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孤舟停泊月下約(1 / 1)
時光緩慢流淌,轉眼已近中午時分,陽光在竹林間更是變幻著不同的模樣。
玉簾師慢慢的來到了庵前,就在她要邁進去的時候,她突然心中有一絲不安,於是停下了腳步。
沒有人知道這一刻,她在想什麼。
那名小和尚走了過來,對她說道:“你為何不進去?”
玉簾師看了小和尚一眼,沒有說話。
“我們走!”玉簾師突然朝玉樓非說道。
“姑姑……”
玉樓非不解。
玉簾師沒有和她解釋,卻是數步便走出了竹牆,來到了竹林外的那處小湖畔邊,準備穿過那個積著數竹葉的亭子。
玉樓非愣住了,過了會兒才醒過神來,忙在後趕緊追趕,一邊喊道:“姑姑,等等我!”
便在這時,一道優美的年輕男子聲音在她的耳畔響了起來。
“你真的不想知道蕭測的下落?”
……
看著亭上被風拂落的竹葉,玉簾師飛行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在沉思,也在沉默。
她知道,這裡除了自己,沒有誰能夠聽到這道聲音。
以意念入耳,對方的神識非常強大,應該早就是上了九命境的強大修行者。
但這不足以讓她停下腳步。
讓她停下的原因……自然是對方那句話。
“你真的不想知道蕭測的下落?”
現在很多人都認為蕭測已經死了,只有少數幾個人不信蕭測真的會死在天臨城西邊的虞山懸崖之下,玉簾師便是那幾個少數人中的一個。
她派了很多峰內弟子去尋找,現在卻依然沒有訊息,但是玉簾師卻不相信蕭測真的就會這樣死了。
若不是有玉樓非在身邊伴著,她早就親自去了虞山峰頂。
玉簾師之所以會帶玉樓非來此,便是想透過這位神通廣大的妙禪,想透過他看看能不能得到了些有價值的訊息。
但當她從妙禪打發走姜貴妃與寧王的手段來看,此人擅長猜摸別人的心理,或許真得就是靠這個來招搖拐騙,所以玉簾師才在要走進庵裡的那一刻,改變了主意。
當然,這道聲音的主人很有可能是從何處聽到了一些風聲,所以用這個話題來裝神弄鬼糊弄自己,畢竟她與蕭測的關係,很多人都知道。
現在,庵裡的這個人卻又一次猜到了自己的心理,這讓她不得不慎重考慮。
也有可能此人是要用這個問題來挑釁自己。但事關蕭測之事,不管是哪種,玉簾師都覺得現在自己已沒的選擇。
不管怎樣,還是去見一見對方,看看他怎麼說。
有風吹起,一片竹葉剛了飄到玉簾師身前,她紫色身影臨風而起,腳尖在竹葉上輕輕一點,然後便飄飛在空中……
“非兒,在外面等我!”
……
今夜月不缺,星如昨。
流雲悠悠,涼風習習。
令人神思飛揚,近想翩翩,絲毫不覺這是夏日的夜空。
月下是一個幽靜的小島,四周萬頃碧起,浩渺煙波。
茫茫海面,一望千里。
島無名,人有名。
楚悠弦一襲白裙,孤舟一人漂浮在湖面,頓時有種舒懷暢順,超然塵世之感。
月滿圓,人有約。
楚悠弦來到此處,自然是來赴一場約會。
以楚悠弦的身份,能讓她在夜晚來此約會的人自然不是會普通之人。
此島雖無名,卻是古鳴寺後方的禁地,平時自是少有人來,島上一年四季花常開,草常綠,不分四季,宛若世外桃源。
便在此時,她便聽到了很遠的孤島上響起了一片琴聲。
琴聲錚錚,妙絕不耳,然其中卻似含蘊一種蒼涼肅殺的之意,明月星辰,彷彿在此刻皆黯然無光。
楚悠弦心頭一驚,眉頭頓蹙,她也是彈琴的行家,突然覺得彈琴人心中似有滿懷的悲憤難解,怨恨難消,難道這彈琴之人心中也有鬱結?
琴聲近,孤舟停!
楚悠弦身影一閃,便踏上了孤島。
沿著琴聲,她來到了一座涼亭前。
冷清的涼亭前有兩個紅色的燈籠在微微輕搖,正應了那句;
孤舟停泊某月下,風打燈籠搖。
悠弦抬眼望去,但見亭中正端坐著個一個身穿月白色僧衣的年輕僧人,一雙比女子還要細白的雙手正在撫琴。
星月相映下,只見此人目如朗星,唇紅齒白,臉色白淨秀氣,如女子卻又非世上任何女子所能比擬。
他神情溫文,風采瀟灑,出塵脫俗,全身上下,看起來一塵不染,竟似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外之人。
見琴聲未停,楚悠弦便靜靜的站在遠處,沒有靠近。
音從亭中來,風吹花滿地。
片刻後,音停夜靜。
靜得似乎連花瓣飄落的聲音也能聽見。
不知道是彈琴過於專注還是根本就沒有發現有人出現,那名白衣僧人此時神態自若,與之前一般無異。
他好像還沉浸在他自己的音律世界,對於亭前出現的來人根本沒有任何在意。
楚悠弦走到亭前。
停足,望去。
“琴彈的不錯。”她說道。
如果是一般人,在讚美之餘,應該還會再驚歎數句。
比如:你的琴藝天下無雙,我從來沒有聽到這麼好聽的琴音,或者說你的琴音人間難有聞,只有天上有。
那麼彈琴人便可以這樣回答:吾乃佛宗尊者,萬物皆通,洞天絕學,無所不能,區區琴藝,何足掛齒……
於是兩人便可以互相吹噓,以儘快找到相通的話題。
這本是一般相見時搭訕常見套路。
然而楚悠弦沒有這樣說。
所以沒有後續。
於是亭裡周圍此刻安靜的有些尷尬。
楚悠弦不是刻意要這樣做,而是她真的不在意這些俗套的東西。
而且她也知道,最近幾年才冒出的這個佛宗尊者挺能唬人。
雖然知道對方肯定有些本事,不能全算作騙子,但能唬得太后一愣一愣的,她便有些不喜。
不管你有多少本事,哪怕你真的修為已近巔峰,但那又怎樣?
因為這些事情她不感興趣,不關心
年輕白衣僧人此時已然抬起了頭,看著眼前風姿凜然的絕麗的女子。
出家人早拋棄了七情六慾,所以在他眼中,不管眼前之人是美也好是醜也好,都無甚分別。
不知過了多久。
年輕白衣僧人終於開口。
然後他問了楚悠弦一個問題。
“既然你對很多事情不關心,為何在接到我的信後,卻還是匆匆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