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問計(1 / 1)
“不理他就不理他,走我們回去做飯。”
黃小荷實在見不得李庸得瑟,也見不得宋槐枝一臉甜蜜。
心裡酸酸的,感覺好像被人搶走了東西。
多了個玩伴,囡囡就更開心,和奶奶擠在炕上,一起逗弄六個多月的弟弟,彷彿開啟了新世界。
宋槐枝和黃小荷在廚房裡忙活。
於廚房裡的技能,黃小荷擅長的只是吃,所以只能和李庸一樣,榮升燒火工。
“誒……”
在灶門前生著火,黃小荷突然一拍腦門,道:“被李庸氣得差點就忘了正事。槐花姐,村長找他收房租了,你知道不?聽那意思,不給錢就不讓他開醫館咧。”
“啥房租?”
宋槐枝一驚,差點切著手,忙問道:“這是啥時候的事?那老屋不是李老太爺留下來的嗎,咋冒出房租來了?”
黃小荷其實也是一頭霧水,不然也不會一聽說就急匆匆地跑來找李庸了。
“我也不清楚。聽人說,好像那房子是以前的村小學,村裡租給他們爺孫的,只是好像李老太爺生前好多年就沒交過房租了。”
宋槐枝把手裡的刀一扔,就要解圍裙往出去走,“不行,我得去找村長。沒這麼辦事的,李老太爺欠的,找李老太爺要去。為難庸哥兒算怎麼回事?人家放著城裡好好的日子不過,回來開醫館是為了啥,還不是為了大傢伙方便?村長這麼幹不是寒人的心嘛。”
黃小荷趕忙拉住她,道:“莫去,槐花姐,沒用。我聽人說,村長就沒安啥好心,他就是故意為難李庸。”
“牌匾。”
宋槐枝立馬就想到李庸說過有人打太元堂牌匾的主意,這人鐵定是村長,沒跑了。
以村長的秉性,既然抱著目的來的,找過去理論肯定於事無補。
“荷花,你知不知道,村長要庸哥兒交多少錢?”
宋槐枝知道開醫館對李庸來說有多重要,心裡想著錢要是不多的話,就幫著給湊湊,不能讓庸哥兒難受。
“四萬多塊,接近五萬呢。”
黃小荷苦著臉說道,其實她剛聽說的時候也是這麼想的,可四萬多塊,她哪拿得出來?
宋槐枝的臉色也黯淡下來,要有四五萬,她也不至於讓婆婆的病拖了這麼久。
“如果真不能在村裡開醫館了,庸哥兒該怎麼辦呢?”
宋槐枝憂心忡忡,庸哥兒說回村開醫館是爺爺臨逝前的叮囑,若是開不起來,以庸哥兒對爺爺的感情,他該多失望啊?
她心裡更擔憂的是,若是不能在村裡開醫館,庸哥兒就只能出去工作,那自己怎麼辦呢,總不能丟下婆婆追著他去吧?
更不要說現在還多了個囡囡。
黃小荷聽不到宋槐枝的內心戲。
她也擔憂,不過更多的是憤恨,村長個老銀幣,心咋就這麼髒?
“我覺得就不能給錢,誰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黃小荷咬牙切齒地道:“村長的屁眼比誰都黑,萬一是他編出來的呢?”
宋槐枝也漸漸冷靜下來,想想不無這個可能。
她道:“我給山林叔打個電話,他是村裡的會計,如果事是真的,他應該知道。”
說著,她有些責備地抱怨道:“庸哥兒也是個不省心的,發生這麼大事不說,還沒心沒肺的樣子。”
黃小荷同仇敵愾地道:“對,他就是沒心沒肺。槐花姐,一會兒收拾他,打不過我幫你。”
宋槐枝裝作沒聽見,從炕屋裡拿出手機給李山林打電話去了。
“唉!”
黃小荷幽幽一嘆,有種被拋棄的失落。
八月底的早玉米已經長得比人還高,穗兒都抽全了,軟軟柔柔的鬍鬚從穗子頂端垂下來,上面綴著細碎的花粉,散發著清香。
這是玉米灌漿前的最後一次追肥,量不能大也不能小。
恰到好處,才能讓玉米結出最飽滿的果實。
把握追肥的量其實不算難,畢竟玉米不會說話,灌的少了多了,她都只會默默接受,不會反駁一句。
難的是玉米叢裡的悶熱,以及玉米葉子割在身上的微痛和瘙癢。
不過想著這是槐嫂子的地,李庸就有了苦中作樂的根基,乾的倍兒有勁。
勁是有勁,生疏也是真生疏,兩壟不足兩百米的地,他愣是幹了兩個小時,提著桶回到院壩的時候,天幕已經掛上了血邊兒。
“瞧你這一身髒的,水燒好了,趕緊先去洗洗。”
宋槐枝心疼地接過李庸手裡的工具,見他還是笑得沒心沒肺,不由嗔道:“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發生那麼大的事也不知道告訴嫂子。”
李庸愣了一下,才發現炕屋裡坐滿了人,李山林和劉培英兩口子也來了。
他趕忙草草清洗了一下,就回到炕屋坐下。
飯菜已經擺到炕桌上,豐盛的很。
大夥兒包括流口水的囡囡在內,誰都沒動,氣氛還有點凝重。
“咋地?就因為李元勝那個老銀幣給我找茬,這飯咱就不吃了?”
李庸夾了一筷子雞蛋放到囡囡碗裡,“來,囡囡,他們不吃我們吃。”
說著也往自己嘴裡塞了一口,囡囡這才高興地吃了起來。
“吃吧,都吃吧。吃飽了才有力氣想辦法。”
劉桂蘭寵溺地摸摸囡囡的頭,招呼大家一起吃飯。
黃小荷瞪一眼李庸,道:“他都沒心沒肺,我們瞎操啥心,吃。”
宋槐枝沒好氣地剜了下眼睛,也開始吃飯。
李山林和劉培英跟著笑笑,也加入了吃飯的行列。
飯是開始吃了,可氣氛一點兒也不見緩解,李庸微微地嘆口氣,被這麼多人關心,雖然感覺挺好,但他不喜歡這種凝重。
真不是啥大事。
李庸放下筷子,道:“荷花嫂子說話雖然難聽,不過在理,我確實不擔心,所以你們莫瞎擔心。”
黃小荷包著一口菜,甕聲甕氣地道:“你說話才難聽呢。”
李庸不理會她,看大家臉上還是不見輕鬆,索性聊聊。
他問李山林道:“山林叔,爺爺以前跟村裡應該是真的達成過租賃協議的吧?”
李山林道:“李老太爺帶你來村裡的時候,我年紀也不大,不過你們那院子以前確實是村小學。你們爺孫還是來了第三年才住進去的。我問了幾個老人,當年確實說的是租,這事還是老村長經辦的。”
李庸脫口道:“老銀幣他爹?”
宋槐枝拍了李庸一下,嗔道:“娃在咧,莫說髒話。”
李庸嘿嘿一笑,道:“山林叔,你接著說。”
李山林道:“但根據老人們說,說的是租,但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李老太爺好像壓根兒就沒交過房租。我還專門翻了村裡的賬簿,也沒有找到相關記錄。”
李庸問道:“租房協議呢,有沒有?”
李山林搖頭道:“不知道當時籤沒簽。我估計就算有,應該也被村長捏在手裡了。”
“我估計應該是有這麼一紙東西的。不然那老銀……老傢伙不會那麼囂張。”
李庸沉吟了一會兒,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