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何為修道(1 / 1)
“林千誠和蕭測的一戰,很多人都很想看,但若說起結果來,很多人都認為蕭測會輸……甚至會死。”
落天院的後山一所小樓中,施忘人的聲音飄蕩輕揚。
他白衣飄飄,坐在一張紫藤椅上,稀疏的白髮像參須一樣垂散在肩頭,顯得格外醒目。
在高處的人總是有著不同於常人的看法,因為在此時,他卻是又說出了一句令人吃驚的話來,“但我卻不認為蕭測會輸,所以……我真的很欣賞此人的才華,為此我還親自去表達了我的意思,只可惜他拒絕了我。”
“師尊想收蕭測為親傳弟子,而他卻拒絕了,這怎麼可能?”站在他身旁一個長髮披肩衣著隨意的年輕人驚奇的答道,同時臉上也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這位年輕人器宇不凡,清秀的面容之間時時散發出隨意的表情,只是此時,濃濃的詫異卻是寫滿了在他的臉上。
他自然便是落天院大師兄,院長施忘人的親傳弟子李隨緣。
李隨緣在落天院中地位尊崇,是眾多學生心中崇拜的偶像!
近年來更是名滿大梁王朝,年紀輕輕就已是入八命中境的大修行者。
更是修行天才中的天才呀!
這個世界修行天才就是這麼多,這也沒有辦法,所以像孟星辰與林千誠這樣的人才,與他相比,也還是有一定差距的。
落天院本是一所以修行為主的學院,成立百年來皆依附於南邊朝廷,以南朝為自己的家國。雖近百年來,南方朝廷變更頻繁,但落天院也很少參與朝廷政變,所以不管是新朝成立,還是什麼其他政變也不太會對落天院產生什麼太多的影響,他們只輸送人才。
落天院每年要大量招生弟子,但是卻有分別的。
落天院還有外院和後院之分。
在外院修行的弟子稱為外院弟子,大多數時候修行都由學院的教習來教,他們也通常被學院外人稱為落天院學生。
能入後院修行的弟子則稱為後院弟子,只有天賦異稟的修行天才們才有機會進入後院,由後院的幾位變態老師教導。
他們才是落天院的未來,真正的弟子。
對比起來,那後院弟子的格逼不知比外門弟子高了多少倍!
學院學生一般稱內門弟子為師兄師姐,嚴格說來,後院的幾位師兄師姐地位還在外院所有的教習之上。
如今後院包括院長副院長在內同一輩份的大修行者,一共也只有七位。
後院弟子目前也剛好只有七名,李隨緣是院長的親傳弟子!也是目前還在院中的大師兄。
後院弟子已有不少業成出院的,成為大梁在各地的棟樑人物,最有代表的就是早入了八命上境,隨有可能踏入九命之境的武帝的禁軍大統領慕延,這位大梁皇帝的親信就出自學院。
林千誠也是早幾年前便已出了學院,去了軍中歷練,一旦有成,憑他的身世與能力,前途自然無可限量。
李隨緣真的想象不出,蕭測會放棄這麼好的機會。
施忘人以堂堂一個落天院長的身份,竟然願意屈尊的去請別人來做自己弟子?
這種荒唐事情恐怕沒有人能夠想象出來,在整個天下間,能成為落天院院長的親傳弟子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不知要修多少輩子的福氣。
如今院長想收蕭測做親傳弟子,他卻拒絕。
“他是不是瘋了!”李隨緣身旁站著一個絕色的紅衣女子,她此前一直沒有出聲,這時卻是面有慍色,如果不是在師尊面前,只怕當場就要發飆。
滿臉的不可思義同時也在掛在了她那美麗臉上,這樣的事情她是做夢都不會想到的。
施忘人在比武前一夜親自去找蕭測,讓他做自己的親傳弟子,自然有辦法讓蕭測不會輸給林千誠,但蕭測在明知自己有可能不敵林千誠的情識下,卻依然拒絕了這件事情,可以想象,蕭測是真的瘋了。
就算他能打敗林千誠,但放棄成為落天院長的親傳弟子這件事情被傳了出去的話,很多人都會說他是個瘋子,或者是個是傻子。
“我真的不明白?”紅衣女子再次說道。
“我也想象不出來,他會做這樣的決定。”李隨緣也介面道。
紅衣女子又道:“這個蕭測,真是個傻子。”
施忘人看了看站在自己身邊的這名女弟子一眼,然後笑道;“如果說蕭測是個傻子,那麼全天下的人都可能是傻子,塵兒,不是我說你,也許過不了多久,你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被施忘人稱為塵兒的,自然是他的第二個得意弟子司城塵。
這個天才少女才二十多歲,就已然入了八命中境,這種成績不說在女子當中能排名前幾,就是放眼整個天下的所有年輕一代中,也是天才中的天才,誰說女子就不如男,司城塵用實際能力告訴人們,在修行界,女子同樣也能達到男人的高度。
有能力的人往往都很驕傲,司城塵更是如此,因為她有驕傲的資本,她不僅是落天院長僅有的兩名親傳弟子之一,且出名世家,身份顯貴,當今大梁賢妃司城瑤便是她的姑姑,這樣一個天之嬌女,自然是有一股傲然之氣。
此刻被施忘人這樣說話,心中自然不服,只是礙於師尊顏面,不便發作的太過。
不過她還是不服氣的道;“師尊,你就這麼看不起你自己的徒兒?”
