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敬酒(1 / 1)
蕭測知道,魏鳳翔此時刻意一改常態,不顧自己之前的優雅公子形象,刻意扮粗以勢逼人,自降身份以己之粗陋破敵之傲然,在當前大梁顏面接連受損的局面下,倒不失為一怪招,看來定是蕭芷陌暗中授意他這樣做的。
只不過,這種事情最好不要殃及到自己就好,他可不想現在與這個拓跋祤正面抗上。
對於蕭測來說,與拓跋祤的戰場只在大朝會,現在勝與敗都沒有決定性的意義。
在他看來,爬的高跌得重如果一旦在大朝會中敗了,現在有如何的風光,到時就有如何的落寞。
不過與蕭測的想法不同,當很多人以為拓跋祤會以一慣的冷漠和驕傲而無視魏鳳翔的斗酒之邀時,只見他俊美的臉上閃過一絲淡淡的笑意,他左手輕輕一招,席邊的酒罐便無聲無息的來到了他的案前。
緊接著,拓跋祤右手輕輕一揮,那酒罐好像會聽他指令般的倒轉起來,裡面有酒水透明清冽,伴著刺鼻的酒香傾瀉而出,瞬間便溢滿整大碗。
只是不待酒水真正溢位,拓跋祤又是淡淡一笑,左手一招,那酒碗如聽話般的自動來到了他的唇邊,然後拓跋祤如風般極速的滿飲了碗中的烈酒,待得碗在青案上落定時,碗中烈酒已是滴水不剩。
碗落酒幹,動作瀟灑無比。
眾人見著拓跋祤此等瀟灑的飲酒,開始微微一愣,之後又聽到了有輕輕的鼓掌聲傳來,自然那是北魏禮司副司長陳楚殤在輕輕鼓掌。
眾人一愣,本想嘲諷,但轉而一想,拓跋祤這喝酒的姿勢確實瀟灑無比,沒有什麼可反駁的。
魏鳳翔也是微微一愣,他沒有想到以驕傲冷漠著稱的拓跋祤,在面對著自己的斗酒之邀時,居然變得如此隨性自然,豪氣干雲。
他一怔過後,想起自己還端著酒碗,自然是大大的失禮,於是趕緊捧至唇邊將碗中烈酒一飲而盡。
然而,當魏鳳翔喝完酒碗裡的酒再看對方時,卻發現對面青案後的拓跋祤已不知何時正在瀟灑的喝第二碗,於是他也趕緊的倒滿了第二碗酒,也極為瀟灑地一飲而盡。
遠處的蕭測看向魏鳳翔漸漸通紅的臉孔,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知道以魏鳳翔的酒量,這種烈酒最多也就是吃能喝個五大碗的而已。
接著兩人繼續無言的斗酒。
第三碗!
第四碗!
第五碗……
九醞春酒這種烈酒,在大梁就一直有三碗倒的傳說,也就是不管你酒量如何厲害,只要喝了三碗必醉倒無疑,當然這說話未免有些誇張與水份,但也說明了這酒確實是烈性無比,魏鳳翔本極愛酒,酒量自然不俗,此時敢邀酒逼鬥對方,自然有些把握,只是在是面對著拓跋祤這種連續不斷的激烈喝法下,他如何能擋?
在第六杯碗下喉後,魏鳳翔終於滿臉通紅地倒了下去,在倒下之前他甚至還沒來得及看蕭測一眼。
子桑墨斜眼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魏鳳翔,也是搖了搖頭,心道:“沒那金剛鑽就別攬那瓷器活,這下好了,丟人丟大了吧,而且還要在床上趟上幾天,何苦呢?不像我,明知喝不過我不去喝不就得了。”
此時自有婢女僕役將渾身酒氣的魏鳳翔抬走,大廳中間的大梁諸人更覺得臉上好生無光,很多人羞愧的都已不敢抬頭。
賭酒邀鬥這種事情,嚴格說來只有市井無賴潑皮才會做出,本身就是俗到了極點,在這種極其高雅的場所做出這種事來,已然是丟了些大梁的顏面,結果,魏鳳翔不僅沒能灌倒拓跋祤,反倒讓翩翩優雅的拓跋祤給喝翻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這一次不止是魏鳳翔丟人丟到了極點,與上次的幾次高雅比試相比,大梁的顏面更是蕩然無存。
掃了一眼場中,拓跋祤右手依然輕輕一揮,酒罐依如往常般的倒轉,酒水瞬間又溢滿了整大碗,這已是第七碗酒,拓跋祤這次倒是沒有作做,而是用手慢慢的將大碗端到唇邊,然後緩緩的飲盡。
然後他平靜看著場間眾人,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說道:“我這一生之中,都在辛苦求道,誅殺魔宗餘孽,懲治妖魔邪道,從來就不曾手軟,但我身在道門之中,更是謹守道門律法,絕不允許自己踏錯一部,修行至今十餘載來,可謂說沒有任何外物能亂我心,只是有一物我確不能戒,那便是美酒。”
“酒能通人性,亦能通天性,它能洞悉天地玄妙之機,能解我在修行道上的困惑,也是上天賜於我們的禮物,所以我一向認為,修行之人若以自身修為用真元去化解酒意,實乃暴殄天物,我自幼好酒但並不常飲,當年我十歲那次離開洛陽去道門修行時……是我唯一喝醉的一次!”
拓跋祤彷彿想起了那年自己離別的情境,心情有些搖曳,然後他看了一眼左上首位的自己那位兄長……那彷彿已被場間眾人遺忘的二哥,繼續說道,“這些年我很少喝酒,並不是不想喝,而是極難遇到能喝的酒和值得喝的對手。”
拓跋祤突然站了起來,眼神中帶有淡淡的傲意,然後吟聲道。
“厭倦塵世,我輩寂寞,長歌對酒,舉杯邀誰?”
自述至此,拓跋祤再次把身前酒碗斟滿,他單手舉起,望向場中的孟星辰道:“這一碗,敬謝孟公子的琴技才華,你值得我與你喝一杯!”
孟星辰微微一怔,心中不免有無限感慨,他自負出身修為與才華都是上上之人,是整個天下年輕一代中的翹楚,可自從遇到蕭測與拓跋祤以來,他才知道自己與他們相比,實在還有很大的差距。
特別是這個拓跋祤……不論那個方面,自己都無法與他相比,他自傷一嘆,換了大碗倒滿烈酒,與對方遙祝而飲。
拓跋祤再斟了一碗烈酒,望向落天院那邊坐位中的許嘉儀,然後他微微一笑道,“許小姐的畫,頗有大家風範,你又是女子,更是令人敬佩,你當值的我與喝一杯,不知能飲否?”
拓跋祤敬她酒是因為她的才華,認為她有資格與自己喝一杯,如果因為她是女子而不敬酒,則更是輕視於她。
許嘉儀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她清麗的臉上變得有些微紅,也有些激動,不顧身旁眾人的阻擋便端起身前的小酒杯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