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勝負已分（1 / 1）
對局至此，已過去了一個多時辰。
蕭測與的慕容恆的落子速度不是特別快，但兩人除了有困難的幾手外，都沒有長考過，對局進行的非常流暢。
有微風起，紅顏的頭髮隨風微蕩，拂過了美麗的臉頰，有一根青絲被吹落在棋盤上。
慕容恆與紅顏的視線均落在那根青絲，然後抬頭。
他們對視一眼，確認過了眼神，紅顏的臉色通紅，然後玉手輕抬，輕輕的將那根青絲拈出了棋盤。
……
棋局暫停。
有茶水送到了兩人的面前。
慕容恆端著茶杯，隨意走動了幾步，然後便走向了大殿的前門外，他站在前沿殿廊，望向山外遠方，沒有說話。
看著這幕畫面，眾人沉默不語，不敢打擾。
……
棋盤繼續！
已到了收盤階段。
風停，人靜！
場間的氣氛也變得更加緊張。
沒有人敢發出聲音。
棋局已至盤尾，棋盤上密佈了黑白兩種棋子，再不懂棋的人也知道，這盤棋很快就會引來最終的結局。
慕容恆開始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長考。
有近半炷香之久後，他做出了決定。
他難得的用大拇指、食指、中指三根手指一起夾住那顆白棋，向棋盤上伸去。
不知道是什麼願因，還是感應到了這步棋的兇險以及對方隱藏的無限殺機……
此時自已的白棋兩條巨龍已在困鬥，他知道這一手下去，就算暫時能作活，但對方毫無破綻的連綿妙下必將連續而來，自已已不可能再有機會。
他的心忽然絞動起來，似乎有一道劍光從他心中劃過。
慕容恆臉色無比的痛苦，他手中的那顆白棋久久的沒有落下。
過了很久，他輕嘆了一聲，落寞的眼神裡有無限的不甘，他輕輕的將白子放回了棋甕裡。
“我輸了！”
慕容恆的聲音帶著失敗後的頹廢與痛苦。
他投子認負。
殿中一片安靜，沒有任何人喧譁。
這一刻，彷彿時間都是靜止的。
連人們呼吸的聲音聽來，都有些驚心動魄。
紅顏努力壓抑著心中的激動，只是眼角處卻有一些溼潤。
楚悠弦擔憂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微笑。
殿外的胡二劍在看了一段時間後，便出了殿中，他已不敢看棋局一眼。
此時他已然跳了起來，只想長嘯怒嚎，若不是礙於在皇宮，他早已然興奮的瘋了。
人生百態眾生相，這一刻眾人的表情各不一樣。
北魏太后長長的噓了口氣，似乎熬過了一段艱難的時光。
太子拓跋崇則是臉色陰沉，難掩失望之情。
嗡的一聲，人群終於炸了開來。
不是議論聲，是這些人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不知該如何來點評這一場驚世棋局。
範屏鈺則是第一時間衝向了蕭測所在的內殿獨室。
慕容恆是被公認為當世棋道的最強者，甚至在很多圍棋高手眼裡，他已經是這個世界古往今來的棋道最強者。
然而，他今天卻輸給了蕭測。
更不可思議的是，蕭測下的是盲棋。
誰人能不震驚？
這簡直不可想象，這根本就不可能發生，也不會發生的事，怎麼卻會偏偏發生？
連北魏宰相崔愷之的臉色也是複雜無比。
然後他朝從獨室裡出來的那個瀟灑俊美，風華絕代的人躬身行禮。
“蕭大人，棋藝驚世駭俗，當可稱之為棋神，我等佩服！”
“佩服！”
隨蕭測一同出來的範屏鈺再次深深鞠躬。
殿中除了太后與太子拓跋崇高高在上的位置上外，包括慕容恆在內的所有人都朝蕭測深深一禮。
這一刻，他們是真心佩服。
能有這樣千古未有如神般的棋藝，當值得眾人的佩服、尊重甚至是感謝！
他們是在表達自己的尊敬以及感謝。
他們感謝，蕭測與慕容恆聯手下出了這驚世名棋。
慕容恆俊雅的臉上已然沒有任何表情，甚至可說是木然，他感覺自已不知道要幹什麼，又在何處。
蕭測還是那般平靜淡然，他倒是微微一笑，似乎並沒有把這當成太重要的事情。
失落、絕望、痛苦侵蝕著慕容恆的心裡，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已會輸。
而且對方以下盲棋的方式？
然而棋盤上的勝負是那樣的明確與分明，輸了就是輸了。
沒有任何藉口，也沒有任何別的原因，就只是自已輸了。
慕容恆起身，走向了殿外。
他站在大殿前望著城外風景，就這樣一個人靜靜的在那看著。
然後，他緩緩仰起頭來，看向了天空。
陽光掠過他的身影，照在他的眼角與略顯蒼白的俊美面龐上，閃爍不定。
人們的視線從蕭測的身上移開，看向了慕容恆的背影，沉默不語。
是的，慕容恆輸了。
他是個失敗者，但能下出令天地變色的棋局，他也值得任何人的尊敬。
人們等著他會說些什麼。
今天的棋局，註定會成為歷史上最著名、最傳奇的棋局。
蕭測的心情也很沉重，若不是他有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特殊記憶，自已也不可能以這樣的方試打敗對方。
現在他能感受對方的心情。
一個以棋為人生的人，肯定難以接受這樣的打擊。
他排眾而出，走向了慕容恆。
這時候慕容恆與他的每句話，每個動作，都有可能會被記載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慕容恆終於開口。
他轉身，看著蕭測，用生硬的語調擠出了幾句話來。
“能下出這樣的一局棋來，此生已無遺憾，我並不痛苦！”
……
午光漸盛，風吹花搖。
只是，庭院中，卻很清冷。
紅鸞望著匆匆而來的那名女子，焦急的問道，“有訊息了嗎？”
“蕭測勝了！”
那女子神情興奮的說道。
紅鸞怔了怔，有些茫然問道：“你說什麼？”
那女子看著她，說道：“恭喜小姐。”
紅鸞這才醒過神來，用雙手捂住嘴巴，震驚的無法形容。
蕭測……蕭測……真的勝了慕容恆？
“是的，蕭測勝了，不過他只是下棋勝了慕容恆。”那女子見紅鸞還如在夢中，接著道，“小姐，按賽制，他們之間應該還有第三場武試！”
紅鸞這才回過神來，搖著那女子的肩頭激動的道，“小齡，我太開心了，紅顏終於有救了！”
“小姐，你輕點，我……我快被你捏死了！”被稱為小齡的女子痛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紅鸞鬆開了手，不好意思道：“對不起呀，你弄疼你了。”
小齡從來沒有見自家小姐這麼開心，心中也為她高興，不過她隨後卻是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提醒道，“小姐，還有第三場比試沒比呢？”
“這還用比嗎！”
紅鸞焉然一笑。
難以形容的狂喜湧入她的心裡。
她突然覺得，這種感覺便是幸福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