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疑心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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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觀前的大鼎處,只見正一附在對面偏殿前的平臺上,悠閒的咀嚼著反芻上來的草料,眼神中竟有些滄桑感,看到謝春秋經過也只是瞥了一眼便不再理會。

走出道觀,順著樓梯往下看,此時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樓梯下方已經陷入了一片霧海當中,被陽光一照金光閃閃看起來很是絢爛,如此奇景看的謝春秋嘖嘖稱奇,可是當他徹底走下樓梯陷入這霧海當中時,卻發現視線嚴重受阻,雖然腦袋上金光閃閃,可是這金光之下卻看起來灰黑滲人。

憑著之前的印象謝春秋小心翼翼的往門樓的方向走去,濃霧被他吸入最終,似乎是心理因素作祟,總感覺雙肺都變的沉重粘稠了起來。

往前走了十多米,憑著印象謝春秋覺得自己應該已經到了門樓附近,可是周圍卻什麼都沒有,正當謝春秋心中沒底,不清楚自己是否走錯路的時候,卻只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便要下墜,不過如今的謝春秋反應何其敏銳,當即便幻化出一對彎鉤,勾住了一側外露的樹根。

直到此時謝春秋才後知後覺的驚出了一身冷汗,上來的時候他可是記得清楚,這山頂之上一片平坦,能夠讓他下墜的,必然不是深坑,而是邊緣的懸崖,這要掉下去,必然十死無生。

微微傳了口氣,想到身下的灰霧無邊無際,謝春秋便覺得心中發毛,於是手上一用力,整個人便重新跳回了地面,往裡面走了幾步,當即先坐在了地上,喘起了嚇出來的粗氣。

好一會這才重新站了起來,不過此時意識到方向錯誤後,謝春秋也驚恐的發覺,自己竟然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迷失在了霧氣當中,有了剛才的經歷,謝春秋這次走的小心翼翼,同時手中化出一根長棍,也好在前面探路。

如此境遇下,謝春秋難免有些抱怨,這老頭在這山上住瞭如此之久,肯定知道這觀外的情況,但是他不但讓自己在這個時間來摘菜,竟然還不告知這迷霧的情況,簡直是謀財害命了。

這樣想著不過既然來了,謝春秋還是要去摘菜的,抬頭望天從這濃重霧氣頂端金光的略微變化,謝春秋很快的確定了東南西北,而後又依照剛才的懸崖為座標,大致推斷出了自己此時所在的位置,而後便轉了個方向繼續前進了。

這一招還是雯子教的,只是不知道她如今怎麼樣了,心中想到這裡正有些安然,卻只覺的探入迷霧中的棍子頂端突然一軟,似是戳到了柔軟的泥土當中,謝春秋隨即便是一喜,而後往前再走了兩步,就見到鬆軟的土地上,一個個綠色白色的蔬菜從地上冒出,看起來就像是一朵朵綠色的花朵,雖然看起來都是最基礎的綠葉菜,不過濃重溼氣下凝結的水珠匯聚在菜葉上面,看起來也是讓人食指大動。

連根帶土的拔下了幾顆綠菜,抖了抖上面的泥土後,謝春秋就準備趕快原路返回,可是還未轉身,謝春秋卻明銳的覺察到身後空氣流動,隨即不敢回頭,徑直便是一個驢打滾,往一旁躲了過去。

而身側因為謝春秋躲開了這一擊,一顆顏色火紅的大腦袋便啃了一嘴的泥土,隨即便又用巨大的爪子朝著謝春秋拍來,此時謝春秋身子都沒站穩呢,見到爪子拍來,他便又不得不再次往一邊滾了過去。

巨獸也不願就此放棄,連拍帶咬的追了謝春秋十多米,而謝春秋就不得不連滾帶爬的在地上躥了十多米,當他終於有機會站起來時,渾身上下已經全是泥土,頭髮也是亂糟糟的了。

再看一直拼命拽在手裡,縱使被巨獸攻擊也沒捨得扔掉的那幾顆蔬菜,也早已經在連續的翻滾中,被壓成了一團,眼看是吃不成了,謝春秋見此心中極度窩火,先是差點掉下懸崖,又被變異獸偷襲,不過是出門摘幾顆菜而已,為什麼會搞的如此狼狽?

廢了好大力氣,謝春秋在濃霧中拼命的翻滾騰挪,這才好不容易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站起身來,看著不依不饒再次追來的紅色巨獸,謝春秋這才認出這竟然是一隻與小袋獾差不多大的狐狸。

狐狸咧開嘴眯著眼,看起來笑嘻嘻的,彷彿只是想找謝春秋撒個嬌似的,若不是方才那一幕謝春秋也就信以為真了,隨即只見他右手一甩,一柄三米長的方頭砍刀就已經出現在了手中,眼看著大狐狸已經探著腦袋再次咬來,他毫不猶豫的便是一劃拉,隨著一聲犬科動物的哀嚎聲響起,一道血痕便自狐狸的右臉一直向下拉到了左臉。

