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說故事,聽故事(1 / 1)
數息時間後。
拓跋祤右手負在身後,左手指著淒寒秋雨,對著蕭測微笑說道:“待雨停符消時,便是你的死期。”
蕭測沉默不語。
這一次他不想再理拓跋祤。
也許是對拓跋祤動不動就說死而感到厭煩,也許是他真的沒有力氣說話了。
這令拓跋祤感到有些不快,他認真地重複說道:“不說話並不代表你今天就能逃走。”
蕭測終於答道:“從知道來的人是你開始,我便沒有想過要逃,我想要做的也正如你一樣,我真的很想殺了你!”
拓跋祤微微一怔,問道:“這是為何……還是你覺得我們之間終有這宿命的一戰?”
蕭測的微嘲說道:“真不知道你在魏國皇宮裡是看什麼東西長大的,世間哪裡來的這麼多的宿命?之所以我不逃,當然是因為我用不著逃,你不要忘了,你是我的手下敗將,你從來就沒有勝過我。”
“今天也一樣!”
“原來如此。”
拓跋祤有些情緒複雜地感慨一笑,笑容顯得有些痛苦,也有些感傷,他說道:“難道現在,你還認為你會是我的對手?”
蕭測終於笑了,他嘲諷的道;“你不要忘了,你今天帶來了這麼多的手下,還有一點,我在與你這一戰之前已經受了很重的劍傷,但是事實上呢?”
蕭測頓了一頓,語氣緩慢了許多,然後才道,“事實上是,你沒有那本聖書,你已經死了!”
被蕭測一陣掄白,拓跋祤臉色有些難看,他承認蕭測說是都是事實,但他卻很不以為然,甚至還有一些憤怒。
因為若不是蕭測使用詭計,他不可能會中了對方念術,不可能便還沒有使出強大的手段便如現在這樣受了重傷。
若是全力的對等一戰,他覺得自己並非沒有戰勝蕭測的可能,只不過讓他意想不到的是,蕭測這一年來不知道得到了什麼奇遇,他的實力竟然提得到這麼快。
正是因為如此,蕭測更應該死,若是今天他逃過了,以他的妖孽修行速度,他日他的境界實力不定會高到什麼程度。
到那時,再要勝他,再要殺他,恐怕更加困難。
“我不知道你在這段時間裡發生了什麼,遇到了什麼奇遇,但我不可能畏懼你,只要是你與相鬥,我便相信,自己肯定不會失敗,更不會死亡。”
正在拓跋祤想著心事的時候,蕭測的話語穿過風雨再次傳了入他的耳中。
他冷冷的看著蕭測,看著這個一生的敵人在侃侃而談,好像根本不是在等死的樣子,有些無語。
“剛才還說我話多,沒想到你竟然更是廢話連天!”拓跋祤冷哼了一聲。
蕭測沒有理會拓跋祤,繼續說道:“因為這裡是我的故事,像你這種角色,在我的故事裡,永遠只是配角,永遠都只能用來陪襯我。”
一旁的紅鸞正在調息養神,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問道;“公子,你真這麼想?”
蕭測將嘴湊到了紅鸞的耳邊,雨水掩蓋了蕭測輕微的語聲,只有紅鸞才能聽到到的蕭測的聲音。
這是蕭測故意壓低聲音只說給紅鸞一個人聽的,“我當然不可能這麼想?”
“那你為什麼還要這麼說?”
“因為我要噁心死他,讓他的心理產生波動也是好的!”
此刻兩人並肩盤膝,就像是說著悄悄話的戀人,生怕拓跋祤這個外人聽見他們的甜言蜜語。
秋雨淒寒,符意凌厲,那怕秋雨中的氣氛如此緊張,甚至將要窒息,然而在這個時候,蕭測還要與紅鸞親親我我,秀著死前的最後一次恩愛,這讓拓跋祤沉默無語。
他果然很是厭煩,臉露怒色,心裡不再平靜如水。
此時雷電符的威力還沒有散盡,還在黑色馬車旁的秋雨裡散發,拓跋祤知道自己還不能進去,然而蕭測一方人卻也無法趁機逃離。
再強大的符終有消失的那一刻。
拓跋祤明白,蕭測試圖拖延時間,儘快的恢復他的真元。
他自己其實又何嘗不是!
