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落棋有聲(1 / 1)
“這不是胡鬧嗎?”
畢竟這是關乎到梁燕兩國榮譽的棋戰,沒有誰以為蕭測不會下棋。
當看到蕭測第一手就點出三三時,眾人開始是震驚,然後有些人便輕笑了起來。
這一手法,它不僅破壞了圍棋之美,更是打破了人們下棋的固有模式,在人們的常識中,不可能有人會這樣的下出第一手。
眾人震驚還在於,蕭測不像是一個不會下棋的新人,怎麼會出這一手?
難道是傳話人傳錯了位置,然而只是在片刻後,這些人便知道,這絕不可能。
這次為這局盲棋兩邊跑、傳話的人叫範屏鈺,乃是大魏王朝中最年輕的也是棋力最高的國手。
這次便被太后指定成為傳話人,將他從偏殿宣了過來,有他傳話,自然不可能會有差錯。
“蕭測想幹什麼?”
旁邊的楚悠弦心中也是充滿疑惑,她得棋力也算中上,見蕭測下出這一手,無奈搖頭。
紅顏在落下了第一手後,也是臉色微變,心中難以平靜,她也不明白蕭測為何走這一手?
“我早說過,蕭測只是在裝腔作勢,他根本不會下棋!”
“只不過有什麼意義呢?想透過這種方式認輸,然後不失顏面地離開?
人們覺得這樣的解釋算是說出了蕭測的心聲,所以送上善意的笑聲。
慕容恆沒有笑,沉默看著棋盤。
只要在棋盤前,他便平靜了心態,周遭任何情況都不可能影響得了他,這一刻他的心中便只有棋。
他應出了第一手,落下白棋。
落棋有聲!
……
蕭測的腦中也只有棋。
他此時獨坐在一處安靜的所在,孤獨的如同一座雕塑,除了那個在他與紅顏之間來回切換的傳話人範屏鈺外,沒有人敢去打擾他。
這種時候,他需要絕對的安靜。
蕭測此刻陷入了沉思,他的全身外圍也似乎泛起了一道流光。
他在用他的念識,用他超強的記憶記下這每一步中的變化,此刻他的腦海中一片空明,出現的便只有這一副棋盤。
他進入了幻境。
在他的周圍。
有數百顆棋子靜靜的懸停在空中。
黑白棋子雜亂地的排列著,縱橫交錯,列豎相交,變成一個立體的棋局。
蕭測就在這棋局之中。
這個畫面很是神奇,但對蕭測來說,不算太難做到的事情。
他本不是這個修行世界裡的人,他來自一個叫地球的世界。
只是在那個世界中,沒有如今這些光怪流離的修行功法,但卻有很多更不可思議的東西出現。
圍棋自流傳以來,被認為是最難的智力遊戲,然後到了蕭測所處的那個時代,隨著科技的發展,人類研究出了一款人工智慧圍棋軟體,阿法狗憑天而降,讓圍棋的水平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從她出現的那一刻起,人類便再也沒有戰勝她的可能。
蕭測有幸,在來這個世界之前,接觸到了那條狗狗,並且以他強大的記憶學會了很多她帶來的與人類根本不同的思路。
所以,他才會在第一手就點出了三三的下法。
……
隨著場中棋局的深入,殿中眾位大人物臉色各異,都在棋盤前若有所思。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北魏宰相崔愷之感慨的說道:“厲害啊。”
慕容恆臉上的微笑早已消失,他面無表情說道:“算是不錯。”
過了許久,棋已下到了一百八十六手時,棋面卻出乎意料的還在膠著,勝負並沒有傾向。
然場中眾人已然震驚到無以復加。
蕭測以盲棋能下到如今的份上,已然顛覆了所有人的想象。
不過人們還是認為,最後的勝者依然會是慕容恆。
若真要說蕭測有一成勝算的話,也無不可。
只是,那是一百成中的一成。
……
……
連綿的秋風好像不喜停歇。
風吹進樓閣的窗臺,窗外的綠植邊緣微微而動,有光線從中間穿過,折射成很多光斑落在了牆上,晃動不已。
紅鸞揮手,示意報信的手下離開。
清新的空氣,花叢裡比自己生得還要更美的風景,並沒有給她帶來愉快的心情。
她無助地伏在窗臺上,臉色憂鬱,寫滿了擔憂。
如此不好的心情,源於剛剛來報的訊息。
第一場蕭測一方已然失敗,若是這一場棋戰蕭測再敗……
她已不敢再想下去。
……
……
現在棋盤上的局勢非常簡單,兩方已過佈局,卻沒有廝殺,也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深意。
慕容恆與蕭測的行棋很是特別,此刻坐在慕容恆對面與他落子對戰的卻是豔麗佳人紅顏,若在平時,又有誰不為有這樣一位佳人與自已對弈而倍感歡悅,然此時慕容恆卻不敢稍有分心,他甚至看都沒有看紅顏一眼。
場中最忙的人反而是傳話人範屏鈺,這位大魏國手大概是第一次這樣跑來跑去,不過他微有汗水的臉上卻已越來越是凝重。
又過了近一個時辰。
兩人的棋局已近了中盤比拼階段,但依然沒有廝殺出現,他們的棋局就像是在各自比劃著招式,卻始終沒有出劍斬向對方一樣的滑稽。
人們更不解的是,他們也沒有感受到二人是在蓄勢攢力,準備為稍後大招發力。
北魏太后不怎麼懂棋,也不在意他們的勝負,倒是有些睏乏,旁邊的太監請示道,“太后,要不要先回宮,反正也和咱們沒有關係?”
太后揉了柔有些微合的眼皮道:“先等等吧,應該快結束了!”
拓跋崇懂些棋,而且棋力不弱,只是他卻不懂,這場棋局實在是太過普通。
完全配不上慕容恆的名頭。
他遠處的人群漸漸響起一些低聲議論。
“這是怎麼回事?”
“這水平看著很普通啊。”
“難道真正實了那句話,和臭棋簍子下棋,越下越臭,下不出名局嗎?”
恰好此時,範屏鈺從蕭測的室內出來,他聽到了眾人的議論,停下了腳步。
眾人退後,向他拱手行禮。
範屏鈺冷哼一聲,冷聲道,“一群白痴。”
“看不懂棋,不如回家抱娃娃去吧,就不要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那些人臉上頓時一陣火辣。
楚悠弦看著棋盤,神情凝重,如臨大敵,比她自己去下棋還要緊張許多。
只是,她突然有一種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