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普通棋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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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麼時候,紅鸞已經來到了庭院邊,焦急的等待著報信的人的訊息。

若不是不便,她把不得立刻衝到現場。

風拂輕紗,露出她修長妖嬈的身材,她的長髮沒有盤起,隨風披肩,紅鸞輕輕的撥開著額頭前的幾根髮絲,露出了他嫵媚絕世的面龐。

只見她細眉微蹙,擔憂卻越發的深了。

紅鸞抬眉輕盼,心卻早已飛起了永珍神宮的大殿上。

……

大殿之內,棋局依然還在繼續。

局勢卻已然膠著起來,已然到了快要決勝負的時刻。

“怎麼能這麼走?這沒道理啊。”範屏鈺忽然喊道。

由於來回傳話走了太多路,範屏鈺早已怠倦不堪,此刻另一位圍棋愛好者北魏宰相崔愷之代替了他的辛苦工作。

範屏鈺情性算是穩重,此刻卻是大失風雅的驚叫起來,可見這一手棋帶給他的震驚,到了何種程度。

太后與太子拓跋崇等遠觀之人紛紛望向棋盤這邊,心想是誰行差了一步棋?

棋盤前,慕容恆就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依然靜靜看著棋盤。

他對面的紅顏卻依然臉色雪白,她的棋力要差許多,此時已根本不能完全看懂局勢,但很明顯,當她落下了這一手棋時,她頓感不妙。

剛才引範屏鈺驚叫的那步棋是她下的,當然這也是蕭測走的,在很多人看來,這步棋很是尋常而且安全,他們完全不理解範屏鈺的反應為何會這樣大?

慕容恆沉思,他拈起白子的手在空中停留了很久,終於落下。

他做出了自己的應對。

這步棋也很普通而且安全。

誰曾想,範屏鈺再次喊出聲:“這……這更沒道理啊!”

很多視線便從慕容恆的身上轉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們不明白為何這位棋道高手,對這樣兩步普通的棋,卻有著超乎尋常的反應。

這個時候,剛進去蕭測室內不久的宰相崔愷之又跑了出來。

可見蕭測應對這一手的時間飛快。

在崔愷之說出位置後,紅顏又落了一顆黑子。

範屏鈺再次驚呼,不可置信的看著黑棋的位置,吃驚的說道:“還可以這樣下嗎?”

慕容恆這一次,沒有考慮多久,便用一顆白子直接封住了外圍。

範屏鈺再也控制不住情緒,連聲喊道:“你們這……也太狠了太狠了!你們……狠!”

他動作浮誇,聲音更大,在本安靜的殿內顯得格外響亮。

楚悠弦面無表情看著他,說道:“觀棋不語真君子,你的話也太多了吧?”

下圍棋本是一項風雅之事,若下棋時有人在旁大呼小叫,當然是極不美妙和諧的一件事情。

何況是在今天這麼重要的場合當中。

範屏鈺身為北魏圍棋大家,哪裡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今日得見如此難以罕見的精彩棋局,他實在是無法控制自己。

至於旁人,範屏鈺知道,可能這些人的水平已經看不懂這一盤棋了,不然那裡還能如此安靜。

“好吧,我不說就是了。”

他招手,讓侍叢過來。

“大人!”

“能不能給我來幾杯酒,我想喝酒。”

侍叢點頭,不一會兒,便有人送來了美酒。

範屏鈺也不管太后與太子有沒有在看自已,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這一刻他已管不了那麼的凡夫俗禮。

這一刻,他只想喝酒!

極為罕見的皇宮美酒,在他嘴裡卻顯得那般的苦澀難言。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範屏鈺心情是孤寂的,苦澀的。

這是一種無人能懂自已的情緒,更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苦悶。

見到範屏鈺這般作派,又注意到紅顏等人的神情,觀棋的人們終於明白了一些事情。

這場棋局應該不像他們自已以為的那樣普通尋常,這其間可能不知有過多少道的驚雷出現,這表面平淡的棋局下更是不知隱藏著多少浮沉起落,風譎雲詭,只不過以他們的棋道境界很難看懂,或者說看不出來。

想明白了這一點,這些人再次興奮起來,緊張的盯著棋盤,希望能夠找出那些隱藏著的美妙招數。

只是……

無論他們再如何認真、再如何推演,依然還是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這真的只是一盤普通的棋局呀?

