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真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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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老頭哪裡還有什麼仙風道骨,看起來更像是一個貪食的普通老年人一般,謝春秋二人見這老頭吃的乾脆,這才放下心來跟著動起了筷子。

十一月又是這山頂上,晚上氣溫已經逼近零度了,吃了這頓熱乎飯後,幾人都覺得渾身舒坦,隨後簡單的收拾了一番後,老頭便合門離去了,從頭至尾卻沒有問過依舊坐在炕頭的譚淑媛半句。

說是淡定也可以,可是理解為冷漠卻也未必不可,或許是修行人士的豁達作祟,謝春秋總覺得這老頭的骨子裡有一種漠視感存在,這與他平俗的外表截然不同。

吃飽喝足,也終於有了一處可以遮風避雨的住處,謝春秋盤算著明天開始就幫老頭些力所能及的忙,也算是借宿的報仇了,被太陽曬過的被子很暖和,即便謝春秋毫無睡意,也還是選擇鑽進了被窩當中。

當然這種土炕很大,大到橫著睡也可以,所以三人大可以將四肢伸展開來也不會有任何問題,隨著黑夜降臨,屋外風聲如同鬼泣一般令人毛骨悚然,時不時遠處近處的野獸嚎叫也多了幾分悽慘,甚至於這間十分空曠的屋子也多了也陰森的氣氛,此時也只有溫暖的被窩才彷彿自帶結界一般,能將這股令人不適的感受排斥在被窩之外。

當然作為久經生死的人,謝春秋可不會被這些東西所影響,所以當他覺得膀胱臌脹,想要解手的時候,便毫不猶豫的掀開被子走出了客房,外面小袋獾皮毛厚實正附在屋簷下睡覺,看著路邊的綠植,謝春秋正準備給這些看起來有些發育不良的小樹們喝些營養品,卻忽然發現身後的小袋獾突然站了起來。

只見它滿臉的警惕之色,看著不遠處樓梯的盡頭,一雙耳朵高高豎起,眼睛更是瞪的滾圓,謝春秋見狀知道這是小袋獾發現了些什麼,於是便順著那個方向悄悄的走了過去。

夜裡是謝春秋的天下,縱使天空烏雲密佈,伸手不見五指,可謝春秋也依舊目視十里,沒有絲毫障礙,繞過客房前的那排綠植,當謝春秋走到那條上下的階梯上時,便隱隱看到不遠處一個尾巴蓬鬆,身形矯捷的野獸往左側的偏殿出跑了過去,雖然白天只有“一面之緣”可是謝春秋也還是第一時間便認出,這是白天那隻攻擊過他的狐狸。

見此謝春秋頓時便覺得疑惑,這裡不是有那隻叫正一的大青牛守護麼,怎麼這隻狐狸還敢在觀內亂竄,想著那個老頭可還是孤身一人,萬一被這狐狸咬死就不好了,於是謝春秋便悄悄的沿著樓梯跟了過去,經過正殿,從平臺上面也能繞到偏殿去,此時外面大風呼呼的吹,又沒有月光,狐狸的五感還在謝春秋之下,所以眼看著這傢伙往偏殿走去,謝春秋也加快腳步繞向了那邊。

不一會,當狐狸爬到了偏殿門前時,只見原本一片漆黑的偏殿竟然亮了起來,而後就見到殿門被人推開,當中老頭正穿著一身粗布睡衣探出腦袋來,看到是隻大狐狸他似乎也不驚訝,而是讓開一條道來讓狐狸鑽進了偏殿當中,而狐狸在老頭面前也變的很溫順,先是用舌頭舔了舔老頭的臉,這才鑽進了殿中。

隨著殿門再次合上,這一幕被謝春秋看的真切,此時他心中震驚無比,這狐狸明顯與這老頭認識,說不得就是老頭所飼養的寵物,可是白天這隻狐狸分明還襲擊過他,並且當謝春秋給老頭提及自己被野獸襲擊時,卻不見這老頭搭話,當時一番雲裡霧裡說的謝春秋有些暈頭轉向,可是此時對照這狐狸與老頭的關係來看,謝春秋卻著實驚出了一身冷汗。

感情這白天摘菜一事便是這老頭的圈套,若不是謝春秋實力強橫,無論是墜崖還是被巨獸襲擊,都能要了一個普通人甚至普通晶人的命,或許是攝於小袋獾那龐大的體型,這老頭不好正面出手,亦或者這老頭本身就是個陰險之人,往日裡敲鐘也是為了騙路人來這道觀之內謀財害命,想通了各種關節,謝春秋再次感覺到這個世界人心的險惡。

繼續靠近,只不過當他走過正殿,即將繞到偏殿時,卻見兩個大殿的夾角處,那邊老樹之下,正一竟然探出了它那碩大的牛頭,一雙牛眼似乎不受這黑暗的影響,直勾勾的盯著謝春秋,彷彿已經看到了謝春秋心中的殺意。

