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趕盡殺絕（1 / 1）
楚祐昕自然也知道了這些事情，他第一時間便請求了面見聖上。
可一次次的請求，卻被一次次的駁回。
他雖醉心詩詞，可也不是蠢笨之人，又怎麼會不明白這是別人下的套子呢？
而做這些事的人，也只有那一位罷了。
年紀尚小的楚懷寅，不知自己的父親為何近日總是待在府上。
也不作詩飲酒，只是天天看著窗外的天，似乎很難過的樣子。
他忍不住地問道：“父親，您有什麼煩心事嗎”
楚祐昕揉了揉眼前孩子的腦袋，看著遠處的天空，問道：“懷寅啊，你說這天，究竟是藍的，還是白的呢？”
孩子雖不知這問題究竟有什麼深意，可是倒也聰慧。
他天真地回道：“天是藍的，雲是白的。這不是父親之前交我的嗎？難道您忘了？”
聽到孩子稚嫩的回答，楚祐昕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可是這樣的話無法驅散他心底的沉悶。
原先他也以為這天空便是如此，只是現在才知道，問題的回答並不是理所當然的。
而是那上位者若是說天是黑的，那就不會有任何人敢提出異議。
是黑是白，不過是一句話的事罷了。
只是楚祐昕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認知地如此清楚，還為此付出瞭如此大的代價。
他不由感嘆道：“只是一時間覺得，自己也不過是畫中人罷了，無論發生什麼，不過是執筆之人的意思罷了。”
楚懷寅也只是搖搖頭，開心道：“我不懂，只是覺得有父親孃親在身邊，就很開心了。”
楚祐昕看著毫無煩惱的孩子，笑了笑。
“乖孩子，以後，也一定要好好的，想做什麼，就去做吧，不用管他人的眼光和評判，若是人生苦短，倒不如放手一搏。”
他用了那麼多的人的代價才領悟的道理，也不知究竟有沒有命留下去了。
“罪臣楚祐昕，詆譭聖上，且毫無悔改。朕念及血緣情分，免你死罪。即日起，楚祐昕一家褫奪皇族身份，貶黜為庶民，發配邊疆。欽此！”
跪在地上的楚祐昕終於是等來了這最後的宣判。
天家無情，原來果真如此。
他不是沒有料到這個結果，可是當命運真的降落之時，他還是無法像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堅強。
此時，他倒是想起了好友離京之時那副冷靜的面容，終究是不敵人家了。
他垂下眼眸，啞聲道：“臣，楚祐昕……接旨。”
接下旨意的那一刻，這個宅子一片嗚咽聲再也壓抑不住。
此起彼伏的哭聲，似乎要衝破天際，哭訴著老天的不公。
“王爺……”
看著身旁帶淚的結髮妻子，楚祐昕輕輕拭去了她眼角的淚水。
安慰道：“即已成為庶民，便不要再叫我王爺了。”
一旁傳旨的太監也是個會看碟下菜的，立即就改變了態度。
喝道：“楚祐昕，收拾好行囊，便帶著這一家子啟程吧，可別耽誤了行程。咱家還要回宮去覆命呢。”
楚祐昕本就憋屈著，此時還要看這一個下賤東西的臉色，自然不願。
只聽他冷聲回道：“不必你費心了，我如今孑然一身，倒是也不怕你這個閹人。”
畢竟留著皇室的血液，又帶有文人的傲氣，一時間竟真的將那太監唬住了。
只見他一臉震驚地用手指著楚祐昕，卻也放不出什麼狠話來。
怒道：“你！你，你給我等著！”
看著身邊哭成一片的人，還不太懂得什麼叫貶黜的楚懷寅，拉著楚祐昕的衣角，問道：“父親，我們要走了嗎？”
楚祐昕摸了摸他的頭，回道：“乖，你不是一直想我帶你出去玩嗎？我們這次要出趟遠門。”
楚懷寅聽到這話，果然眼睛一亮，也不管為何身邊的人會哭喪著臉了。
開心地問道：“我們一起都去嗎？”
楚祐昕看了一眼周圍，只能違心地安慰道：“嗯，大家一起去。”
至少這個時候，他不想讓生活最後一點光亮也暗淡下去。
不出一日的時間，該收拾的東西也都收拾好了。
他本就不是一個多富貴的人，空有一個王爺的名頭，可是也不過是過得比常人更好一些罷了。
此時真的要離開才發現，竟什麼都帶不走似的。
“東西都收拾好了，下人也都發散了，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既然都說是即日啟程，那便不耽誤時間了，走吧。”
三人輕裝上陣，一身布衣，帶著家僕和親人，走在離京的路上。
原以為對這座無情的城不會有任何的感情，可是如今一走才知道，心裡的不捨原來不管做了多少準備都不會變淡。
可是他以為的結束，其實不過是開始罷了。
鳳離聽著玄清子訴說著往事，那語氣不真實的樣子，彷彿並不是在說自己的事一般。
可是那眼底深處的一絲的悲傷，鳳離卻知道，他不過是會隱藏罷了。
見玄清子停了下來，鳳離不由問道：“之後呢？之後發生什麼了？
玄清子卻飲了一口清茶，冷聲道：“你不是已經知道嗎？”
鳳離心中一緊，想到了之前在密室中看到的那些牌位。
她小心地問道：“最後，都死了嗎？”
玄清子放下茶盞，看向遠處，回憶道：“若是沒有最後的那件事，也許我也不會落到如今這般田地。”
“即便只是在那邊疆之地，三人一間草屋，也不是無法過活，倒是會比在那冷酷的京城更加自在。”
“可是……”
鳳離雖然對玄清子的遭遇感到同情，可是卻依舊覺得這樣的罪名不應該壓在楚臨禹的身上。
玄清子看著鳳離那欲言又止的樣子，就能猜到她想說什麼。
只是是個時候，他不想聽到任何人為與楚玄燁有關的人開脫。
更何況，他知道楚臨禹是楚玄燁最愛的那個孩子。
既然楚玄燁將他最重要的東西奪走了，那憑什麼不讓他以牙還牙呢？
“鳳離，別想著說風涼話，你不是我，沒有我的經歷，便無法置喙我的仇恨。”
他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鳳離，第一次真正放下臉，正色道：“還有，千萬別忘了，自己答應過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