施忘人微微一笑,沒有理會司城塵的不滿,卻是說道,“他不是瘋了,也不是你們所想的那樣。”
李隨緣與司城塵對望一眼,心中滿是疑惑。
“這十多年來,我經常在想,我們修行到底是為了什麼?”
“到底是為了改變自己還是要改變這個世界?”
施忘人搖了搖頭更更像自言自語的說道:“我始終無法參透,減人心,生道心,透過實修真煉,逐漸達到看透真象,領悟大道真諦,成就人生,可是我卻發現這不一定是對的。”
大師兄李隨緣問道:“師尊,以悟為修,以念為道,是以天道尚悟,人道尚念,聖人由天而樂命,此命最高境界才是道的本體,難道不對嗎?”
“還有以煉為修,以戰為修,只有不斷挑戰強者,才能變得強大,這也是我從蕭測身上體會得到的,他現在走的便是這樣的一條修道之路,所以他的理念與我們落天院以捂而修完全不同。”
此時,天剛微亮,金燦的朝暉,漸漸染紅了遙遠的天際,遠處有幾座山峰被燦爛的雲霞染成了一片緋紅,施忘人望著遠方的朝霞,輕聲的說道。
“我輩修行,除了修自身肉體昇華,還應為不平之事敢仗義拔劍,我這一生太過小心謹慎,或許正是這樣,我才沒有資格做他的師尊吧!”
李隨緣與司城塵更是睜大了雙眼,他們怎麼也不會相信,這是從師尊口中說也的話來。
連他都承認自己沒有資格成為蕭測的師尊?
他們只知道,昨夜師尊曾親自上門去找過蕭測,至於與他談了什麼,他們當然不知,只是,難道……蕭測竟有如此魅力,能讓師尊對他如此相看?
“難道不是蕭測瘋了,而是師尊瘋了?”
這個世界太瘋狂了,一夜醒來,似乎一切都不是真實的,一切都那麼的不可思義。
李隨顏與司城塵兩人相望,頓時無語。
“你知道你和蕭測有什麼地方不同?”施忘人突然看著李隨緣問道。
李隨緣想了會兒,搖頭說道:“我也說不清楚,太多了,但我想,我沒有他那樣的執著與勇氣。”
“不,你與他最大的不同處在於,你沒有他那種對自由的強烈渴求?”
“弟子不明白?”李隨緣不解。
“昨夜我思考了一夜,終於有些明白,所謂自由,應該就是一個人選擇的勇氣。他可以選擇去生,選擇去死,而有些人卻不敢做出選擇。當他敢於向林千誠做挑戰時,他便向自由的彼岸邁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施忘人接著道:“之後,我以修行絕密相贈,他只要答應入我落天院,便自然能在今日的大戰中戰勝林千誠,這在任何人看來都會做的選擇,他卻偏偏不做,因為他要的是自由。”
“這個人眼中所流露出的孤傲,我猶感深刻,我想他種人不會輕易的臣服於任何勢力與個人,我們落天院或許還不在他的眼中吧。”也許昨晚蕭測給他的印象太過深刻,旋忘人依然還在輕嘆。
“我還是不明白師尊為何會如此說蕭測。”司城塵不解問道:“難道就只是因為這樣,他就能得到師尊你如此高的評價,挑戰更強的對手,我也有這個勇氣,這和自由二字又有什麼關係呢?”
施忘人看了看司城塵臉上寫滿了不服的神色,笑道:“你們如同這世間潔白的蓮花,還沒有陷入俗世中的淤泥,自然不會懂的這許多的道理。你自小在落天院這座溫室的花朵下成長,從來就沒有遇到險灘礁石,也從未面臨過真正生死之間的擇決,當有一天,遇上真正的生死存亡時,你們絕對沒有他那樣的置生死度外的勇氣與決烈。”
“這便是你們與他最大的不同,生來的懷境與際遇,便能造就不同的心境,我不知道蕭測之前所遭受過怎麼的樣人生,有怎麼樣的經歷,但透過與他的談話,以及他的行為,我便能感受他走在荊棘中採拾鮮花的決心與無比強大的勇氣。”
“弟子有些理解了!”李隨緣略有所思,誠實的說道。
司城塵則有些不以為然。
“你似乎不認同?”施忘人知道這個女弟子一向桀驁不馴,很少服人,當下笑著問道。
“弟子不敢!”
“並不是師尊打擊你們,或許在不遠的將來,蕭測的成就會遠遠在你們之上。”
李隨意與司城塵再次對望了一眼,兩人的心境卻是截然不同,李隨意沉默受教,他的心境本就隨意,與世無爭,蕭測能超過自己,他亦無所波瀾。
司城塵卻只在心中冷笑,她只是覺得,師尊只是在壓制他們,鞭策他們修行的動力,對於蕭測的修行會到的高度,她並不認為此人能超過自己。
施忘人看著遠處的山水和被一片霞光籠罩的天臨城,說道:“走吧,是該到了決戰的時候了,觀看這一場大戰對於你們來說,是難得的提升修行的機會,所以你們要好好把握。”
“是!”兩人齊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