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死局（1 / 1）
可管家近日覺得王爺好像有了一些變化。
而那變化的源頭，好似是那個王爺帶回來的少年，名喚鳳離，是王爺的新幕僚。
雖然這幾日楚臨禹在府中的時間不多，可管家看得出來王爺對鳳離的在意。
每每回來都要詢問一番，鳳離是否有提什麼要求，有沒有按時吃飯，這些極其細微的事情。
即便是他們同桌吃飯時，王爺也特地交代要做怎樣的菜式，管家知道那些並非楚臨禹本人愛吃的菜色，可卻見飯桌上的鳳離吃得開心。
想來也知道，這些事是為誰吩咐的。
管家從未在誰身上看到過這樣的待遇，兩人之間的相處根本不是從屬關係，卻是比朋友親人還要親近幾分。
管家不是沒有猜想過楚臨禹和鳳離並非簡單的從屬關係，可看鳳離平日的舉動，卻不像是有什麼奇怪心思的樣子。
而且鳳離這幾日都和府裡的女眷打鬧在一起，這些管家也都看在眼裡，著實是不像有什麼超出界限的行為。
其實管家倒是忽略了一種可能，若是楚臨禹如今只是單相思，那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就有了解釋。
可管家下意識地認為像王爺這樣的人物怎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來，又怎會有人不接受王爺的感情？
所以管家徑直略過了最接近真相的可能。
但如今看到楚臨禹現在這幅模樣，管家卻又不知如何是好了。
這樣的狀態已經很久沒出現了，他一直擔心王爺若是總像之前那樣生人不近以後可該怎麼辦，看到鳳離之後，王爺被埋在心裡的七情六慾明顯顯露了出來，可是現在這樣的楚臨禹出現呢在他面前，他寧願一切都不要改變。
至少，王爺不會像現在這樣悲傷。
是的，即使楚臨禹只是比往日眉頭緊鎖得更深了，可管家還是看得出來那深深的悲傷。
就如同那是先皇駕崩之後，王爺明明也沒有過度的情緒表露，可那眼底裡快要溢位來的絕望，卻比任何哭喊都要讓人心疼。
管家曾作出保證，護他周全，可不論是在戰場上，還是如今他都只能表現出無能為力，這讓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之中。
現在王爺重提王妃一事，卻顯然不是為了王妃而感到傷心，畢竟那時王爺的表現雖說沒有可以指摘的地方，可也顯得過於薄情了一些。
管家相信王爺不會時至今日才悲春傷秋起來。
那又是為何呢？
管家無從得知，就像他不理解楚臨禹和鳳離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一樣，他也沒辦法窺見楚臨禹心裡重重盔甲之下的脆弱和傷痕。
他只能用自己能做的事情，讓楚臨禹可以放下一點心裡的東西。
明明是大好的年紀，應該肆意瀟灑，可王爺卻要把所有東西裝在心裡，不與他人訴說。
管家思考著這些卻也沒有耽誤他的回答，低頭對楚臨禹道：“當時王妃身邊的人審問過之後便遣散了，如今大多都回老家了。”
當時的事雖然管家有意隱瞞，只說是王妃意外難產去世，可當時畢竟有那麼多人在場，並沒有辦法一一封口。
當時的出現的事情顯然是人為，這些人嘴上雖然不說，可是心裡所想管家也能猜到大半。
不過是王爺殺戮太重，光芒太盛，才造人報復，得到了如今這樣殘酷的結果。
這雖然並不是王爺的過錯，可傳出去畢竟對王爺的名聲不好，所以管家才刻意壓住訊息。
除了將幾個人審問一番之後，其餘人都給了封口費，讓他們離京回老家去了。
管家恩威並施，大部分人也都選擇了明哲保身。
即使有少數幾個不願離開，管家也想辦法安撫住他們，不讓他們有開口的機會了。
做管家那麼多年，他也並不是像表面上那麼良善，他知道人善被人欺的道理，而且現在他所作的不僅關係到他個人，更是要護住整個王府。
即便他從沒有手染血腥，可該做的不該做的，他也沒有避諱過。
楚臨禹聽到這個回答，不甚滿意。
他必須要知道鳳離所說的是否是事實，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整個王府，乃至大梁，他都不能讓這樣一個疑點重重的人待在他身邊。
奈何，他自己還不忍傷這人分毫，只能用這樣暗地調查的方式。
否則楚臨禹有各種手段可以讓鳳離開口，即使問不出自己想知道的，那他也有辦法讓鳳離以後再也沒有辦法做出損害他利益的事。
但楚臨禹從未考慮過要這樣做，鳳離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可以無情踐踏自己的感情，可這份感情註定是無果的，那他為什麼還要讓這其中有更多不美好的東西呢。
管家見楚臨禹又流露出那悲傷的神色，心裡一痛，努力思考自己還沒有遺漏的東西，這樣一想還真的被他想到了些什麼。
“王爺，老奴倒是還想到一個人。”
楚臨禹回過神來，眼神泠然，問道：“是誰？”
“之前逃走的鶴九汐，雖說她的嫌疑還在身，對王妃也確實從未存有善意，可她畢竟是王妃的庶妹，多多少少應該對王妃有所瞭解。”
管家其實一直將兩姐妹之間的相處看在眼裡，畢竟這府內也沒有什麼事能逃出他的眼睛。
鶴蘭一直都對鶴九汐很好，懷揣著善意，希望自己可以幫襯著這個命運不濟的妹妹一把。
奈何鶴九汐一直心存怨懟，從未看到過鶴蘭眼裡的真誠，還一直將她當做敵人對待，每每交談都是冷嘲熱諷，惡語相向。
最後每次交談的結果也都是不了了之。
管家雖然不好插手王爺後院之事，可也對著不知好歹的鶴九汐不甚有好感。
可他一直以為這些不過是小女兒家的恩怨，最多也不過是耍耍小心機爭爭寵，王爺常年不在府中，也鬧不出什麼大麻煩。
可最後卻是人命都出來了。
這讓管家也心生自責，要是他早些出面幫著王妃出面調解一下姐妹之間的感情，或是早早發現鶴九汐那歹毒的害人心思，會不會就會有一線生機。
可這一切都已經發生了，如今要不是楚臨禹重提，管家自己也是不願意提起的。
可楚臨禹並沒有因為管家的回答感到任何的開心，他本就是想知道鶴蘭未出閣的事，現在告訴他讓他去找那失蹤到不知何處去的鶴九汐，跟讓他去九泉之下親自問問鶴蘭有什麼區別。
只聽楚臨禹道：“除了這個。”
管家看著楚臨禹無奈的神色，也知道自己沒有給出王爺滿意的答案，也有些赫然，拼命回憶自己有沒有還遺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