這牛實在太大了,按照謝春秋的經驗,想要悄悄的殺死這傢伙,除非它不動,不然是不可能的,不說別的只是那堅韌厚實的牛皮就不是那麼好切開的。

於是謝春秋靠向一邊,本想繞過這個大傢伙,可是誰知它也爬起來往前挪了幾步,而後整個巨大的身軀都將前路堵的死死的,隨後便繼續盯著謝春秋看。

沒想到這隻牛竟然有如此靈性,顯然它已經意識到了謝春秋此去不懷好意,這麼做準確的來說是在勸阻,若說人有善惡,那麼這些動物就只有本性了,如此靈獸謝春秋不能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動手,正在他左右為難的時候,只聽不遠處偏殿的門發出嘎吱的聲音,之後就見大門被推開,那隻狐狸彈出巨大的腦袋左右張望著。

謝春秋見狀立馬蹲了下來,不過那腦袋上已經處理過的傷口卻依舊清晰可見,這也更加坐實了謝春秋的猜測,這隻狐狸就是老頭所飼養的。

此時看到外面無人,狐狸一溜煙的跑出了道觀,而老頭見狀這才再次將偏殿大門關上,不一會連燈也熄滅了,此時天空中雷聲滾滾,似乎因為是山頂距離這天更近了一些,那雷聲炸響也彷彿就在身邊,隨即毫無徵兆的,瓢潑大雨便落了下來。

明白了這老頭的所為,謝春秋此時有些意興闌珊,他有些想不通這老頭都一把年紀了,又不差吃穿為何還有害人,此刻面對這個遲暮的惡人,謝春秋甚至連一絲恨意都沒有,有的只有對人類的徹底絕望,好像這世間但凡心地善良之輩都已死絕了。

看著眼前依舊瞪著一雙牛眼滿是警惕之色的正一,謝春秋暗自感嘆還是這牲畜來的更有人味一些,最起碼它知恩圖報。

此時豆大的雨滴噼裡啪啦的砸在灰瓦青地上,從無到有而後匯聚成一片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謝春秋見狀便不再逗留,轉了個身跑回客房去了。

即便已經很快了,可是當他回到客房時也依舊是淋了個透心涼,無奈之下謝春秋只能將衣物脫去,搭在椅背上,而後一溜煙鑽進了他位於炕中間的那個被窩。

躺在被窩中原本的安全感早已蕩然無存,想到這老頭或許用這種方法殺死過很多過客,恍然間謝春秋便能嗅到被子中散發出的各種體味。

此時一旁的柳媚開口了:“怎麼了,出去這麼久?”

謝春秋便將之前的經歷告訴了她,許久柳媚才嘆了一口氣:“當初在一枝梅基地,我們也只是保有些警惕心罷了,可沒想到如今所見各個心中藏著惡鬼,可偏偏又都是帶著一副和善的面具,實在可怕。”

“我們明天就離開這裡吧。”

“嗯……”

隨後屋子中便陷入了靜默無聲,躺著的三個人都是毫無睡意,閉目養神等著天亮。

清晨,天上還淅瀝瀝的飄著雨點,外面的氣溫也驟然降低,可即便如此早早起床的謝春秋他們也已經收拾妥當準備不辭而別了,一方面謝春秋怕自己見到那老頭忍不住會想要一刀殺了他,另外一方面也害怕自己的離去會引起老頭的報復。

走出屋子,悄悄的將門帶上,一旁的路邊,三密已經早早起來,在啃食樹梢的葉子了,緊了緊身上不多的衣物,料想這麼冷的雨天,無所事事的老頭肯定還在睡覺,所以謝春秋三人翻身騎在小袋獾的身上,便悄悄的往道觀外走去。

走至正殿前的廣場上,還不等他們走出道觀,就已經聽到外面發出砰砰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甩布袍子一般,走出道拐一看,只見長長的階梯下面,那個老頭竟然冒著小雨在樓牌前打起了拳,而那砰砰的聲音,卻是他那看似軟綿無力又緩慢的拳頭髮出的,沒想到這老頭還有兩下子。

這麼想著謝春秋卻也心中暗自一沉,既然面對面了就不得不與這老頭打個招呼,生怕出什麼岔子,謝春秋還往四周望了望,卻是沒發現正一,而三密也依舊在那客房前吃樹葉,並沒有跟上來。

如此一來謝春秋心中有底,就算這老頭翻臉,他也不怕,此時老頭一套拳法打完,氣壓丹田,而後看著走下樓梯的謝春秋等人,繼而笑呵呵的打著招呼:“小夥子,你們起這麼早,又收拾整頓,這是要離開嗎?”

“大爺我們只是下山去轉轉而已。”這話謝春秋是不會承認的,雖然大家心知杜明但是說出來與不說出來終究是不一樣的。

老頭聞言看了謝春秋一陣,就在謝春秋有些緊張以為這老頭要撕破臉的時候,他卻又笑了起來,而後往一旁讓了讓道:“那幾位就自便吧,不過年輕人你要記住,莫要讓心障遮了雙眼才是,不然只會為禍為災。”

見到老頭如此爽快的讓開條道,謝春秋還有些不適應,不過還是客氣的到了聲謝後沿著盤山的小道走下去了,中間不時的回頭,卻發現直到山下,這老頭似乎也沒有派出點追兵什麼的,謝春秋這才徹底放心,暗道估計是他也顧及到幾人的實力,只敢耍些小手段,不敢正面為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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