於是他略一思忖後,便不在言語,就這樣靜靜的站立在秋風氣雨中,閉上眼睛,開始冥想,開始治療體內的傷。
這是戰鬥裡的片刻安寧。
這是秋雨暫歇前的最後時刻。
……
秋雨仍在持續,附近楓葉零亂,蕭瑟滿天。
蕭測盤坐馬車前,看著雙腳沉入石塊的拓跋祤,忽然心頭一動,淡淡的問道:“喂,趁現在還有時間,能不能說說,你最近的故事,你是怎麼從煉宮裡出來的,而且修為精進了這麼多?”
拓跋祤緩緩睜開眼睛,看著他淡然說道。
“那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蕭測看了眼眼前的斜雨,說道:“故事如果太長,可能沒有辦法聽完。”
“我可以撿簡單精要的來說。”
拓跋祤微微一笑,不知為何,在聽到蕭測想要知道自己近來的故事時,他很興奮。
或許他覺得蕭測馬上就要死了,自己這個傳奇的故事若不說給他聽,蕭測會有遺憾,而自己則便會留有遺憾。
只有在符陣的力量還存在的時候,才能夠講故事,能夠聽故事,所以這是一個很奇怪的時間段。
在這個時間段裡,不再那般恐怖,反而會給場間帶來了短暫的和平,或者說是平衡。
一旦符意消失,那麼講故事聽故事的人,便會回到原初的身份,從說書人與聽書人的身份中脫離,再次成為不共戴天的仇敵。
“我還沒到來之前,你都能一眼感應出我來,現在又對我的故事還如此感興趣,我不得不相信,那些修行界裡都在傳說的你我是宿敵的一事,看來果然有些道理……”
拓跋祤面無表情說道:“既然如此,我自然不能允許你,一個人在修行界裡光彩奪目,所以我要出來,我不能在煉宮裡呆上十年八年,所以我就出來了,我也回來了。”
拓跋祤接著微笑且驕傲道;“承你所言,我得到了聚元丹和聖書,我晉入了九命中境。”
蕭測微諷說道:“原來你又是靠吃藥這一傳統招試,你別忘了,藥吃多了會變傻的。”
拓跋祤沒有理會蕭測的嘲諷,卻是說道:“藥只要有用,便是好藥,相信你應該能感覺的到,我不是普通的九命中境,我離九命巔峰也不會太遠!”
蕭測確實在拓跋祤的身上感知到了很詭異甚至有些恐怖的氣息,就是比普通的九命中境也顯得強大很多,但他實在無語,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不要臉和自大的人。
於是他不由得再次微諷說道:“盜版就是盜版,靠藥堆出來的東西,始終就是那麼回事。
頓一了頓,他繼續嘲諷道:“不要以為晉入了九命中境,快要踏入九命境巔峰,便能隨便擺個派頭,就會把我震的五體投體,佩服不已,你知道的,你這種境界我不用吃藥也早到了。”
拓跋祤冷笑道:“你那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你沒有這種藥可吃,當然會這麼說,事實上,你在山水閣也吃了不少藥,你以不我不知道嗎?”
“你調查我?”蕭測驚問,不過隨後他也釋然,像拓跋祤這種將自己視為宿敵的人,這種事情是瞞不過他的。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山水閣吃藥醫治寒氣的那段艱苦歲月,不禁心頭惆悵,臉上泛起了一絲哭笑。
是呀!自己的寒氣之體終歸是治好了,自己也不會幾年後就會死去,但是這一次呢,又是面臨死境,還能不能和從前的每一次死裡逃生一樣,渡過此劫。
然後他臉上的笑意漸斂,看著拓跋祤臉上的銀色面具,眉頭一皺問:“廢話少說,還是說說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吧,我看時間也應該不夠了!”