……

時間流逝,殿中本已乾淨的地上已經被踩的有了許多腳塵,但依然沒有人能看懂這局棋。

人們只好望向範屏鈺,希望他能解心中的疑惑。

範屏鈺端著空空的酒杯,臉色通紅,卻只是不住的嘆氣。

楚悠弦也在冥思苦想,只不過可能是因為想的太入神,她雙唇緊抿,竟然自已的口紅化了也沒有發現。

北魏宰相崔愷之來回的在大殿與密室之間穿行,他半閉著眼睛,嘴唇微微顫動,無聲念著什麼,似乎已然入魔。

這些人此時早已沒有了勝負之心,他們全神貫注的關注在棋局上,不惜耗損心神冥思苦想,只不過是要想通,要理解這局棋中的精妙。

只是想要跟上蕭與慕容恆的思考,著實是件非常辛苦也不可能的事情。

到了這個時候,已經能夠準確地判斷出眾人棋力的高低。

一些人棋力差的人已然渾身被冷汗溼透,臉色蒼白,只覺得如下繼續冥想下去,真的有可能便會暈了過去。

楚悠弦棋力也算不錯,此時她也然感到的些頭腦發昏,身心疲鈍,覺得再這樣苦思,只會損耗自已的真元,便不發一言,離開了棋盤邊,走向了殿外。

她只覺得這局棋確實不可怕。

下棋的那兩個人也好可怕。

這樣的棋局怎麼會是普通棋局呢?

範屏鈺看著楚悠弦的樣子,有些同情地搖了搖頭,然後將杯子口倒向了嘴邊,將最後一滴殘酒倒入了喉嚨,然後找到那位侍叢,說道,“不好意思,還有酒嗎?”

“大殿之上,如此醉酒,成何體統,若不是太后慈悲,你早被趕出殿去了,還想再喝?”

那侍叢冷哼一聲,心想,“你已喝了八杯,真當宮中的酒不要錢呀!”然後他也沒再看範屏鈺一眼,轉身去了別處。

範屏鈺搖著空酒杯,苦笑一聲,又來到了棋盤前。

現下的棋局已經進入到了後盤階段,他已經跟不上蕭測與慕容恆兩人下棋的節奏,已經有很多地方不明白他們的思路了。

也正是如此,他才明確知道。

如果這時候自已與他們任何中的一人下棋,不管是執黑還是執白,自已都已經輸了。

再次望向棋盤,想著能下出這樣棋局的那兩個人,他生出一敗塗地的感覺,又生出更多的佩服。

……

……

一座軟輦停在洛陽的一處偏僻的小亭中。

軟輦裡的人輕哼了一聲,然後遮掩著輕輦的金線便被一隻凝脂如玉的手攬了開來。

金線往外飄蕩,風鈴聲跟著響起。

一名黑衣修行者低頭立在軟輦前,等候著車中人發話。

“中軍大營有沒有訊息傳來?”

優美且冷清的聲音從輕輦中響起。

“有,顧大將軍成了!”黑衣人答道。

“知道了!”

輕輦中的那人聲音平靜,彷彿這件事情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退下吧!”

“是!”

隨後那人退下。

又一名黑衣修行者上前。

“宮中的棋局如何?”輦中人問道。

黑衣人答道;“還沒有結束!”

輦中人沉思了會兒,才道,“知道了,退下吧!”

“少主,我們現在要進宮是嗎?”

隨在輕輦一旁的一名青衣女道士問道。

“等等吧,只有那盤棋局結束了,我們的這盤棋局才能開始!”

輕輦中的那道聲音淡淡的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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