”

誰知大爺卻搖了搖頭,三密和正一併不是我養的,它們和你們一樣都是在這裡借宿的,只是這一住就是十多年而已,三密性子溫和每次誦經的時候,它都喜歡將腦袋從後窗探進來靜靜聆聽,久而久之便生了慧根,它不但能聽得懂人話更能聽得懂經文。

“那那隻大青牛呢,它能聽得懂人話嗎?”謝春秋接著問。

“正一不懂人言,更不喜與人在一起,即便是我也鮮少能碰到它,可是正一卻懂得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道理,當年正一來到道觀時已經奄奄一息,待我將其救活之後,正一便擔當起了這道觀的守護神,因為我每日都要多次鳴鐘祈福,所以時長有山中野獸尋著聲音找過來,可都被正一給打發了。”

說話間,二人便已經回到了客房,屋子裡譚淑媛正靠座在炕頭,而柳媚則不知道從那裡找來一塊抹布在打掃衛生。

“那你們現在這裡待一會,我去準備些飯食,入夜後可就不要瞎晃悠了,雖說是有正一護著,可是也總有些野獸會趁夜在這裡瞎晃悠。”

又是提供住處,又是給鋪蓋,老頭的熱情讓謝春秋心中既有不好意思也有不安,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他為何要如此熱情呢,於是在謝春秋的強烈要求下,老頭便帶著其一同前往了廚房,只有親眼看著這老頭將飯菜做好,他才敢下口。

“大爺,這裡一直就只有你一個人嗎,還有沒有像我們這樣在這裡借宿的?”走在路上謝春秋便想要摸一摸底。

老頭搖了搖頭:“以前還時長有之,現在卻已經沒有了,這五年來你們是第一批。”

說著老頭已經帶著謝春秋走到了偏殿後的一間小屋前,之前一旁堆放著大量的乾柴,便知道這裡便是廚房了,推開門,本就光線不足的屋子,再加上那一面已經燻成黑色牆壁,顯的裡面又暗又壓抑。

剛一走進屋子裡,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便縈繞在謝春秋周圍,是他不由的皺起了眉頭,而老頭則徑直走向了一側的一個破舊置物架,上面瓶瓶罐罐的放了整整三層。

掀開最下面那一層,也是當中最大的一個罈子,只見老頭就這麼將手伸進去一抓,一根色澤墨綠的醃菜便被拿了出來,順手丟在一旁的案板上,老頭又開啟上面一個小一些的玻璃罐,透過罐子可以看到,裡面是很多紅綠的辣椒,應該是泡椒之類的東西。

將這些準備妥當,老頭一轉身對著還在那裡圍觀的謝春秋道:“小夥子,你方才你入觀之前,是否看到了樓牌前的那兩片菜田?”

見到謝春秋點頭後這才接著說:“那你去那裡摘些新鮮蔬菜回來吧,想吃什麼就摘什麼。”

謝春秋聞言有些猶豫,生怕這老頭會趁自己離開後使手腳,可是這裡就兩個人他也不好推辭,最後只得無奈的跑出了屋子,想著快去快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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