鮮血濺出即便是紅豔的毛皮都不能遮蓋猩紅,若不是這隻大狐狸夠近身,在察覺到不對時,往後讓了半步,此時這隻狐狸的腦袋都得一分為二,可是即便如此這道傷口也足足有幾公分深。

一刀分勝負,面對刀法如此凌厲的謝春秋,狐狸心知不是對手,便抱頭鼠竄,謝春秋有心要追,卻因為迷霧中視線受阻,最終無奈的看著狐狸的身影消失在了迷霧中。

此時看著一身的土,謝春秋更多的是感到無奈,隨意的拍打了一下,這才再次摸到田地附近,重新摘了些蔬菜,於是這一番折騰之後,等謝春秋再次回到廚房時,卻已經是四十多分鐘以後了。

原本以為這老頭會等的著急,可是當謝春秋跑進廚房時,卻見他盤腿坐在地上閉著眼睛氣定神閒,一旁的案板上不知何時多了幾個盤子,除了之前拿出來的醃菜外,竟然還有幾隻被被剝皮拔毛的鳥類,看大小似是麻雀之類的。

見此謝春秋著實有些疑惑,道教有不食五厭的說法,佛教就更不必說了,壓根不沾葷腥,可這老頭總是一副修行中人的樣子,這吃起東西來卻也頗為講究,不像是個清心寡慾的人,若說他是災難發生後來這裡的半路出家人也就算了,可是既然他聲稱待在這裡五十年,那麼定然不會不懂這些規矩。

“大爺,這鳥是您殺的嗎?”謝春秋疑惑的問。

老頭聞言這才恍惚間睜開了雙眼:“你回來了,這山上缺衣少食,也只有這些東西能用來招待你們了。”

此時看到謝春秋手中的蔬菜,老頭這才起身,接過而後又在一旁的案板上忙碌了起來,卻似是全然沒有注意到謝春秋一身的狼狽似的,越看謝春秋便越是覺得疑惑,於是走到老頭身邊問:“大爺您可知這觀外起了濃霧,伸手不見五指。”

老頭聞言絲毫不覺驚訝的道:“知道,這天一涼,每到太陽下山的時候都會起濃霧。”

“那您明知道這觀外會起霧,為何不提前告訴我,剛才我險些墜下山崖,又被這霧中的野獸偷襲。”謝春秋頗有些氣憤的質問。

誰知這老頭卻頗為淡定的道:“你這不是沒事嗎。”

“你……”謝春秋聞言頓時火冒三丈,這老頭說話太過氣人了。

“我方才讓你去摘菜,就是因為你足夠厲害,換作老頭我,這時出去恐怕就回不來咯。”說著將那一盆切好的蔬菜展示給謝春秋又接著說:“因果報應天道迴圈,聽起來縹緲虛無,可是你若是不經歷這些,又哪來的這一盆翠綠的蔬菜供我們食用呢。”

老頭的話說的有些玄乎,不過以謝春秋正常狀態下的腦子,卻也理解了點他話中的意思,於是雖然心中還是有些窩火,卻也不好發作了,此時食材備齊,就只剩下烹煮了。

在老頭的指揮下,謝春秋又撲了一臉的黑灰,這才將灶火點燃,隨即只見老頭不知從哪拿來一個黑色的油壺,往大鍋裡輕輕倒了一些,待油在鍋中冒煙,這才將事先切好的醃菜絲丟進了鍋中,隨著滋啦滋啦的聲音響起,一陣夾雜著醃菜香味的青煙自鍋中冒出,翻炒了兩下後,只見老頭又將那些泡椒與那幾只切成兩半的鳥一同丟進了鍋中。

再次翻炒幾下後,卻見他又拿起灶旁的一個小瓶子,從裡面倒出少許花椒來,也丟進了鍋中,一旁謝春秋一邊燒著火,一邊看著老頭將一樣樣原材料丟進鍋中,嗅著鍋中飄出,愈加反覆濃香的味道,謝春秋恍惚間忽然發現,原來這做飯與化學實驗竟然頗有些相似之處,只有正確的新增和催化方法,才能得出那個誘人的試驗結果來。

當謝春秋端著滿滿一盆飯菜走回屋子時,床上已經鋪好了鋪蓋,此時太陽漸漸落山,屋子裡面顯的很是漆黑,老頭不知道從哪摸出一盞油燈來,點燃之後這才將屋中照亮,飯菜樸素但不簡單,聞著誘人的香味,柳媚迫不及待的幫著謝春秋將飯盆放在桌子中間。

椅子只有兩把,謝春秋是站著吃的,而譚淑媛則依舊靠座在炕頭沒有動,老頭拿了四雙筷子,有倒了四杯清水,這才招呼著大家動筷子,隨即他率先夾起一塊鳥肉塞進嘴中,隨著嘴巴的蠕動,只見連帶著老頭的鬍鬚也跟著上下翻動,不一會便見半隻完整的鳥骨被其從嘴中吐了出來,如此嫻熟顯然是經常吃這玩意,隨後又迫不及待的撈起一筷子滾燙的蔬菜,一股腦的塞進了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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